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少爷,朝廷的金手指发下来啦


    埃尔罗站起来,翻出钥匙。


    “研究院底下有一层,以前做活体实验用的。后来项目停了,一直空着。”


    季淮序跟着他出了办公室。穿过弯弯绕绕的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


    埃尔罗从找出一把老式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下开门。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楼梯。很窄,灯管只有两根,一根在闪。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


    楼梯到底,是一扇更厚的门。金属的,表面有锈迹。埃尔罗换了另一把钥匙开门。


    房间比上面的训练室大一倍。天花板很高,墙上嵌着老式的数据屏,屏幕关着,玻璃面上落了灰。


    靠墙是一排操作台,台上摆着季淮序叫不出名字的设备,有些看起来还能用,有些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有点吓人,能做密室布景了。


    “这里以前做什么实验?”季淮序问。


    “信息素耐受测试。”他没有过多解释,埃尔罗走到操作台前,按了几个按钮。


    墙上的数据屏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屏幕闪烁了几下才稳住。


    “雌虫在那里测试。”


    季淮序看着房间里那把椅子。椅子是金属的,扶手和椅背上有皮带扣,用来固定。


    说实话,要不是只有埃尔罗在,老头应该打不过自己,他都怀疑要把他卖了。


    “开始吧。”埃尔罗指了指椅子。“你坐上去。”


    “啊,我吗?”


    “你先学会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再去想怎么用在别人身上。”埃尔罗从操作台上拿起一个头环,金属材质,内圈有一排触点。


    “戴上这个。它会监测你的精神力波动。感受你的精神力是怎么驱动信息素的。”


    季淮序犹豫片刻,戴上头环。他坐到椅子上,椅面冰凉,透过裤子凉到大腿。


    “现在,闭眼。”埃尔罗的声音从设备后面传过来。“不要释放信息素。感受你体内那根弦。”


    季淮序闭上眼睛。


    一开始什么都感受不到。只有黑暗,眼皮底下的暗红色光斑,心跳的声音。


    过了很久,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腹部的位置,像一团揉在一起的线,乱七八糟地缠着。


    “感受到了。”他说。


    “什么形状?”


    “一团。乱的。”


    “正常。”埃尔罗说。“现在不要理它。感受信息素是怎么出来的。”


    那团乱线开始动了。不是往外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


    信息素从线团里渗出来,一丝一丝的,像棉花里渗出水。金雀花的味道很淡。


    季淮序忍着不去干预。信息素一丝一丝地渗。


    “可以了。”埃尔罗的声音传过来。“睁眼。”


    季淮序睁开眼。头顶的灯太亮,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数据出来了。”埃尔罗指着屏幕。“你的精神力在驱动信息素的时候,呈现出一种规律性的波动。不是随机的。”


    “说明什么?”


    “说明你不错,很有天赋。”埃尔罗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现在往外释放。”


    季淮序试了。那团乱线猛地缩,信息素像被挤出来的牙膏,一大股一大股地往外涌。


    “停。”埃尔罗说。


    “今天先到这里了。”


    季淮序从椅子上站起来,摘了头环。头环内圈的触点在他太阳穴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他用手指按了按,有点麻。


    ——


    在训练了几天控制力后,埃尔罗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恒温箱。日期最早的已经褪色了。


    “今天用样本测试。”他把箱子放在操作台上打开。


    里面躺着几管密封的玻璃瓶,瓶身上贴着编号。季淮序凑过去看了一眼,瓶子里装着深红色的液体,像血,但比血稠。


    “这是什么?”


    “信息素受体细胞培养液。从雌虫体内提取的。”埃尔罗拿出一管,对着灯光看了看。


    “以前做耐受实验的时候留下的。样本来源是自愿参与研究的雌虫志愿者。”


    他把培养液放进培养皿,又补充道,


    “是军部的退役雌虫,还有一些是监狱里自愿报名的。帝国法律允许这类研究,只要不造成永久性伤害就行。”


    “这些样本能模拟活体雌虫的反应?”


