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来，把小蝎子从肩膀上拿下来，托在掌心里撸了两下。
背壳光滑冰凉，尾尖轻轻卷着他的手指，痒痒的。
他突然想到那两枚戒指。戒指总不会变小吧。
之前塞西洛斯那么大一坨，戒指卡在甲壳缝隙里还能理解。现在变成巴掌大的蝎子，那戒指去哪了。
他把小蝎子拎起来，翻过来，凑近了看。腹部是浅色的，有几道细小的纹路，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又翻回背面，也没看到。奇怪。
一抹淡淡的绿光闪了一下，在他的眼角余光里一晃而过。他偏过头，顺着那道光看过去。
小蝎子的翅膀下面，靠近根部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卡在翅膜和甲壳之间，露出极小的一截边缘，青色。
原来藏到这里了。
季淮序伸手摸了摸那片翅膀，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翅膜的边缘，小蝎子的翅膀立刻贴紧了，甲壳也合拢了一些，把那抹绿色彻底遮住了。
“蝎蝎，你这么小的翅膀可以飞吗？”
小蝎子没动。翅膀还是贴得紧紧的，像两片合拢的贝壳，翅膀之间夹着那枚戒指，纹丝不动。
季淮序又扒拉了一下，想把它掀开。
用了点力，没掀动。翅膀纹丝不动。忘了，小小的塞西洛斯也是武力值天花板。
季淮序叹了口气，低下头，声音也低了几分。“原来蝎蝎不愿意飞给我看。”
小蝎子在他掌心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它从他的手掌边缘爬出去，顺着袖口钻了进去。
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一路往上爬，消失在袖口的阴影里。
季淮序悄悄伸出一根络丝，跟了上去。他看见塞西洛斯停在肩窝的位置，小心翼翼地用前肢从翅膀下面取出那枚戒指。
绿色的素圈，还有那枚银色戒指，他把它卡在最后两对步足之间的缝隙里，藏好，用小小的后肢盖住，像一只抱坚果的松鼠。
然后又从袖口爬出来，展开翅膀，绕着他飞了一圈，像是展示一样。
季淮序的心脏都要被萌的不跳了，老婆怎么可以这么可爱。他没忍住，伸手抓住小蝎子，贴在自己脸上，狠狠地蹭了两下。
小蝎子被他蹭得手忙脚乱，前肢慌乱地挥舞着，那两对小小的步足夹紧了戒指。
但一抹绿光从它们中间掉出来，落进了沙子里。
季淮序低头看着那枚掉在沙地上的戒指。然后又抬头看了一眼掌心里僵住的小蝎子。
他现在再装不认识塞西洛斯，是不是有点太假了。
第102章 撸大蝎子
“塞西——”
小蝎子猛地一僵。然后它一挥翅膀，一头扎进了沙子里。
速度太快了，季淮序只看到一道冰蓝色的光闪了一下，沙子表面出现一个小坑，尾尖晃了一下，然后整只蝎子都没了进去。
季淮序从来没这么敏捷过。他一扑，整个人扑在沙地上，伸手往那个小坑里一掏。
他一把攥住了塞西洛斯，捞出来。
灰头土脸的小蝎子被他抓在手里，翅膀上沾满了沙子，甲壳缝里全是细碎的沙粒，豆豆眼还湿润润的。
季淮序把小蝎子举到眼前，大眼瞪小眼。
“塞西洛斯！你别怕也不许跑我早就知道是你了我现在一点也不害怕了你现在特别好看我非常能接受不许再跑了！”
小蝎子蔫蔫地趴在他掌心里，豆豆眼垂了下去，看着地面。
伸出前肢，在沙子上慢慢写。
真的吗。
“千真万确！雌君。不要躲我啦，好不好。”
季淮序蹲在沙地上，声音放软。“你为什么不变回来呀？这样都不能讲话。”
小蝎子抬头看着他。两双眼睛在沙地里对视。
季淮序犯难。他暂时还没有解锁看懂蝎子微表情的功能。
他想了想，伸出络丝，接入塞西洛斯的精神海。
‘这样可以讲话吗。’季淮序的声音在塞西洛斯脑子里响起来。
‘可以的，雄主。’
‘为什么不变回来呀？’季淮序问。
‘……没有衣服穿。’
沙漠的风吹过来，卷起一阵萧瑟的风。
季淮序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他们俩现在一穷二白的，空间钮也不在身边。
这一望无际的室外也没有补给，说不定幻境里还有虫在看。还是算了。
不穿衣服的塞西洛斯可不能给别的虫看。
‘那就这样吧。’季淮序用络丝碰了碰塞西洛斯的精神海边缘。
‘您真的不介意吗。’塞西洛斯的声音很轻。
季淮序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只灰扑扑的小蝎子。
冰蓝色的甲壳被沙子遮了大半，豆豆眼还是湿润的。
‘我已经不怕了，现在你什么样子我都知道了，再躲我就生气了。’
