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归南两服药就治好了自己的高烧,李部长非常信服中医,这才把老父亲送到中医院来,谁想中医院的大夫没一个有用的,这才让严秉宽把归南找来,不想谢孟春看病的本事没有,倒是会阴阳使绊子,真当自己没脾气吗。
而且南大夫既然重新给父亲号脉就是看出了什么,不然就会像这些中医院的专家一样,一号脉就说治不了让预备后事。
归南的确看出了不对,如果真没救了,不会这么臭,归南的手指搭在老人家的手腕上,闭上眼仔细感受从指腹穿传过来的微弱脉象,寸口脉很乱但摸到下三部的趺阳、太溪、太冲,则沉实有力,一息六至有余,这可不是将绝之人会有的脉象。
归南睁开眼,打算舌诊,但病人已经昏迷,牙关紧闭,这也是为什么谢孟春说把参附汤灌下去的原因,归南从药箱里拿出针包,取针捏在手里跟旁边的护士道:“一会儿我用针刺病人颊车穴,你用压舌板撬开病人的嘴。”
护士急忙应着拿了压舌板过来,李部长:“我来。”
护士有些为难的看向归南,见为难点了点头才把压舌板递给李部长,归南跟李部长道:“我需要舌诊所以必须撬开老人家的嘴。”
李部长:“我知道。”
归南松了口气,这位李部长可比别的领导好说话多了,想当初给公社王书记家的儿子看病的时候,可是从病症到用药逐一解释了个遍。
归南手里的针刺入颊车穴,李部长手上一使劲儿,把病人的嘴撬开了,随着老人一张嘴,一股臭气冲出来,离着归南最近的小护士,下意识捂住口鼻,这股子臭味就算有口罩都挡不住。
归南却好像没闻见这股恶臭一样,凑近了仔细观察病人的舌头,见舌面上满布黄厚燥苔,中根已经发黑,难怪这么臭呢。
又问李部长:“老人家大小便正常吗?”
李部长:“自从住进医院就解过一次小便,颜色很深,像浓茶一样,有骚臭味,大便的话,到今天已经五天没有了,大概吃的太少吧?”
归南:“师兄说冬至的时候老人家吃了饺子。”
李部长:“对,对,你不说我都忘了,冬至那天一家人都在父亲高兴,吃了有十五个饺子,但冬至是大前天,那时候父亲还没病呢。”
归南伸手按了按病人的小腹,触手板硬,明显有燥便,想了想跟李部长道:“老人家并非少阴亡阳的将绝之症,从舌诊上看应该是脏腑有积毒,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有的,或许老人家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或者喜好吗?”
归南一问,李部长神色略有些尴尬,看了严秉宽一眼,严秉宽会意带着众人出去,连护士都没留下,更何况谢孟春。
人都走了,李部长才道:“父亲解放前曾吸食鸦片多年,至今仍用樟脑酊维持精力。”
归南恍然:“这就说的通了。”
李部长:“我父亲的病南大夫能治吗?”
归南点头:“能治。”
李部长大喜犹自不信:“真能治?”
归南拿出笔开了个方子递过去:“煎好分两次服用,每三小时一次。”
第184章 极其罕见的六阴脉 李部长接过
李部长接过方子, 叫护士进来让去抓药煎药,护士出去没一会儿便折返回来瞄了归南一眼道:“李,李部长, 我, 我们谢院长说这个方子有毒, 不能照着这个方子配药。”
有毒?李部长皱眉,看向归南, 归南:“那我倒要请教请教谢院长。”跟着李部长出了病房。
一见李部长出来, 谢孟春忙道:“李部长,南大夫开的这个方子绝对不能用。”
李部长:“哦,为什么不能用?”
谢孟春:“南大夫这个方子是大承气汤, 大承气汤是峻下之剂, 专治大便不通的, 药性猛烈,老爷子年纪这么大, 又病的严重,身体亏损,气息微弱,用参附汤或许还能拖一拖,如果用这大承气汤,只怕药一下去人就没了, 而且,就算疏通大便, 需要用大承气汤, 里面的大黄最多不能超过15克,南大夫这个方子里的大黄却用了整整三十克,这么大剂量的大黄, 便是一个身体康健的青壮年都扛不住。”
李部长脸色变了变,拿过方子看,见大黄的确是三十克,问归南:“南大夫怎么说?”
