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南想了想:“去倒没什么,只不过我一个乡下的赤脚大夫能给老干部看病吗?”归南说的委婉,实际上这件事非常不妥,干休所里的老干部们,可都是国宝级的人物,衣食住行都有专人负责,看病也是,而且保健委那么多医生,怎么也轮不到自己这个乡下的赤脚大夫吧。


    如果自己把童老的病好了还好说,万一 没治好或治坏了,别说自己只怕慧娟姐,跟慧娟姐后面的蓝家都得跟着吃挂落儿,以慧娟姐的聪明应该不会不明白这些。


    蓝慧娟叹了口气:“就知道瞒不过你,其实这件事儿跟我家老爷子有些干系,我家老爷子虽说回了保健委,到底走了这么多年,再回来人脉威望跟过去不能同日而语,也因为我家老爷子我才进的干休所,童老的病,之前是在军医院住院治的,上星期保健委的副主任党援朝请京城中医院的副院长谢孟春来为童老诊治过,已经吃了一礼拜中药仍不见效,我知道不应该把你拖进来,如果你不想去,我现在就送你回学校。”


    归南想了想道:“既然出来了,那就去看看吧,不过不能以大夫的身份去。”


    不以大夫的身份?蓝慧娟愣了愣:“那怎么看病?”


    归南:“你们干休所不是有大夫吗,我一个中医大学大一的新生,看病不行,做个助手勉强说的过去吧。”


    蓝慧娟明白了:“行,一会儿就这么办。”


    车子开进干休所大门,蓝慧娟找了件白大褂让归南套上,跟在干休所一位姓孙的大夫后面去了童老住的小楼。


    刚走到门口还没见院就见一辆小轿车停在外面,副驾驶上下来个四十左右的男人,快走几步绕到另一侧打开后车门,异常客气的道:“谢院长到了。”


    随着他的话,先下来个二十多的小年轻,手里提着个古香古色的药箱,一看那药箱就知道是中医,西医一般不会用这样的药箱,只凭这个药箱就能知道这位谢院长的身份不一般。


    正想着,谢院长下车,是一位五十多穿着中山装的男人,看起来不像大夫更像干部,不过也是,刚不是称呼谢院长吗,人家本来就是干部。


    想必这位就是慧娟姐说的京城那位中医院的副院长谢孟春,不过,谢孟春,谢季春,名字也太像了,不会有什么关系吧,可祖父好像只跟自己说过谢大国手的弟子谢季春,从没提过什么谢孟春啊,莫非是巧合?


    归南走神的功夫,那几个人已经走了过来,副驾驶的男人,看见蓝慧娟笑眯眯的打招呼:“蓝主任,这是来给童老做例行检查?”


    蓝慧娟也笑道:“是啊,老干部们为国家为人民,抛头颅洒热血,干了一辈子革命,作为干休所的医务主任必须照顾好老干部们的身体,倒是党主任百忙之中还抽空来我们干休所,这份对工作认真的精神,我可要好好学习。”


    党主任呵呵笑了两声:“老干部们的身体比什么工作都重要,一起进去吧。”


    归南在军医院的时候没少跟保健委的人打交道,知道他们说话就这样儿,别看脸上笑眯眯的,不定脚下怎么使绊子呢,每个人都恨不能长一百个心眼子,一句话你得且琢磨,看着都累。


    进了小楼,有警卫员迎过来:“几位请坐,我去请童老下来。”


    说是请坐,坐下的只有谢孟春,别人都站着,党主任的目光扫过归南闪了一下:“我记得上回跟着孙大夫来的不是这个小姑娘?”


    蓝慧娟:“她是新来的助手。”


    党主任:“干休所住的都是老干部,助手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哪个学校的?”明摆着想找茬儿。


    蓝慧娟:“中医大学的。”


    党主任点点头不说话了,中医大学的大学生来干休所当个医生助手从哪儿都说的过去,不过慧娟姐提到中医大学的时候,归南注意到那位谢孟春看了自己一眼?是因为中医大学跟京城中医院属于同一个系统吗?


