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了几声,对面接了。背景音很安静,埃尔罗应该在家。


    “教授,我有个事想问您。”


    “说。”


    “那个只安抚不引发潮热的方法,能不能公开?”


    “公开了也没虫学。你信不信,我把这套方法写成论文发出去,十个雄虫里九个会说‘关我什么事’,还有一个会说‘那我还有什么玩的’。”


    埃尔罗的语气感觉像是他他问了个大傻话。


    “万一有呢,教授教授教授。总有那么几个不太一样的吧。这个公开也不危险~”


    “行行行吧,你自己写,写完了我帮你看,写简单点。挂了”


    “教授教授。”


    “又怎么了?”


    “谢谢您~”


    ——


    当天下午,负责虫来了。


    他说将阿诺德安置在了采集室。


    季淮序本来就要去那里,在采集室梳理也足够保密。


    采集室在研究站的最里面,平时用来提取收集他的信息素。


    那里有一套完整的屏蔽设备,门窗都是特制的,隔音隔味。他跟着负责虫穿过走廊,推开门。


    阿诺德被固定在采集室的轮椅上。银白色的头发散在肩膀上,眼睛被黑色布条蒙住了,耳朵里也塞着隔音耳塞。手腕和脚腕被束带固定在扶手上。


    负责虫说这是必要的措施,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在哪,怎么治疗。


    季淮序觉得有点过了。毕竟等治好了阿诺德,只要他不是傻子,就能知道现在军部里唯一的雄虫很可疑了。


    安置好后,负责虫退到门口。


    季淮序没有坐下。他站在阿诺德面前,把手腕翻过来,腺体朝上。


    金雀花的信息素一缕缕从腺体里渗出来,被他控制在一个刚刚好的浓度。阿诺德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蒙着的眼睛上面,眉头皱起来,又慢慢松开。


    金雀花的味道在两个人之间弥漫。季淮序调整着编码,精神海的梳理,裂痕的修补,全部在这一次做完。


    量比平时大,但控制得更精准。阿诺德的呼吸从浅变深,季淮序感觉到他的精神海在快速平稳,那些裂痕被一丝一丝地填平。


    他收了手,把袖子放下来。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好了。”


    负责虫愣了一下。“阁下,这就好了?他不是——”


    “一次性治完了。他不用再来。”


    负责虫张了张嘴,看了一眼阿诺德。阿诺德靠在椅背上,呼吸平稳,眉头完全松开了,脸上那层灰蒙蒙的死气已经退了大半。


    负责虫的眼眶红了。他走过去“阁下,他明天——”


    “明天送他去主星。就说去那边治疗了。他今天还快要死了,明天就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军部,这不是让我不打自招?”


    负责虫愣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明白。我今晚就安排,送他去主星休养。至少待一个月。”


    “嗯。”


    负责虫推着阿诺德走了,关门的那一刹那,季淮序看到他偏过头,看过来,罩着眼睛的布条掉落了。


    季淮序看到了那双眼睛,灼亮的红眸。


    第16章 哪个雄虫会这么无聊?好难猜啊


    负责虫又来了。这次他手里拿着一个光屏,上面列了一长串名字。


    “阁下,这是名单。都是B级和C级的,症状轻重不一。您安抚的费用军部会打给您。”


    他把光屏递过来,语气比上次稳了很多,但眼睛还是亮的。“您看什么时候开始?”


    季淮序接过来扫了一眼。二十多个名字,后面备注着等级、症状、病程。精神海都飙红了。他看完把光屏还回去。


    “分批次来。一次五个。早上五个,下午五个。”


    负责虫愣了一下。“阁下,群体治疗很耗神,您确定一天要治十个?”


    “确定。拖太久了我懒得弄。”


    负责虫张了张嘴,想劝,又闭嘴了“好。我这就去安排。早上五个,下午五个。明天开始?”