    “能模拟一部分。”埃尔罗把培养皿放到显微镜下。“但不能模拟神经系统。想知道更多的,得用活的。”


    训练的第十天,埃尔罗带来了一个雌虫。


    那雌虫穿着一件旧军装,洗得发白,领口的扣子掉了两颗。


    脸很瘦,颧骨凸出来,眼眶下面凹陷。站在那里背脊挺得很直,像一根易折的木头。


    他脖子上戴了抑制器,用来压制雌虫精神力波动与恢复力,防止失控。


    埃尔罗走到操作台前,把手里的文件夹放下。“这是瓦伦。今天的实验志愿者。”


    埃尔罗翻开文件夹。“今天换一个方向。验证你的控制能不能做到只让雌虫昏睡,不触发潮热。”


    瓦伦走过去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埃尔罗把贴片贴在他太阳穴和手腕上,又把一根线接到他脖子上的抑制器接口。


    “抑制器开着。”埃尔罗说。“安全第一。如果他的精神力波动超过阈值,设备会释放脉冲。轻则重伤,重则就地清除。”


    清除?……


    这只雌虫的命,在一只A级雄虫和一只老资历的雄虫研究员面前无足轻重。随时被放弃。


    季淮序能明白,但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虫族残酷的观念。


    他来自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一个人不该因为自己的命比别人贱,就被拴上链子,被决定生死。


    但季淮序也决定不了这个世界,他能做的仅仅是尽力,尽力让实验成功,不让瓦伦失控。


    “开始。昏睡编码。浓度控制在最低有效剂量。”


    季淮序闭上眼睛。体内那团线已经规规矩矩地缩在腹部。


    他用意识命令它,信息素渗出来一条线,金雀花的味道精准地落在瓦伦身上,没有一丝飘到旁边。


    瓦伦的头慢慢低了下去。像有人把他的力气一点一点抽走了。


    呼吸平稳,心跳稳定,没有潮红,没有出汗,没有任何多余的迹象。


    埃尔罗盯着数据屏,手指在操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成了。”


    季淮序睁开眼睛看着瓦伦。那只雌虫靠在椅子上,睡得很沉。


    他那条放出去的信息素线还在,连着瓦伦的精神海,像一根从他指尖延伸出去的蛛丝。


    他能感觉到瓦伦的呼吸节奏,心跳频率,精神海里那些裂痕的位置。


    他甚至能感觉到,如果他现在加大信息素的量,瓦伦会睡得更深。如果他持续供给,一直供给——


    瓦伦永远不会醒。


    季淮序猛的吓了一跳,手指攥紧,他终于明白埃尔罗的顾虑了。


    如此随意,就能让一个生命的生死攥在自己手心里。


    这种感觉,如何才能不迷失。


    季淮序把那根线切断了。瓦伦的睫毛颤了一下,呼吸深了一点。再过几分钟就会睁开眼睛。


    “只用了三秒。”埃尔罗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比我预想的快。你释放的量也很少,不到常规剂量的三分之一。”


    埃尔罗走到瓦伦身边,检查了他的瞳孔和脉搏。一切正常。


    瓦伦慢慢醒过来。


    他睁开眼,眨了眨,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季淮序。


    “阁下,刚才那个……”瓦伦的声音有点哑。“是昏睡?”


    “是。”埃尔罗说。“感觉怎么样?”


    “没感觉。就是突然困了,然后就失去意识了。”瓦伦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抑制器的指示灯还是绿色的。


    “这就对了。”埃尔罗在记录本上打了个勾。


    “潮热是信息素的本能反应,不需要编码就能触发。难的是怎么把它去掉。你刚才体验到的,就是去掉之后的版本。”


    季淮序心想,让雌虫发情很容易,随便放点信息素就行。让雌虫只睡觉不发情,才是技术活。


    “你之前在军队?”季淮序问。


    “是的,阁下,边境第三军团。”瓦伦顿了顿。


    第三军团,塞西洛斯之前待的地方?


    季淮序没接话。他把头环重新戴好,准备下一轮测试。


    “再来一次。这次加深昏睡程度,持续时间延长。”


    第三次测试结束的时候,瓦伦的精神力数据出了变化。慢慢往上浮的跳。


    “教授,您看这个。”


    埃尔罗凑过来看着屏幕。那根波形在缓慢上升,幅度不大,但确实在上升。


    “他的精神力在恢复。”埃尔罗皱了皱眉。“你刚才释放信息素的时候,有没有做什么额外的操作?”


    “没有。”


    “不对。”埃尔罗调出之前的记录,对比了两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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