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法院开庭的日子定在下周。诺兰在军事监狱里等着,头发白了不少,眼睛没神了。
他的律师来过一次,告诉他没有虫保他。
诺兰坐在床上,看着铁窗外的天。他想起许多年前,他刚入伍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
那时候他年轻,有力气,有野心,他以为自己能走到最高处。
但年少的坚持变成了笑话,他只有顺应,迎合那些权力,成为他们的走狗,才能晋升。
不然,就只能像那些愚蠢的军雌一样,一辈子碌碌无为。退役了也什么都得不到!
塞西洛斯比他年轻,比他运气好。他是贵族,他的雄主是A级雄虫。
他升上来了,距离把他踩到脚下还远吗!
现在一切都晚了,他没能阻止塞西洛斯晋升。
他不甘心!
开庭前两天,诺兰从监狱里出来了,保外就医。
他托关系弄到了一张医院证明,两个狱警押着他。
狱警发现他不见了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们不敢上报,直到瞒不住。
——
季淮序从研究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阴了。
埃尔罗今天给他做了新的测试,用了很长时间,他有点累。
巷子不长,两边是高墙。季淮序走进去,走到一半,一个影子从拐角冲出来。
速度很快,快到季淮序的眼睛跟不上。他只看到一道灰色的影子,和一把短刀。
刀刃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反着冷光,直奔他的喉咙。
他没有时间反应,没有时间躲,大脑一片空白。
刀刃没有碰到他的喉咙。一个军雌从他身后扑过来,挡在他前面。
军雌是便装,季淮序不认识。他用自己的手臂挡住了诺兰的虫爪。
虫爪撕裂了他的手臂,血溅出来,溅在季淮序的脸上。温热的,腥的。
季淮序被利爪划开了肩膀,但还好没有大碍。
还有一只虫从侧面冲上来,撞开了诺兰。
诺兰退了两步,稳住身形,看着那两个便装的军雌。
他不认识他们,但他知道他们是谁的手下,塞西洛斯的。
他没有说话,冲上去。两个军雌不是他的对手,尽管都是A级,但诺兰到底经验丰富。
但他们没有退,一个手臂已经废了,垂在身侧,血顺着手指往下淌。另一个的胸口被划了开了,衣服裂开了,皮肉翻着。他们还是挡在季淮序前面,没有让开。
季淮序忍着痛咬牙往后跑,一边放出信息素丝线用了他最大的攻击向后刺去。
还好有用,身后的破空声离他只有两厘米时,停滞了,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一声枪响。
一枚子弹擦过季淮序的脖颈。
诺兰捂着爪子,他知道来不及了。
枪口对准了他,能量枪的红点在胸口、额头、手臂上跳动。诺兰停下来,他的手垂在身侧,还在滴血。
他的利爪还没有收回去,黑色的甲壳覆盖着手指,指甲陷进地面的碎石子里。
他没有挣扎。他的精神海还在疼,像被人拿钝器一下一下地砸,从太阳穴砸到后脑,从后脑砸到脊椎。
巷口传来脚步声,很多军雌,全副武装,从巷子两头涌进来,把诺兰围在中间。
诺兰被按在地上,双手反剪在背后,
“季淮序!”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恨意。
“他的信息素能让雌虫升级!也能让雌虫掉级!阿诺德就是,你把他从A级升到了S级!”
周围的雌虫愣住了。
“你们不信?你们看看我!”诺兰大声道,“我的精神力掉级了!”
仿佛是应正他的话,利爪从指尖开始褪去,甲壳一片一片剥落,精神海撑不住了,维持不住虫化。
他本来还能逃走,现在精神海被搅烂了,他废掉了。
他趴在地上,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是没力气了,是精神海崩塌的速度在加快,他的意识在模糊。
“他……不是普通的雄虫……他的信息素能左右等级……”
巷子里很安静,能量枪的红点还亮着,但没有灭。有人把诺兰从地上拖起来,
两个便装的军雌倒在地上,一个捂着胸口,一个垂着手臂。血从他们的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季淮序指着那两只军雌道:“别愣着了,先救他们,快!”