    第98章 慧娟姐还是很靠谱的 警卫员上楼


    警卫员上楼不一会儿听见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老子是病了又不是残废, 用不着扶。”接着是警卫员的声音:“那您老小心楼梯。”随着蹬蹬的脚步声,一位老人从楼上走了下来,老人走的不是很稳当, 警卫员虽然没扶老人却在侧后方紧紧跟随, 从警卫员手臂的弧度就能看出, 一旦老人栽倒不管哪个方向都能及时救助。


    不过老人还是安全的走下楼梯,警卫员明显松了口气, 老人家年逾古稀须发皆白, 却仍声如洪钟性如烈火,当年想必是位能征善战的虎将。


    一见老人下来,党主任急忙上前问候:“童老今天的精神比上回见的时候看着好多了。”


    童老瞪了党主任一眼:“好什么好, 那些苦药汤子我喝一礼拜了, 电视都看不了, 有个蛋用。”


    这话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党主任脸色尴尬, 咳嗽一声:“那个,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您老这病本来不严重,是前头耽误了,现在治起来少不得要费些功夫, 这不今儿中医院的谢院长又来您老复诊了。”


    童老哼了一声:“我先说好,复诊归复诊, 甭想让我再灌你们那些苦药汤子。”


    党主任有些为难, 中医不喝中药怎么治病。谢院长提议:“童老如果不想喝中药的话改成蜜丸好了。”


    童老不干,摆手:“你们少糊弄老子,什么蜜丸不就是药汤子里面加上蜂蜜搓成药丸子吗, 跟药汤子还不是一样,不吃不吃。”


    蓝慧娟开口道:“党主任要不您跟谢院长研究着,我这儿先给童老做一下身体检查。”


    老首长不配合党主任也没法,只能道:“那你们先做检查吧。”


    童老明显跟孙大夫很熟,孙大夫号脉问什么并不抗拒,问诊后跟旁边做记录的归南道:“你来量血压。”


    归南点头过来给老首长量血压,老首长很配合只是见归南是个生脸儿问了一句:“你不是干休所的大夫?”


    孙大夫忙道:“她是新来的。”


    童老:“我说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呢,虽说是新来的,你这量血压的手法倒挺熟的。”


    归南:“这是我们学医的基本功,要是连基本功都不熟,也就不用当医生了。”


    童老点头:“说的对,不管干什么都得先练好基本功,当年打仗的时候,我们团就是凭着一身拼刺刀的硬功夫,才在跟小鬼子打白刃战的时候,赢了小鬼子,就是赢的有些惨,那一仗打下来,我们团损失了大半。”说着又叹了口气:“那时候拼刺刀,老子一扎一个准,哪像现在看什么都是重影儿,别说拼刺刀,看电视都不成,老喽,真老喽。”


    蓝慧娟忙道:“您老这声若洪钟的,哪里老了,等病治好,别说拼刺刀打靶都不叫事儿。”


    童老笑了:“小蓝你这性子跟你爹一点儿不像,我记得你爹可是个三脚踹不出个屁的。”


    蓝慧娟:“我这是当老师的时候练出来的,以前也不爱说话。”


    童老:“这个真没看出来。”


    给童老做完例行检查蓝慧娟就带着归南两个出小楼,到办公室才问:“怎样?童老跟临江县的陈主任是不是一个病?”


    归南摇头:“陈主任的眼病是视物障碍变形,临床诊断为中浆,是因劳瞻竭视,熬夜、劳倦使得真阴暗耗,肝肾亏虚,精血不能上荣于目,脾失健运,清阳不升,浊阴不降,水湿上泛而致病,只需补脾升清,和胃降浊,泻敛阴火即可,童老却是右上眼睑下垂,睑裂变窄,右眼球向内向上,向下运动不能,眼球位置向外下方偏斜,复视,瞳孔不大,对光反射依然存在,除了右眼这些症状其它并无不适,且二便调,脉弦滑,舌苔薄黄,故此,童老不是中浆而致的视力障碍,是肝郁气滞,少阳阳明经气不通。”


    蓝慧娟:“这么说,你能治。”


    归南:“不是难症,只需疏肝理气、通经行滞就能好。”


    孙大夫道:“可童老刚说以后不吃中药了怎么办?”


    归南想了想道:“不吃中药的话,就用针灸吧。”


    孙大夫有些为难:“这个我倒是会针灸,就是不太熟练。”


    孙大夫是聪明人,知道有些事儿能表现,有些事儿绝对不能冒头,童老可不是一般病人,万一针错了,可不是保不住工作这么简单,尤其童老的病,并没说的这么简单,在军医院住了好几个月,西医中医都会诊过也没治好,针灸也用过,要是能治早治好了,也不至于耽搁到这会儿。


    孙大夫心里这点儿小九九,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的出来,只是也不能说他什么,毕竟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根本原因还是他不相信归南的医术。


    这也不能怪孙大夫,归南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谁能相信她医术高明,孙大夫也只是看在蓝主任的面儿上,才对归南客气,不然鸟都不鸟。


    蓝慧娟也没为难孙大夫只道:“那孙大夫先去忙吧。”


    等孙大夫出去,蓝慧娟问归南:“用针灸的话,你有几分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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