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第一次释放的时候，信息素不只是作用于他的神经系统，有一部分渗进了他的精神海。”
“瓦伦，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埃尔罗问。
“说不清楚。”他慢慢地说。“脑袋里面……没那么吵了。”
“之前很吵？”
“是的，我的精神力紊乱已经很久了。”瓦伦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
他这是无意间完成了信息素安抚吗？
“再来一次。”季淮序说。这次他没有编码。他闭上眼睛，体内那团线动了起来。
信息素进入瓦伦的精神海。那一瞬间，季淮序“看到”了灰蒙蒙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像起了大雾的荒野。雾里有裂痕，一道一道的，像干涸的河床。
他用信息素去碰那些裂痕。信息素渗进裂痕里，灰蒙蒙的雾散了许多。
埃尔罗盯着屏幕，嘴微微张着。那根波形从低位弹起来，弹到了一个很安全的高度。
“你把他的精神力梳理了。”埃尔罗惊讶道。“不是安抚，是梳理。”
“主流的信息素安抚方式是一股脑放出来。雌虫的精神海自己慢慢平静。”他看着季淮序。
埃尔罗在记录本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字迹潦草得季淮序一个都认不出来。
“这是一个新的发现。之前没虫做到过。”他合上记录本，看着季淮序有点发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可以批量进行梳理，还不浪费信息素，还不会引发潮热”
埃尔罗神情有些激动，声音大的在地下室弹来弹去。
“真想把你卖给军部，得给我拨三个亿的研究款！”
季淮序想，这不就是游戏里的顶级辅助奶妈吗。群加血的那种，哦不，他是给人梳脑子。
“还是不卖了吧。”季淮序说。“因为我想自己挣这三个亿。”
“你挣什么挣！你的工资都是我发的！”
季淮序笑了。“那您给我涨工资，涨到五千万一个月。”
埃尔罗瞪着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憋出一句。“做梦！”
第10章 简直是主人级别的塞西洛斯！！
瓦伦出生在边境星区的一个小城。
那个地方穷，穷到一有雄虫就会举家搬迁。剩余的雌虫们互相娶嫁，凑合着过日子。
他是A级，算是那一带几十年来最高的等级。军部来招人的时候，背着包就跟着走了。
边境第三军团是他的第一个单位，也是最后一个。他在那里待了十几年，从列兵升到尉官。
他见过塞西洛斯。那时候塞西洛斯刚调来，S级，还不到二十岁。
他的翅膀一展开整个训练场都安静了。瓦伦站在队列里看着那个黑发蓝眼的雌虫从长官面前走过。
这只耀眼的雌虫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
塞西洛斯的外表看着没什么攻击性，面无表情，也显得有些许温柔，平日里遇到同僚也很客气。
但瓦伦见过塞西洛斯战斗的样子。 他像一把出鞘的利刃一样锋芒四射。被他盯上像是被“蚀”锁定了。
他见过塞西洛斯打擂台。
他站在擂台中央，翅膀半展，冰蓝色的翅膀在日光下闪耀到透明。
对手的拳头已经挥过来了。塞西洛斯才动了，像一支利箭，稍稍侧身，拳头就从他耳侧掠过。
但塞西洛斯的手已经扣住了对方的手腕。那个比他高一个头的军雌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在擂台外面。
塞西洛斯站在原地，翅膀下垂慢慢收起来，低头看着那个人。
后来他还见过一次塞西洛斯出手。
那是一次边境巡逻，遇到星际海盗。对方火力很猛，瓦伦的小队被压制在掩体后面。
身后，一道冰蓝色的光在夜空中划出弧线。
塞西洛斯从侧翼绕过去，翅膀带着流光划过。
瓦伦眯着眼睛追那道冰蓝色的光。海盗的炮火追着他打，流光从他身边擦过去，很多，却没有一道打中。
他太快了。快到你瞄准的永远是他的残影。
直到塞西洛斯登上敌船，瓦伦才看清他现在的样子，他开着半虫化。
竖瞳。冰蓝色的虹膜收窄成一条细线，像蛇，像蜥蜴。那是猎手的眼睛。猎物被那双眼睛盯上的时候，无处遁逃。
他的手变成了利爪。指甲暴长，变成了黑色的弯钩，关节处覆盖着一层几丁质甲壳。
