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序放下筷子。“回来了。”


    “阁下。”塞西洛斯把行李放下,换鞋,动作比平时慢。


    “手怎么了?”


    “皮外伤,不碍事,明天就好了。”


    季淮序走过去,看到塞西洛斯的军装左袖从肩膀到手肘有一道裂口,裂口边缘有血,干了,发黑。布料黏在皮肤上,看不出伤口有多深。


    季淮序盯着那道裂口,他转身去柜子里拿了医药箱。


    “包扎一下。”


    塞西洛斯看着那个医药箱,愣了一下。“谢谢阁下。”


    季淮序已经走回餐桌前继续吃外卖了。他没看塞西洛斯包扎,也没再说话。


    塞西洛斯拎着医药箱回了自己房间,门关上了。


    季淮序快速吃完饭,洗了手,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


    他打开光屏,调出监控。塞西洛斯坐在床边,左袖卷到手肘,小臂上缠着绷带,绷带被血浸透了。他把旧绷带解下来扔进垃圾桶。


    伤口在手臂外侧,一道划痕,应该不深,但很长。


    塞西洛斯换了新绷带,单手缠,缠得不太整齐,用牙咬着绷带头打了个结。他弄完之后把那件脏军装脱了,换上居家服。


    出门喝了管营养剂。去浴室草草洗了澡。


    有点可怜,像只潦草小猫。


    灯关了,季淮序等了半个小时。


    监控画面里塞西洛斯的呼吸变得平稳,季淮序又等了十五分钟。


    他把光屏收起来,打开房间门,赤脚踩在走廊的地板上。走廊很暗,只有厨房的感应灯亮着一点微弱的光。


    他走到塞西洛斯的房间门口,释放出一缕信息素。那条线很细,很轻,像蛛丝一样从门缝里飘进去。


    金雀花的味道几乎没有,他控制在一个极低的浓度,低到鼻腔都闻不到,但精神海能感知到。


    几秒后,他感觉到塞西洛斯的精神海沉了下去。


    他轻轻推开门。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塞西洛斯侧躺着,被子盖到肩膀。头发散在枕头上,几缕缠在颈侧。


    睫毛垂着,呼吸很浅很慢。季淮序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睡着的塞西洛斯和醒着的不一样,像一件放在展柜里的瓷器。


    安静,甚至有些破碎感。但只有他能看。季淮序无声的弯弯了唇。


    他推开门走进去,蹲在床边。目光像手,抚摸过塞西洛斯的眉眼,鼻子,月光也在描绘他的线条。


    好看,好看的要命。


    他的手指往前伸,碰到头发。发丝从指缝间滑过去,很滑。他的手指顺着头发往下,碰到耳廓。耳朵有点凉,耳垂很软,他捏了一下。


    他的手指从耳垂滑到脸颊。皮肤很滑。他用手掌贴着塞西洛斯的脸,从颧骨摸到下巴,从下巴顺到喉结。


    他把手指收回来,深吸一口气。“真好看。”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嘴唇在动。他又说了一句。“比监控里好看。”


    他的手指往下走,碰到锁骨,他把塞西洛斯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那条受伤的手臂。


    绷带缠得不太整齐,有几处松了,露出手臂上的皮肤。


    他将脸靠近塞西洛斯的颈窝,深深的吸了一口。


    “好香”


    季淮序的心跳的好快。他不知道这个昏睡编码能不能控制S级的体质,不知道他下一步会不会醒。


    每一步都是试探,每一次触碰都可能让他清醒。这种不确定让他的指尖发麻。


    他伸出手,碰到绷带的边缘,先碰了一下,缩回来。塞西洛斯没醒。


    他把绷带头捏住,轻轻拉开,一圈一圈地解。每解一圈,就看一眼塞西洛斯的呼吸。


    伤口露出来了。一道划痕从手腕上方斜着拉到肘弯,不深,但很长。边缘已经开始愈合了,周围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


    他伸出舌头……


    不对,他掏出光脑, 查询雄虫的唾液舔雌虫伤口会不会感染?


