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晓燕扑过来一把抱住佩兰:“佩兰,你好厉害啊,平常不言不语的,我还以为你没脾气呢。”


    何敏:“谁说佩兰没脾气,她只是不想跟梁玉娟计较,要不是梁玉娟今天说话那么难听,佩兰也不会这么怼她。”


    陈婷:“佩兰你怎么连归南的师兄都认识?”


    谢佩兰:“其实我也不认识,是慧剑跟我说归南给□□李部长看病的事儿,提起来的,当时我纳闷□□的李部长怎么知道归南的,慧剑说归南的师兄正好在□□工作,举荐了归南,就是刚楼下这位。”


    陈婷:“归南可真是,明明认识这么多大人物却从来不提,倒是经常提桑园村,什么桑园村的养鸡场,卫生院,桑叶茶,还有她们哪儿的鲫鱼炖豆腐,野菜团子,她们村的拖拉机,甚至那些她教过的孩子,提起来滔滔不绝的,重要的人一个都不提。”


    何敏:“也许在归南眼里,这些比那些大人物更重要吧。”


    谢佩兰点头:“归南是个念旧重情的人,桑园村在她心里的份量很重。”


    陈婷:“不是说归南跟她爷爷是从外头去的桑园村吗,满打满算也就在桑园村待了十年吧,怎么对桑园村感情这么深。”


    陆晓燕:“你们是没去过桑园村,那里不仅风景好,乡亲们也朴实善良,像家山婶子一家,老神医去世后仍然照顾着归南,自己家孩子都舍不得吃的舍得给归南吃,家福叔还特别护短,谁敢欺负归南,他第一个不答应,对了,人民日报不是还登了一片桑园村的文章吗,是大作家寒青去过桑园村后写的。”


    陈婷点头:“那片文章我看了,尤其桑园村那段写的真好,看了那篇文章我都想去桑园村了。”


    何敏:“你们林省跟桑园村不就隔一座山吗,想去还不容易。”


    陈婷:“那是两省交界隔着一座山,去的话又不可能翻山,绕过去就远了。”


    谢佩兰:“听归南说那边儿山里的药材很多,她挖到了天麻,我准备今年寒假申请去林省医院实习,也去采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也能挖到天麻。”


    陈婷:“寒假不都冬天了,林省冬天比京城暖和不了多少,到时大雪封山,往哪儿采药去。”


    陆晓燕拍了拍陈婷:“你还真当佩兰去林省为了采药啊,她是去陪蓝所的。”


    陈婷恍然:“我把蓝所调去林省工作的事儿给忘了,不过你真去啊,林省那边儿虽然条件过得去,但跟京城可没法比。”


    谢佩兰:“我是去实习的又不是去享福的。”


    陈婷:“行,你如果去林省实习,我也回去,正好跟你做伴儿,有时间的话我们还可以去桑园村找归南,尝尝她们哪儿的鲫鱼炖豆腐跟野菜团子,就是不知道冬天有没有野菜。”


    陆晓燕:“有干野菜混着五花肉做馅,包饺子蒸团子都特别香。”


    陈婷:“陆晓燕你家不是安南省的吗,到时我们一块儿去呗。”


    陆晓燕神色一黯:“寒假我得留在京城实习。”


    几人都知道她的事儿,一时不知该怎么劝她,陆晓燕却道:“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没事儿的,等毕业我就自由了,到时想去哪儿去哪儿,谁也管不着。”


    第183章 少阴亡阳将绝之像 汽车开出中


    汽车开出中医大学看方向是往京城中医院开, 不禁道:“病人在中医院吗?”不怪归南这么问,一般急症都是去军医院或中心医院,去中医院的并不多见。


    严秉宽点头:“是李部长的父亲, 自从上回李部长发高烧被你治好, 就特别信服中医, 这次老爷子也送去中医院抢救。”


    抢救?归南:“老人家怎么了?”


    严秉宽:“老爷子前两天冬至的时候,还在家高高兴兴的吃饺子呢, 谁想转天就病了, 一开始就是感冒,家里人以为着凉,吃了感冒药, 谁知今天忽然昏迷, 赶紧送到中医院抢救, 谢院长召集了中医院的专家为老爷子会诊,诊断结果是伤寒, 少阴亡阳,已是弥留之际,让家属预备后事,李部长是孝子,不能接受,让我找你过来看看。”


    归南:“老人家多大年纪了?”