瓦伦见过虫化形态，但没见过这么这样，每一根线条都是为战斗而生的。他的脊背微微弓着，整个人像一张蓄力拉满的弓，随时暴起。
翅膀彻底展开了。之前是半展，现在是完全展开，翅尖几乎碰到两边的舱壁。翅脉变得更粗更密，翅膜在能量束的余光中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像教堂里的彩色玻璃。
瓦伦听说过S级军雌的翅膀可以挡能量炮。他一直以为那是夸张。
塞西洛斯朝最后一个海盗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对方心跳的间隙里。海盗的枪掉在地上，往后缩，撞到了墙上。没有路了。
瓦伦看着那个画面。这种碾压式的，像是猎食者与猎物之间的天然落差。
像是一场杀戮的艺术。
塞西洛斯的翅膀慢慢收拢。虹膜从细线重新扩成圆形。那种狩猎者的光从眼睛里退了下去，变成了瓦伦熟悉的、温和的、安静的蓝色。
他站在那里，军装上有血，但手是干净的。瓦伦盯着他那双手，心想这人刚才用这双手杀了六个。
然后他用这双手整理了一下领口，转身朝他走来。
“走了。”
瓦伦突然觉得后脖颈发凉。他快步跟上塞西洛斯，没有再回头。
除此之外，瓦伦跟他没有交集。等级差太多了。
S级和A级，听起来只差一级。但在军部，一级隔着一道墙。塞西洛斯走的那条路，瓦伦够不着。
塞西洛斯调回了首都星，但他却因为一场任务，翅膀连带半边身子被能量炮打中了，精神力也从那儿开始不稳定了。
后来他听说塞西洛斯调回了首都星。又听说他结婚了，雄主对他很好。瓦伦替他高兴。这是真话。
军部给他办了因伤退役，等级从A掉到B+，后来又掉到B。
没有雄虫愿意要他，A级的时候都没有，何况现在。他有一个虫崽，是之前申请了冻精，生的小雌虫。
他受伤了，治疗的费用，精神力紊乱需要的信息素费用，天文数字。抚恤金很快就见底了。
他干脆把所有的钱都花在孩子身上。
自己穿旧的，吃便宜的，能省就省。
精神力越来越差的时候，他去看过医生。医生说需要长期的信息素安抚，加上药物治疗，每个月大概这个数。他看了一眼那个数字，没说话。
他付不起。治疗费和信息素费加在一起，他的存款只够撑三个月。他去了研究院，签了那份同意书。
如果他在实验过程中死了，虫崽会得到一笔抚恤金。够他长大了。
他没想到会遇到季淮序。
那个雄虫看起来很冷淡。
瓦伦以为这又是一个把雌虫当工具的雄虫。他习惯了。
但他的动作很仔细。每次释放信息素都很小心。 小心翼翼，好像怕伤害到他已经岌岌可危的身体。
“你的精神力快断了。”
瓦伦愣了一下。医生说过，再这样下去撑不过半年。但从一个雄虫嘴里听到这句话，感觉不一样。
然后他就感受到了，精神力梳理，有些温柔的将他的裂隙都填平。
他从来不敢奢望的，A级雄虫的梳理。
然后，他的脑子里不吵了。那些嗡嗡嗡的声音，那些从受伤那天就开始响的噪音，突然没了。他差点哭出来。
瓦伦坐在椅子上，手指攥着膝盖。他想说谢谢，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多谢，阁下，谢谢您……我……”
季淮序已经转过身去整理设备了，没有看他。
他想到虫崽。那笔抚恤金用不上了。想到自己还能撑下去，真好。
——
瓦伦后来想，为什么还会突然想起塞西洛斯，是在季淮序身上看到了他影子。
不是外表，塞西洛斯是冰蓝色的，季淮序是金色的，颜色不一样，温度不一样。是那种相同的感觉。
瓦伦觉得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
瓦伦从研究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站在门口，看着路灯橘黄色的光。
把手伸进裤兜里。裤兜里是自己虫崽的照片，边角卷了，被他摸了很多遍。照片里的小雌虫在笑，露出两颗门牙和触角。
第11章 起立！对老婆下手的第一天！香迷糊了！！
塞西洛斯回来那天，季淮序正在客厅吃饭。
门开了。塞西洛斯拎着行李走进来，军装上有灰，他的右手臂不太对，拎行李的时候用的是左手，右手垂在身侧，几乎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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