    搜索结果很快弹出来。雄虫的唾液中含有信息素成分,对雌虫的伤口有促进愈合的作用,不会引发感染,反而能加速恢复。


    啊,严谨……


    他低头,舌尖碰到伤口边缘。咸的,带一点铁锈味。塞西洛斯的皮肤在他嘴唇底下微微颤了一下。


    他舔了一下底下新生的皮肤,粉色的。他又舔了一下,从伤口的一端舔到另一端,舌尖沿着划痕慢慢滑过去。


    好爽。


    正在这时,他感觉腰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痒,是那种有什么活物在他背后蠕动的感觉。


    他猛地直起身,手伸到腰后摸了一下。摸到了一个硬的东西,还在动……雄虫的尾钩。


    季淮序愣了一下。这玩意儿从穿越过来就一直安安静静地缩在尾椎那里,像雌虫的翅膀一样。


    他洗澡的时候摸到过,收在里面,像个没用的装饰品。雄虫的尾钩是用来控制雌虫的,有时候会自然伸出来,平时收着不动。


    他一直没什么机会用,所以也没管过。


    但现在这个尾钩在动。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自己往外伸。


    他感觉到了,尾钩从尾椎那里探出来,一节一节地往外推,像蛇从洞里钻出来。


    季淮序转过头去看。月光很暗,但他能看到那根尾钩的轮廓,黑色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末端微微上翘,顶端是尖的,像钩子。


    尾钩的顶端在动,一张一合的,像什么活物的嘴,在空气里慢慢地开合。


    他盯着那个动作,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它在找,找塞西洛斯。


    季淮序还没来得及反应,尾钩已经伸过去了。


    它绕过他的身体,从侧面探到床边,末端的钩子碰到了塞西洛斯的手臂,顺着手臂往上爬,像一条蛇在树枝上蜿蜒。


    钩尖碰到了绷带的边缘,在那里停了一下,一张一合,然后继续往上,朝着塞西洛斯的脸伸过去。


    季淮序一把抓住了尾钩的根部,往回一拽,尾钩缩了一下,但还在往前伸。


    他用两只手把它拽回来,攥在手心里,尾钩在他掌心里扭动,好不甘心。


    他压低声音骂了一句。“回去。”


    他尽力去控制,尾钩扭了几下,慢慢缩回了尾椎里。


    他看了一眼塞西洛斯的手臂,还好发现得早,没有被勒出印子。


    季淮序把绷带重新缠好,特意没有缠的整齐,他把塞西洛斯的被子拉回原位,站起来,退了两步。


    他看着塞西洛斯的脸,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张开。什么都不知道。


    有一种莫名的圣洁,好想,好想将他拉下神坛。


    季淮序轻轻带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很暗,他靠在门板上,攥过尾钩的那只手还在抖。嘴角弯着,怎么都放不下来。


    啊哈,好爽,好香。


    ——


    季淮序打开日记。


    『 塞西洛斯的脸好滑,耳垂好软。


    伤口是粉色的,咸的,会颤动,他的身体认出我了吗


    尾钩,差一点就缠到他的脖子了


    哈,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翻身,脸埋进枕头里,发出闷闷地笑。


    第12章 来自光年之外的星空


    塞西洛斯醒来的时候,觉得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身体没有不舒服,反而比平时更舒服。


    好像做了个梦。梦里有金雀花的味道。


    他坐起来,左臂动了一下。不疼。他低头看绷带,昨晚还渗着血的伤口,现在连疼都不疼了。


    他解开绷带,一圈一圈地拆。伤口还在,但几乎快要愈合了,昨天那道伤口还在渗血的。


    塞西洛斯盯着那道伤口。雌虫的恢复力确实很强,但他明明没用精神力加快愈合,想不出为什么。


    可能是昨天太累了,雌虫的自我修复被触发了叭。他把绷带缠回去,起身洗漱。


    走出房间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季淮序在客厅,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咖啡,一杯加糖,一杯加奶不加糖。


    窗帘拉开了,阳光照进来,整个客厅都是亮的。季淮序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衫,头发没打理,垂在额前。他靠在沙发上,姿态很放松。


    “阁下今天不出去?”


    “休息。”季淮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手怎么样了?”


    “好多了。”


    “我看看。”


    塞西洛斯走过去,把左袖卷起来。


    季淮序盯着那道伤口看了两秒。“昨晚还渗血,今天就长上了。”


    “雌虫恢复得快。”


    “快成这样?”


    塞西洛斯没接话。他也觉得不正常,但他说不出理由。


    季淮序把那杯加奶不加糖的咖啡推过来。“喝吧。昨晚睡得好吗?”


    塞西洛斯端起咖啡闻了一下。翡翠庄园的豆子。他喝了一口,想了想。“很好。很久没睡这么沉了。”


    季淮序点了点头,听到了满意的答案之后,嘴角自己往上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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