江屿走近,按惯例开口:
“厉先生,晚上好。今天想喝什么?”
厉枭抬眼看他,没回答喝什么,反而说:
“别叫厉先生了。”
江屿动作顿住。
“叫名字。”
厉枭身体往后靠了靠:
“厉枭。也别再‘您’啊‘您’的,说‘你’就行。”
江屿垂下眼,继续摆放工具:
“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
“您是客人。”
江屿语气平静。
厉枭挑眉:
“我仅仅是客人吗?”
江屿不说话了,低头擦拭雪克壶。
厉枭看了他几秒,没再逼问,从身旁拿出一个精致的纸袋,推到桌子中央。
“给你带的。”
江屿抬眼,看见纸袋上印着本市一家很有名的粤菜馆logo,那家店以贵和难订位出名。
“我吃过了。”
他说。
“再吃点。”
厉枭打开纸袋,取出几个还温着的餐盒:
“你太瘦了。”
餐盒一一打开。
水晶虾饺、豉汁蒸凤爪、蟹黄烧麦、皮蛋瘦肉粥,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江屿晚上六点吃的饭,现在确实有点饿。
“要不要一起吃?”
江屿问。
“我吃过了”
厉枭把筷子拆开递给他:
“看着你吃。”
江屿接过筷子,犹豫了一下,夹起一个虾饺。
虾饺皮薄透亮,咬下去鲜甜弹牙。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小口小口地咀嚼,睫毛低垂着。
厉枭就坐在旁边,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他侧脸上,从额头到鼻梁,再到微微开合的嘴唇。
看着看着,厉枭忽然想起江屿的初吻。
在别墅那个吻,是粗暴的掠夺,是交易的一部分。
江屿当时全身僵硬,眼睛瞪得很大,除了痛和抗拒,什么都没有。
而现在……
厉枭的目光停留在江屿的唇上。
因为吃了热粥,那两片淡色的唇瓣此刻泛着些水润的光泽,随着咀嚼轻轻动着。
厉枭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他想尝尝那双唇现在是什么味道,是不是还和上次一样生涩僵硬,还是会有一点点不同。
江屿似乎察觉到了他过于专注的视线,转过头:
“怎么了?”
“没事。”
厉枭声音有点哑:
“好吃吗?”
“……嗯。”
江屿又吃了几个烧麦,喝了半碗粥,然后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
“才吃这么点。”
厉枭皱眉。
“真的饱了。”
江屿站起身,开始收拾餐盒。
就在他俯身去拿最后一个餐盒时,手腕突然被抓住了。
厉枭的手掌宽大温热,手指扣住他的腕骨,力道不重,但足够让他动弹不得。
江屿吓了一跳,转头看他。
“你吃饱了……”
厉枭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低沉:
“该我吃了。”
江屿一愣:
“你刚才不是说不吃吗?”
“刚才不想吃。”
厉枭手上用力,把他往自己这边拉:
“现在想吃了。”
江屿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拽得往旁边一倾,直接跌进厉枭怀里。
第18章 甜吗?
江屿还来不及反应,厉枭已经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唇瓣相贴的瞬间,江屿整个人都懵了。
这个吻和上次在别墅时截然不同——不是粗暴的掠夺,而是温柔的试探。
厉枭慢慢含吮着江屿的唇瓣。
舌尖轻轻扫过他的唇缝,没有强硬闯入,而是在耐心地诱哄。
江屿大脑一片空白。
他应该推开,应该拒绝,应该……
可身体却像被定住,动弹不得。
厉枭的吻太温柔了。
温柔得让他想起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对亲密关系的渴望。
在父母去世后,他就把自己包裹在坚硬的壳里,照顾妹妹,打工还债,没时间也没精力去想这些。
可现在,厉枭用这种近乎珍视的方式吻他,让他心里那层壳出现了裂缝。
厉枭感觉到了江屿的僵硬,但没有停下。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江屿侧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从后颈滑到背脊,另一只手稳稳搂着他的腰,把人更紧地搂进怀里。
吻渐渐加深。
厉枭终于探入,温柔地扫过江屿的齿列,邀请他回应。
江屿的睫毛剧烈颤抖,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厉枭胸前的衬衫布料。
他忘了推开。
甚至,在某个瞬间,他生涩笨拙地回应了一下。
那个微小的回应像火星掉进干柴。
厉枭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他收紧手臂,吻得更深,更热切,舌尖纠缠着江屿的,像要把这人生吞入腹。
江屿被吻得浑身发软,意识模糊,只觉得自己像漂浮在温热的潮水里,周围的一切声音都远去了——
直到卡座外的走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江屿猛地清醒。
他睁开眼睛,看见厉枭近在咫尺的紧闭的双眼,感受到两人紧贴的身体和唇齿间湿热交缠。
他在干什么?!
江屿开始挣扎,手抵在厉枭胸前用力推。
推了一下,没推动。
又推了一下,厉枭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箍着他。
“唔……放……”
江屿从亲吻的间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厉枭感觉到了他的抗拒,动作顿住,缓缓松开了他。
两人唇瓣分离时,江屿脸颊涨红,呼吸急促,嘴唇被吻得红肿水润。
厉枭盯着他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还有那副被亲懵了的模样,喉结滚了滚,意犹未尽地又凑上去,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江屿像触电一样往后缩,这次厉枭没拦着,任由他从自己怀里挣脱,踉跄着退到沙发另一端。
卡座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有些乱的呼吸声。
江屿抬手抹了把嘴唇,手背触到的湿热让他耳根更烫。
他不敢看厉枭,低着头快速整理被弄皱的衬衫,手指都在抖。
厉枭靠在沙发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情反而很好。
“吓到了?”
他声音里带着笑意。
江屿不吭声,继续整理衣服。
“这次没弄疼你吧?”
厉枭又问。
江屿动作一顿,猛地抬眼瞪他,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汽,但那点怒意很明显。
厉枭笑了:
“看来是没有。”
“你……”
江屿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这是骚扰。”
“骚扰?”
厉枭挑眉:
“你刚才可没拒绝。”
江屿脸色一白,抿紧嘴唇。
是,他刚才确实……有那么一瞬间,忘了推开。
“我那是……没反应过来。”
他声音很低,没什么底气。
“哦。”
厉枭点点头,没拆穿他:
“那下次我提前打个招呼?”
“没有下次!”
江屿立刻说。
厉枭只是笑,不接话。
就在这时——
“厉先生,您的果盘。”
服务员冯旭的声音突然在卡座入口响起。
江屿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看见冯旭端着托盘站在那里,脸上是标准的职业微笑,但眼神却在他和厉枭之间快速扫了一眼。
那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探究,还有一丝……江屿说不清是什么,但让他很不舒服。
“放这儿吧。”
厉枭淡淡地说。
冯旭把果盘放在桌上,目光又在江屿红肿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才躬身离开。
江屿浑身僵硬。
冯旭看到了。
他肯定看到了。
虽然卡座光线昏暗,但刚才那个姿势,那个距离……
江屿觉得脸上像火烧一样,恨不得立刻消失。
“怎么了?怕他看到?”
厉枭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看到就看到了。”
江屿看向他,眼神复杂:
“他会说出去。”
“说出去又怎样?”
厉枭无所谓地拿起一块西瓜:
“谁敢乱说,我就让他在这行混不下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江屿听出了话里的分量。
也是,对厉枭来说,解决一个多嘴的服务员,大概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可江屿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他不怕别人说他什么,但他怕影响到妹妹。
万一这些闲话传到妹妹那……
“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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