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脑壳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星星。」
「滚！」
两天后，埃尔罗的消息来了。
“军部同意了。你和塞西洛斯·冯·艾德斯坦的队伍同行去边境星，他会秘密保护你。”
季淮序盯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埃尔罗又发了一条。“军部只告诉他，你是一个家世尊贵的C级雄虫，身份敏感，不能出任何差错。”
“够了。”季淮序回。
“对了，军部给的报酬我就不扣留了，但信息采集给我加五次。”
“三次。”
“成交。”
——
任务在十二天后。
时间充裕
他先去买了伪装设备。军用级全息面甲。
一个字，贵，两个字，超级贵！
还好他之前准备买药剂的钱省下来了，四舍五入等于没花钱。
他把面罩贴在脸上试了一次，银白色的薄膜自动吸附，凉丝丝的，像敷了一层冰。
对着镜子调了许久，头发改成浅灰色，眼睛也是，颧骨调高一点，下巴调宽一点。
镜子里的人不再是季淮序，而是一张陌生的中规中矩C级雄虫，叫林深。
这些天他也没闲着。白天去研究院坐一会儿，偶尔在训练室里练几手。
因为他是一个脆皮法系，他觉得得锻炼一下，请诶尔罗帮他找了个教练。
一个严厉的雌虫教练，换了好几个才确定，之前来的几个都碍于他是高等级的雄虫，不敢下手，也不敢过多指点。
直到这位蒙格利教练的到来。
蒙格利该练就练，该训就训，只要不伤到他，绝不留一点情面。
练了两天，季淮序浑身酸痛地趴着，忽然觉得之前那几位温柔教练也挺好的。
至于为什么不找塞西洛斯教他，首先因为他的作，夫夫两还没这么熟。
其次！季淮序不允许塞西洛斯看到他自己在训练室里狼狈不堪，气喘如牛趴在地下的样子！！
忙碌的季淮序除了去研究院，还会隔几天去一趟公寓。补充一下塞西洛斯的美照。
打开监控。沉浸式看很久老婆。再打印几张照片。
而他，半夜也在偷偷上工。
那天塞西洛斯睡得很沉，呼吸很浅很慢，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
季淮序将手指消毒，又放出一丝丝的信息素，缠绕指尖，靠近他的嘴唇。
生理的本能让塞西洛斯不自觉的追逐信息素，含住那根手指，舌不自觉的舔舐。
季淮序轻轻拨动手指，好像在抚摸。离开的时候，那舌头还忍不住追逐。
心脏快从喉咙里蹦出来。他在黑暗里站了好一会儿，等心跳慢下来，才回到自己房间。
——
在如此充实的生活中，就到了出任务的那天。
出发那天早上，塞西洛斯比他先出门。季淮序在厨房假装倒水。
塞西洛斯前天就和他讲了，他有一个要去边境星的任务，要去一周多。
季淮序端着水杯转过身。塞西洛斯站在走廊里，穿着军装，头发束在脑后。
“注意安全。”季淮序说。
“谢谢阁下。”
塞西洛斯走了。季淮序稍等了一会，出门，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再出来就变成了林深。
然后他叫了一辆无人驾驶的公共飞行器。
他到的时候运输舰已经停在跑道上了。银白色的外壳，舰身上印着军部的徽章。
集合点站了几个人，军雌，穿着作战服，背着装备。他走过去，拿出证明。
“林深阁下？这边请。您的舱室已经准备好了。”
他跟着那个军雌上了舰。船舱不大，他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有一扇圆形的舷窗。
门外有人敲门。笃笃笃，很有节奏。
他拉开门。塞西洛斯站在门口。黑色军装，头发束在脑后，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目光温和又疏离。
“林深阁下？您好，我是这次任务的负责虫，塞西洛斯·冯·艾德斯坦。您在舰上的安全由我负责。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季淮序看着那双眼睛。明明两个小时前才见过，但却判若两人。
“阁下？”
“好的。艾德斯坦上校”季淮序回神，说道。
塞西洛斯微微点头，转身走了。步伐很快，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
像踩在季淮序心口。
被自己的老婆当成陌生人了，奇妙的感觉。
