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枭像是看穿了他的顾虑:
“不会有人敢多嘴。”
江屿沉默了。
厉枭把西瓜递到他嘴边:
“张嘴。”
江屿愣住。
“尝尝,挺甜的。”
厉枭的手又往前递了递。
江屿看着那块切得整齐的西瓜,又看看厉枭的眼睛,最后还是张开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
汁水清甜。
“甜吗?”
厉枭问。
“……甜。”
江屿点头。
厉枭笑了,把剩下大半块自己吃了。
江屿看着他自然的动作,耳根又开始发热。
“继续调酒吧。”
厉枭吃完西瓜,擦了擦手:
“我想喝你上次调的那个……没有名字的那个,波本威士忌做基酒的。”
江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混乱,起身走向调酒车。
他的手指还有些抖,但拿起酒瓶时,逐渐恢复了平稳。
厉枭靠在沙发里,看着他调酒的背影。
衬衫下摆刚才被他揉皱了些,此刻随着江屿的动作,隐约勾勒出腰线的弧度。
厉枭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刚才那个吻……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江屿生涩的回应,僵硬的背脊逐渐放松,还有最后推开他时那点恼羞成怒。
都很有意思。
而且,厉枭发现,自己并不满足于只是一个吻。
他想看江屿更多的反应,想看他脸红,想看他不知所措,想看他慢慢放下防备。
这比单纯的身体占有,要有趣得多。
江屿调好酒,转身推过来时,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大半,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平静的样子。
只是嘴唇还肿着,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厉枭接过酒杯,喝了一口:
“味道对了。”
江屿没说话,站在一旁。
“坐下。”
厉枭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离那么远干什么?”
第19章 什么时候回来?
江屿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下了,但保持着安全距离。
厉枭也不介意,慢慢喝着酒,偶尔问一两个关于调酒的问题。
江屿回答得简短专业,但眼神始终回避着厉枭。
十一点半,厉枭放下空杯。
“今晚就到这儿吧。”
“我要出个差,最近几天就不过来了。你正常在吧台调酒就行。”
江屿有些意外地抬眼:
“……好。”
“怎么?”
厉枭挑眉:
“我不来,你失落了?”
“没有。”
江屿立刻否认:
“只是……确认一下。”
厉枭笑了,站起身,拿起外套,转身离开了。
江屿站在原地,看着厉枭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收拾好东西,江屿去更衣室换衣服。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笑声和说话声:
“……真的假的?你看清楚了?”
“当然看清楚了!抱在一起亲得那叫一个投入……啧啧,平时装得挺清高,原来背地里……”
声音戛然而止。
江屿推门进去,更衣室里站着三个服务员,包括冯旭。
看见江屿进来,三个人脸色都有些尴尬,立刻散开,各自收拾东西。
江屿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打开,拿出自己的衣服。
他能感觉到那几道视线在他背上扫来扫去。
冯旭故意清了清嗓子,对旁边的人说:
“走了走了,某些人的事少打听,小心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那语气里的讽刺很明显。
三个人结伴离开了。
更衣室里只剩下江屿一个人。
他靠在柜门上,闭上眼睛。
这才刚开始。
流言会像野火一样蔓延,到时候酒吧里所有人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他可以不在乎。
但他不能不在乎妹妹。
江屿睁开眼,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江晴的笑脸照片。
他必须更小心才行。
换好衣服,江屿走出酒吧。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开了厉枭的微信。
两人的聊天记录很少,基本是厉枭单方面发“到了”“走了”之类的话,他偶尔回个“收到”。
江屿打字:
【流言已经开始传了。】
发送。
他以为厉枭不会立刻回,或者根本不会回。
但几乎是立刻,手机震了。
厉枭:
【谁在传?】
江屿:
【冯旭。刚才在更衣室。】
厉枭:
【知道了。明天你上班前,他会消失。】
江屿手指顿住。
消失?
什么意思?
他还没问,厉枭又发来一条:
【别多想,只是调去别的店。不会真把他怎么样。】
江屿松了口气。
厉枭:
【还有谁听到了?】
江屿:
【另外两个服务员,不确定他们会不会说。】
厉枭:
【我会处理。你安心上班。】
江屿看着这句话,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他打字:
【谢谢。】
厉枭:
【真要谢我,下次我亲你的时候,别推那么用力。】
江屿的脸瞬间爆红。
他盯着那句话,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不知道回什么。
最后,他收起手机,没回。
走到公交站时,手机又震了。
厉枭:
【逗你的。早点休息,晚安。】
江屿看着“晚安”两个字,站台上昏黄的路灯光落在他脸上。
他慢慢打字,回了一个字。
【嗯。】
发送。
然后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夜空。
今晚没有星星。
但不知为什么,他心里那片一直压着的阴霾,好像散开了一点点。
……
厉枭走后的第一天,江屿照常上班。
冯旭果然没再出现。
经理在开会时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冯旭主动申请调去分店”,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江屿一眼。
另外两个当时在更衣室的服务员,接下来几天都绕着江屿走,眼神躲闪。
流言还是悄悄在酒吧里传开了。
江屿去仓库取酒时,听见两个服务生在角落低声议论。
“听说没?那位钻石VIP厉先生,一掷千金就为了……”
“怪不得冯旭突然被调走,肯定是多嘴了。”
“你说江屿到底什么手段?平时看着冷冷清清的……”
江屿抱着酒箱从他们身后走过,脚步没停。
那两人吓了一跳,立刻噤声,低头匆匆离开。
江屿面无表情地把酒箱放在吧台后,开箱,一瓶瓶摆上酒架。
吴琦凑过来,小声问:
“他们说的……是真的?”
江屿抬眼看他:
“你指什么?”
吴琦被他平静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就……你和厉先生……”
“债务关系。”
江屿打断他,语气平淡:
“我欠他钱,他是我债主。仅此而已。”
这话半真半假,但足够堵住吴琦的嘴。
吴琦讪讪地笑了笑:
“我就随便问问……你别介意。”
“不介意。”
江屿说完,转身去接待新来的客人。
流言传了几天,渐渐变了味。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不屑。
江屿逐渐麻木,开始无视。
他每天准时上班,站在吧台后调酒,动作标准,表情专业。
只是偶尔,在摇晃雪克壶的间隙,他会下意识瞥向角落那个空着的卡座。
厉枭走了一周。
微信上偶尔有消息。
大多是厉枭发来的照片——
异国的天空,奇怪的建筑,一顿看起来就很贵的晚餐。
配文简单:
【今天看到的。】
【这玩意儿难吃。】
江屿很少回。
有时候半夜下班,看到手机里堆积的未读消息,他会盯着看一会儿,然后按灭屏幕。
第二周,顾燃来了。
他是和几个朋友一起来的。
顾燃坐在吧台边,看着江屿:
“我是厉枭的朋友顾燃,他让我来看看你。”
“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就给我打电话。”
他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名片,推过来:
“我的号码。”
江屿擦杯子的手顿了顿:
“谢谢。不过不用。”
“拿着吧。”
顾燃笑了笑: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