他低头亲了一下小蝎子。
呸呸。
亲了一嘴沙子。两枚戒指还掉在沙地上，季淮序弯腰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沙，放进自己口袋里。
然后他蹲下来，用自己的衣摆给小蝎子擦了擦。
表面的沙子掉了不少，但细小的沙粒嵌进了甲壳的缝隙里，卡在翅膜和身体的夹缝中。季淮序擦了半天也弄不干净。
“你变大吧，塞西。”
小蝎子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才再季淮序脑子里响起来，带着一丝犹豫：‘变大了，丑。’
“不丑不丑！而且我们要走出这片沙漠，难道你忍心我用两条腿走出去吗？雌君~”
季淮序把“雌君”两个字拖得长长的。
小蝎子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它从季淮序掌心里跳下去，落在沙地上。身形开始膨胀。
甲壳一层一层地翻出来，翅翼张开的时候带起一阵风。
迷你形态的塞西洛斯有些像蝎子，但完全体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
狰狞，泛着锋利的光，甲壳的棱角尖锐，翅膀厚而有力，尾节长而粗壮，晶刺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蓝，每一处构造都像是为了杀戮而生。
季淮序站在它面前，仰头看着那只庞然大物。
塞西洛斯把狰狞的口器藏起来了，眼睛紧紧盯着季淮序，观察着他的反应。
季淮序向前一步，伸手摸了摸它的翅膀。翅膜凉凉的，有一层细微的纹理。
他又弯下腰，在冰冷的甲壳上落下一个吻，甲壳表面光滑，触感像是一块冰。
“走了，蝎蝎，我们出发去星辰大海！”季淮序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
“不过我先给你把沙子弄出来。”
‘不用了雄主，没什么感觉的。’
但细小的络丝已经缠上去了，银白色的丝线贴着甲壳的表面游走，探进甲壳和翅膜的缝隙里，沿着尾节的关节纹路一路向下。
巨蝎猛地抖了一下，尾节本能地甩了一下，然后立刻停住了。
甲壳缝隙里的软肉被络丝碰到的时候微微缩了一下。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被钻进了一个平常不会被碰到的地方。
巨蝎的翅膀剧烈地一张一合，甲壳缝隙里透出的冷光猛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尾节又甩了一下。
‘雄主，真的不用了……’塞西洛斯声音有些不稳。
“要的要的。这样不舒服。珍珠就是这么形成的。”
塞西洛斯想反驳，但是又被异样的感觉搅得想不清东西。
他从未在虫化的时候有过这种被抚摸了个遍，被刨开的感觉，虫化是他的武器，向来的感受只有血和疼痛。
季淮序的声音很轻松，像是真的在给宠物清理沙子。
但他的络丝还在往深处探。他摸到了甲壳和软肉的连接处，那里有一层极薄的膜。
络丝轻轻擦过去的时候，那只庞然大物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尾巴猛地扬起来又克制地收回去，尾尖的晶刺在空气中微微晃动。
骨刺从甲壳缝隙里弹出来了，狰狞的，尖锐的，一根一根地从甲壳边缘伸出来。
那是虫化体应激状态下的本能反应，是它遇到危险时才会露出来的东西。
但巨蝎还在努力保持不动，尾节猛地甩起来又硬生生收回去，晶刺擦过沙地留下一道深痕，翅膀张开又合拢，它在努力的克制，只有那些骨刺暴露了它现在的状态。
‘雄主！！’
塞西洛斯有些炸毛的声音回荡在季淮序的脑子里。
巨蝎露出骨刺的凶恶的样子塞西洛斯的声音形成一种强烈的反差感。
季淮序感觉自己被猎食者盯上的那种毛骨悚然，和对塞西洛斯的掌控欲同时达到了顶峰。
塞西洛斯在他面前展开了这副姿态，狰狞却颤抖。
但它完全没有反抗。
巨蝎发出了一声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非人的嘶鸣，属于虫族顶端猎食者的声音。
但却是因为自己在欺负它而已。
季淮序见好就收，收回络丝。
巨蝎的呼吸剧烈起伏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平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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