运输舰的引擎开始轰鸣，整个船舱微微震动。舷窗外的风景开始后退。
季淮序把脸贴在舷窗玻璃上，额头凉凉的。他在想塞西洛斯现在在舰桥里做什么。看星图，下命令，和副官说话？
舷窗外的蓝色越来越深，从浅蓝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近乎黑色的深紫。
然后星星出来了。不是一颗，是整片地涌出来。像有人拉开了宇宙的幕布，后面藏着的全是光。
季淮序盯着那片星空，忘了呼吸。他看过塞西洛斯拍的影像，看过那些星云和星星。
但屏幕上的东西跟亲眼看到的东西是两个世界。舷窗外的星星是活的。有些在闪，有些安静地挂在那里，像永恒。
他想起塞西洛斯拍的第一张照片。那个时候的塞西洛斯，是不是也像他这样，趴在舷窗上，看呆了。
他突然想给塞西洛斯发消息。打了一行字。
季:「你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拍的星星，是哪片星域？」
对面没有马上回。季淮序靠在椅背上等着，舷窗外的星光落在他脸上，一明一暗的。
塞西洛斯·冯·艾德斯坦 :「阁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季:「因为觉得，你现在应该在看星星。」
季淮序这才发现塞西洛斯的星网名还是全名。他动动手指，改了下备注。
塞西洛斯又沉默了一会儿。
小猫:「那片星域没有正式名称。坐标在边境第三军区的巡逻范围内，编号S-7。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有星星多。」
噗嗤，他盯着这个新备注，乐不可支，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笑。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他又觉得有时塞西洛斯真的有些像猫。不太黏人，但一直默默关注着他，目光追随着他。
季:「为什么拍它？」
小猫:「那天是我第一次值夜。舰桥里只有我一个人，舷窗外面全是星星。觉得很好看，就拍了。」
季:「现在呢，现在的星星，还好看吗」
小猫:「好看的」
小猫:「照片」
塞西洛斯发来一张星云，季淮序举起光屏，那张星云照片和舷窗外的夜色叠重合了。
是同一片星云。
第14章 一款非常坏蛋的小季
塞西洛斯盯着光屏上那行字发呆。
「因为觉得，你现在应该在看星星。」
他确实在看。舰桥的舷窗外就是星星，他坐在指挥台上，面前是星图，手边是刚发出去的那张星云照片。
他总是这样。
季淮序总是这样。
若即若离。偶尔关心一句，偶尔多看一秒。不想理他的时候他出现，想靠近他的时候他消失。偶尔的温柔像施舍。
塞西洛斯知道季淮序不喜欢他。没有雄虫对喜欢的雌虫会是这样子的。不碰他也不靠近，不释放信息素。
婚姻这么久了，他们甚至没有过什么亲密的接触。没有亲吻，没有拥抱，没有同床共枕。
但他还是有点越陷越深。
好该死的虫。这种若即若离，比冷漠更折磨人。
塞西洛斯闭上眼。星舰在加速，失重的感觉把他按进座椅里。
——
不过塞西洛斯没有失落很久，那个他的任务目标，林深突然来到了舰桥。
他出现在舰桥上，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上校，喝咖啡吗？”
塞西洛斯看着他递过来的那杯咖啡，没有接。“阁下，我是这次任务的安全负责人。您不需要给我送咖啡。”
“我知道。顺手带的。”
塞西洛斯接过咖啡，放在桌上，没有喝。季淮序站在旁边不走。
“上校，这个星图怎么看？”
塞西洛斯指了一下星图上的几个光点。“这是航线。这是目的地。这是周边星域的主要航道。”简短，精准，每一个词都像是从报告里摘出来的。
“上校去过很多地方吧？”
“工作原因。”
“最远去过哪？”
塞西洛斯看了他一眼。
“边境线以外。巡逻任务。”
“远吗？”
“远。”
季淮序点了点头，站在他旁边不走了。肩膀离他的胳膊不到一拳的距离。
塞西洛斯往旁边挪了半步。季淮序跟过来半步。塞西洛斯又挪了半步。季淮序正要上前。
“林深阁下。”塞西洛斯的声音很客气。“舰桥是工作区域，非相关人员请勿长时间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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