    “明天开始。”


    负责虫转身要走,又停下来。“阁下,您一次性治这么多,会不会太——”


    “就说我很吃力。治完一批要歇很久。别让别虫觉得太<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了。”


    负责虫点头。“好的。”


    第二天早上,季淮序到白房子的时候,五个军雌排成一队,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没有人说话,安静得像在等什么仪式。


    看到季淮序走过来,所有人站了起来,微微低头,往两边让出一条路。


    季淮序从他们中间走过去,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恭敬的,小心的,带着一种不敢多看的克制。


    他推门进了房间。“进来吧。”


    五只虫鱼贯而入,按顺序坐在墙边的椅子上。动作很轻,没人发出声音。季淮序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把手腕翻过来,腺体朝上。


    金雀花的信息素从腺体里渗出来,一丝一丝的,被他控制在一个刚刚好的浓度。五条线伸出去。


    他在研究院练过这个。收束,扩散,精准落点。金雀花的味道弥漫在整个房间里,不浓不淡,刚好够让每一个人的精神海平稳下来。


    他们的表情从紧绷慢慢放松。有人闭着眼,有人低着头,肩膀一颤一颤的。季淮序注意到有一个年轻的军雌,眼眶红了,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来。他别开目光,继续放信息素。


    十几分钟后,他收了手,把袖子放下来。“好了。下午还有一批。你们可以走了。”


    五个军雌站起来,没有人动。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朝季淮序深深地鞠了一躬。季淮序被这个阵仗弄得有点不自在。“行了行了,走吧。”


    他们出门的时候脚步很轻,像是怕踩重了会把地板踩坏。


    下午又来了一批。五个。季淮序重复了早上的流程,放信息素,等,收手。他的表情做出有点不耐烦的样子。


    但他在心里数着每一个人的反应。


    做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揉了揉太阳穴,做出一副很累的样子。


    负责虫在旁边记录数据,笔尖都快飞起来了。


    “阁下,您今天辛苦了。明天还继续吗?”


    “继续。还有多少人?”


    “还有十几个。”


    “那就分三天治完。”


    “好好好。”


    负责虫抱着记录本走了。季淮序坐在房间里没动。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腺体还是平时的样子。


    治这些B级和C级的军雌,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一个C级雄虫,信息素浓度再高也有个限度。太轻松了,别人会觉得奇怪。


    消息传得很快。当天晚上,整个驻地都在说这个事。


    一个C级雄虫,群体治疗B级军雌。一天治十个。治完之后那些军雌的精神海稳了,睡觉了,不疼了。


    而且最神奇的是——没有潮热反应。就只是安安静静地被安抚了,像泡在温水里,舒服得想睡觉。


    这件事在驻地里炸开了锅。雌虫们私下议论,说这个林深阁下到底是什么来头。


    信息素浓度高得离谱,还能控制不发情。有人说他是某个大家族的继承人,有人说他是研究院的秘密,但不管怎么猜,所有人对季淮序的态度都发自内心的恭敬了。


    季淮序结束今天的治疗。有个年轻军雌站在不远处,看起来想上前,又不敢。


    “阁下,您早上治的那个B级,是我哥哥。”年轻军雌小声的有些发颤的说。


    “他几乎半年没睡过整觉了。今天回来的时候,他躺在床上,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我站在门口听了半天,怕他是不是昏过去了。”


    “他睡着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年轻军雌揉了揉眼睛。“就是好久没见他这样了。谢谢您。谢谢您。”


    一看有虫先和阁下搭话,还没走远的那些军雌也忍不住的了,七嘴八舌的说着感谢的话。


    季淮序面上淡淡的,但他心里有些不自在,又有些高兴——这种被人围着转的感觉,竟然还挺爽的。


    塞西洛斯也听说了这件事的。


    赵副指挥在食堂里跟他说的。“那个林深阁下,你听说了吧?一天治十个军雌,群体治疗,还不触发潮热,厉害。”


    塞西洛斯夹菜的手顿住。“群体治疗?”


    “对。平时哪有雄虫愿意这样啊,林深阁下可真好。”


    塞西洛斯没说话。其实那天他故意吓了林深之后,他就做好了被上报给雄虫保护协会的准备。


    他倒是也不怕,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林深也不是高等级雄虫,最多也就是赔点钱。


    不过林深没报。这就很有意思了。一个被利爪指着的雄虫,这都没闹,第二天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能是林深自己也心虚。毕竟他已婚了,这个雄虫凑上来黏黏糊糊的,被吓一下也不敢声张。


    想到季淮序,他又忍不住想,如果他的雄主见到他被别的虫纠缠,会是什么反应。还是这样淡淡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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