归南:“如果李部长觉得不妥,可以不用。”
谢孟春大声呵斥:“你这是什么态度,李部长作为病人家属完全有资格质疑药的用量。”
归南:“我没说病人家属不能质疑,作为大夫看病开方子是我的责任,至于用不用是病人的选择,我尊重。”
李部长有些为难,虽然谢孟春治不了父亲的病,但南大夫开的这个方子也的确不妥,他虽然不懂中医但一般常识还是有的,这大黄药性猛烈,是不能用太多,就算中药副作用小,过量使用也是毒,所以刚才谢孟春说这个方子有毒虽有夸张的成份,细究的话也有一定道理。
可如果不用这个方子,就只能用谢孟春开的参附汤,而参附汤只能多吊会儿命治不了病,早晚还是个死,用南大夫这个方子的话,虽然危险却可能活命,这么一衡量好像也没得选了。
李部长问归南:“能不能把大黄的剂量减半?”
归南:“不行,如果大黄的剂量减半,不如不用。”
李部长:“为什么?”
归南:“老人家是真热假寒的大实之症,若大黄减半,峻下之力不够便毫无用处,不如不用。”
谢孟春嗤之以鼻:“老爷子六脉细弱明明是虚症,哪来的实症之说,你一个中医大学的学生,听老师讲了几天课,就真把自己当大夫了,却连脉象的实虚都辨别不出,实在荒谬,李部长如果不信,可以问问我中医院这些专家,老爷子的脉象是虚症还是实症?”
李部长扫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在谢季春身上,李部长自然是认识谢季春的,毕竟是大国手谢老的弟子,从这个谢季春对南大夫的态度来看,应该比较中肯:“谢主任刚也给父亲号过脉,谢主任认为是实证还是虚症?”
谢季春看了归南一眼,有些不知该怎么说,照实说肯定是虚症,不是把这丫头搁进去了吗,可干系到人命,又不能说假话。
想到此开口道:“老爷子脉象细弱,是虚症。”
谢孟春心里乐开了花,看向归南的目光都透着得意,让你死丫头逞能,连这样基本的脉象都看不出来,充什么大尾巴狼,以为侥幸看好了几个病人,就了不起了,今天就让你这丫头知道,在这中医院谁说了算。
不想归南却笑了,归南一笑,在场的都愣了,谢孟春:“你笑什么?”
归南:“我笑这世上总有井底之蛙,坐在井下面抬头一看,便觉上面的天只有井口那么大,殊不知,不是天只有井口大,是它们只看得见井口大的天,自己见识小还自以为是的嘲笑井外面见识大的,这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青蛙,不好笑吗?”
归南这几句话说的真是毫不留情,把中医院这些专家主任都给损了,旁边的严秉宽眼里划过笑意,难怪老师说小师妹不好惹呢,面对这些中医界的前辈都一点儿面子不给啊,也难怪,这些人简直不可理喻,自己治不了,别人能治,看着不就得了,非要拉踩搞破坏,都说文人相轻,这些大夫也没好多少,尤其这个谢孟春眼界格局实在不适合当院长。
当着这么多人被个后辈小丫头含沙射影的损了一顿,谢孟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难看,怒道:“你说谁是井底之蛙?”
都到这会儿也没必要留面子了,本来对这个谢孟春就没有好感,他不惹自己就算了,自己也懒得搭理他,非要上赶着找不自在,那只能成全他。
不疾不徐的道:“谢院长既然接茬儿,那就是谢院长呗。”
谢孟春气的差点儿背过气去,深吸了一口气阴沉沉的道:“别以为强词夺理就能掩盖你的无知,我自小跟着老师习医,看过的病人不知凡几,你才多大,看过几个病人就这么猖狂,更何况脉象是摆在那儿的,实症沉而迟,虚症细而弱,你非要把虚症的脉象说成实症,执意用猛烈的峻下之剂,这是草菅人命。”
草菅人命都出来了,可见谢孟春气糊涂了,既如此,自己也会:“有道是学无前后,达者为先,虽然中医属于经验学科,但也是需有天赋的,没天赋学一辈子也是庸医。”
谢孟春气的直哆嗦:“你说谁是庸医呢?”
归南:“说的就是你谢大院长,连六阴脉都不知道,怎么好意思说从小跟着谢老学医?你这丢的不止你自己的脸,连师门都跟着你谢大院长蒙羞了。”
六阴脉?在场的大夫们都惊了,他们当然知道六阴脉,可是这种脉象极其少见,怎会这么巧让他们碰上了。
李部长疑惑的问:“什么叫六阴脉?”
谢季春道:“就是不管实症虚症,脉象皆细弱如丝,称为六阴脉,还有一种实症虚症皆洪大数实的脉象,称为六阳脉,这两种脉像都极其罕见,便我行医多年,也从没遇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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