第46章 怒火
塞西洛斯赶到医院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满了虫,是雄保会的。
他们穿着深色的制服,胸口别着雄保会的徽章,银色的,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走廊两侧各站了四个,门口还有两个。是雄保会的直属卫队,第二军团的人。
军靴擦得很亮,腰带扣得很紧,手垂在身侧,但塞西洛斯知道他们腰间别着武器。
他没看那些卫兵,推开门。
季淮序坐在床上,肩膀上的绷带换了新的,白色的,从肩膀缠到胸口,嘴唇没有血色。
其实用了特效的治疗喷雾,已经好多了,但气血还得补。
一个雄虫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头发花白,穿着深色的礼服,领口别着一枚金色的徽章。雄保会的会徽,会长的。
塞西洛斯认识那个背影,他见过。在军部的宴会上,在雄保会的年会上,在星网的新闻里。他很少露面。
会长转过身,看着塞西洛斯。他的笑容很温和,像长辈看晚辈。
“塞西洛斯少将。你来了。”塞西洛斯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多说什么,走到床边,站在季淮序旁边。季淮序抬起头看着他,他的手伸过来了,碰了一下塞西洛斯的手指。
塞西洛斯握住了,没有松开。
会长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笑容没有变。
“阁下,诺兰说的话,您听到了吗。”
季淮序说“听到了。”
会长说
“他说您的信息素能让雌虫升级,也能让雌虫掉级。”
季淮序没有急着回答。
他看着会长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深棕色的,很深,看不出情绪。
“诺兰要杀我。他说的任何话,都是为了保命。您信他。”
会长说
“不是信不信,是核实。您是A级雄虫,您的安全关系到帝国的利益。
诺兰说的如果是假的,我们要还您清白。如果是真的……”
他停了一下。
“如果是真的,我们更要保护您。
您的信息素能力不是普通A级雄虫能有的,我们需要确保您的安全,阁下,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季淮序明白。不是保护,是控制。
“我只是给军雌做过精神力安抚。
阿诺德能突破,是他自己积累够了,我的信息素只是推了他一把。
不是我的能力,是他的运气。诺兰的等级掉了,是因为我用信息素压制他。
他的精神海就撑不住崩溃了。”
会长看着他,看了几秒。
“阁下的解释很合理。但我们需要核实。”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容器,采血和采信息素用的。
“阁下,我们只需要一管血和一管信息素。不会对您的身体造成任何影响。”
季淮序看着那根针,又看着会长。
“如果我拒绝呢。”会长笑了笑。
“阁下不会拒绝的。您没有理由拒绝。您说的都是真的,您不怕查。”
他把容器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
“您考虑一下。我在外面等。”
他走了。但走廊里的卫兵还在。
雄保会不会走。他们今天一定要拿到他的血和他的信息素。
塞西洛斯看着季淮序。“您不用答应。”
季淮序说“他们会查。不答应,他们也会用别的方式查。查不出来,他们就死心了。”
他的特殊主要是信息素的形态和操控不同,单纯的查信息素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把袖子卷上去,露出小臂。手腕内侧的腺体那里有几道细纹,是攻击诺兰释放信息素太猛留下的。
他把手臂伸出去,看着塞西洛斯。“你来抽。我不想让他们碰我。”
……
塞西洛斯把瓶子盖上,贴好标签。季淮序看着那两个瓶子,一管血,一瓶信息素。
塞西洛斯拿着瓶子走出病房。会长站在走廊里,接过瓶子。
他把瓶子交给旁边的卫兵,转过身看着塞西洛斯。
“少将,我们不是针对你的雄主。只是为了他的安危。”
“至于你。”他的声音不急不慢。
“保护雄主不利。雄主遭到暗杀负伤,你不在场。这在雄保会的条例里是严重失职。”
“还有,前几天你未经雄保会批准,擅自带A级雄虫出境。这不是失职,是违规。两条加在一起,不论从哪里说,都需要雄保会代为管教一下。”
“军部那边我们会帮你处理好的。你放心。”他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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