    严秉宽:“九十二了, 你也不用太有压力,去看看, 能治就治, 不能治是老爷子大限将至,怪不得你。”


    归南点头:“我知道。”


    以谢孟春为首的京城中医院的专家们看见跟着严主任过来的归南,脸色没一个好看的, 怎么这丫头又来了?去年曹桂英会诊,这丫头可是凭一己之力,把他们这些专家主任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这还不到一年,怎么又来了,上回那个曹桂英好歹是从叶芝堂转过来的,本就是她的病号,她过来还说的过去,今天这位可是李部长的父亲,跟她八竿子都打不着,怎么又有她的事儿了。


    有人低声道:“怎么哪儿都有她。”


    谢孟春目光闪了闪:“到底年轻,喜欢出风头,被人奉承几句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自己真是什么神医了,也不看看什么人,什么病就敢大包大揽,好啊,今天我倒要看看,一个六脉将绝的病人,她怎么治。”


    谢季春有些担心,李部长可是有名的大孝子,要是归南没插手,老爷子没了也就没了,怎么也怪不到她头上,归南一插手,老爷子没了,大师兄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大师兄是院长,如果硬说是归南治没的,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而且,老爷子现在的状况,就如大师兄所说六脉将绝,这样的脉象就是没得治了,这时候谁来了都没用,如果因为李家老爷子把归南这个天才搭进去,可是中医界的损失,偏偏自己还不能拦着,不光没立场也没资格。


    正想着就听大师兄道:“这不是南大夫吗。”说着还跟旁边的大夫道:“你们别看南大夫年纪小,可是远近闻名的小神医,不管什么疑难杂症到南大夫这儿都是药到病除,刚我还担心呢,南大夫一来就放心了,肯定能把老爷子治好。”


    归南又不傻,当然知道谢孟春这些话是捧杀,身为中医界的前辈又是中医院的院长,一点儿容人之量都没有,从他的话里就知道,他已经断定李部长的父亲救不回来了,就算不能扣自己一个误诊的罪名,也能把李部长的丧父之痛转嫁到自己头上,心思实在歹毒。


    跟歹毒的谢孟春比起来,旁边一脸担心欲言又止的谢季春就厚道多了,不知道谢老怎么就收了这么个大弟子,要水平没水平,要德行没德行,学的是医却专干害人的事儿,有这个谢孟春在,京城中医院能好就有鬼了。


    严秉宽目光划过谢孟春,微微蹙眉,看来这个谢院长跟归南不对付啊,如果是因为去年那次会诊,这个谢院长的格局未免太小,自己是不是不该找归南过来蹚这摊浑水?


    正想着,李部长从病房出来,眼睛又红又肿,也不知是熬的还是哭的,不管怎么弄的,也能看出的确是个大孝子。


    看见归南,李部长仿佛看到了希望忙道:“南大夫,你快救救我父亲。”


    归南:“我先进去看看。”


    归南提着药箱刚要进病房却被严秉宽拽住,塞了个口罩给她,归南感激的道:“还是师兄想的周到。”接过戴上进了病房。


    一进病房归南就知道为什么严师兄要塞给自己口罩了,不是想到周到,是病房里太臭了,就算戴着口罩都能闻见那股子扑鼻的臭味,可想而知有多臭,这不对啊,怎么会这么臭?人死了尸体发臭也没这么快的,更何况人还没死呢。


    整个病房里只有李部长没戴口罩,却好像根本闻不见似的,而且不用护士,亲自把老父亲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让归南号脉。


    归南一搭脉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脉息似有若无,从脉象看的确是将绝之人,且两手冰冷,从手腕摸上去,直到手肘处才有些温度,又摸了摸腿脚,膝盖以下都是凉的,脚下还放着暖水袋,大概是想给老人家暖暖脚,但没什么用处。


    检查完手脚,再看病人的脸,面色灰滞,头上出了不少黏糊汗,神智似清似朦,显然已经糊涂了,从脉象症状来看,的确是少阴亡阳,已到弥留之际,归南问旁边的护士:“用了什么药?”


    小护士还没说话,李部长开口道:“谢院长开了参附汤,说不一定管用,只是聊尽人事罢了。”说着眼睛一红:“我父亲虽然年纪大,但身子骨一向健朗,怎么一个感冒就成这样了,南大夫我父亲,我父亲……”哽咽的说不下去。


    归南:“李部长别着急,我再看看。”说着重新按住老人家的脉。


    旁边的谢孟春冷笑,心道,明摆着将绝的脉象,难道多号几次就能变成活脉不成,想故弄玄虚拖时间,拖的越久人死的越快。


    想到此,开口道:“还是把参附汤给老爷子灌下去,看看有什么遗……”话没说完李部长一记冷眼刀过来,没敢往下说。


    李部长冷声道:“不想在这儿待着就出去。”李部长一向极有涵养,毕竟是□□的部长,但有涵养不代表脾气好,尤其干系到老父亲,没点名道姓的把谢孟春轰出去,都是看在谢老的面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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