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南:“童老的病在中医上称为视歧、也叫视一为二、上胞下垂或风牵偏视,多因怒而起,发怒致病,气怒则郁滞,从而使肝胆经脉之气不舒,横克脾胃之土,因脾主肌肉,肝主筋,肌肉经筋失养,所以会出现睑下垂、复视、头痛等症状,这种病需要用三间穴法,也就是手阳明大肠经之穴,手阳明交接足阳明胃经,太冲是肝经的输穴,内庭是阳明胃经的荥穴。诸穴合用,共奏疏肝理气,通经行滞效果比用汤药更佳,如果说用汤药有六七分把握,那么用针灸便有八九分。”


    蓝慧娟大喜:“太好了,那就用针灸。”


    归南沉吟片刻道:“给童老针灸倒没问题但我并不是你们干休所的医生,给老干部治病的话不符合你们干休所的规定吧。”


    蓝慧娟:“这个好办,把你弄成干休所的医生不就结了。”


    归南愕然:“怎么弄?”


    蓝慧娟:“其实干休所是可以从外面请医生的,今天的谢孟春就是这么来的。”


    归南心道,自己当然知道干休所能从外面请医生,但问题是这个吗?问题是外请的医生必须够资格,谢孟春可是京城中医院的副院长,自己一个中医大学的大一新生能跟人家副院长比吗。


    蓝慧娟拍拍归南:“你忘了我家老爷子可是保健委的,只要把你弄成保健委的委员不就没问题了,这样以后再找你看病,也就不用纠结什么资格不资格了。”


    保健委的委员?归南看着沾沾自私的蓝慧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保健委的委员的确方便,可自己这样的资历年纪就在保健委挂了号,不合适吧。


    蓝慧娟:“哎呀,就是挂个名儿方便我找你看病,没别的影响,这事儿你别管,这周我跑这事儿,下周去学校接你过来给童老针灸。”


    她这么一说,归南才算放心,看来慧娟姐知道得先有资格后治病,这不光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她的工作负责,如果今天自己就给童老针灸治疗的话,这事儿翻不出来没事儿,一旦翻出来就是工作中的严重失误,所以慧娟姐还是靠谱的。


    其实蓝慧娟这么做除了稳妥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让党援朝铩羽而归,党援朝请来谢孟春给童老治病可是搭了大人情,要知道谢孟春不止是京城中医院的副院长更是大国手谢国章的大弟子,这个身份比京城中医院的副院长有份量的多,如果谢孟春都治不好童老的病,却被自己找来的人治好,就代表自己赢了党援朝,对父亲的声望有很大助力。


    而给归南弄个保健委委员的身份,的确不太容易,毕竟归南要学历,只是中医大学大一的新生,从医经验更拿不出手,桑园村的赤脚大夫,可是远远不够资格,但归南却有很多成功的病例,且这些病例还不是寻常病人,只要这些人肯为归南背书,弄个保健委的委员证就不算什么难事,这也是蓝慧娟为什么需要一周时间。


    归南并不知道这些,蓝慧娟把她送回中医大学的时候塞给她一张自行车券,说是单位发的她用不着,就当诊费了,归南笑着接了。


    真是正困呢就来了枕头,在京城上大学没自行车非常不方便,总不能一直蹭陆晓燕的吧,除了这张自行车券,蓝慧娟还塞给归南一大包子吃的,说是别人送的,搁在家里向东总偷吃,也看不住,都吃成个小胖子了,干脆拿来给归南,她舍友多,大家伙分着吃还能解解馋。


    这一大包吃提回宿舍,几个大馋丫头欢呼一声就从归南手里夺了过去,开始翻自己喜欢吃的,陈婷翻出一板硬邦邦的看了看:“这是什么?上面怎么都是外文。”


    何敏从她手里抢过来道:“这是巧克力,本就是外国的东西,当然都是外文,去年过年的时候在我姑家吃过一回,可好吃呢,这东西稀罕的紧,我姑都当宝贝藏着,要不是过年平常可不会拿出来,归南那个大美女到底是干什么的,竟然随手给你这么多好吃的,好多都是国外才有的呢,晓燕说她是老师,哪个学校的老师这么厉害啊。”


    谢佩兰从她手里拿了巧克力撕开包装纸,掰一块儿塞到她嘴里没好气的道:“就你话多,赶紧吃你的吧。”何敏立刻闭上眼咂摸半天才张开眼:“嗯,对,就是这个味儿,我都惦记一年了。”


    第99章 这是小丫头的孝心 陆晓燕一边


    陆晓燕一边吃一边问:“归南, 你出一趟诊,就得了一包吃的啊。”


    归南:“还有一张自行车券。”


    陈婷道:“这位慧娟姐还真是及时雨,知道你想买自行车就送了你一张自行车券。”


    归南:“是慧娟姐单位发的, 她用不上就送我了。”


    梁玉娟:“她天天开轿车, 是用不着自行车,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买自行车?”


    归南:“当然越快越好,对了, 你们知道去哪儿买自行车吗。”


    梁玉娟:“我跟陈婷的自行车是找人买的二手货, 本还打算介绍你认识那人,现在你有券也就用不着了。”


    归南忙道:“用得着,用得着。”


    陈婷:“有自行车券直接去百花商店买新的多好, 难道你还想买二手的不成。”


    归南:“我不买二手自行车, 打算问问有没有缝纫机, 想给我婶子买一台。”


    梁玉娟:“那人倒是专卖二手货的,不知道有没有缝纫机。”


    归南:“那你帮我问问, 如果有顺便问问价儿。”


    何敏:“归南,你考第一得的三百块钱,还没在兜里捂热乎呢,就要花出去了。”


    归南:“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


    何敏点头:“说的也是,钱可不是用来花的吗,我姑姑在百货商店工作, 买二手自行车我帮不上忙,买新的我倒是可以打电话问问我姑姑。”


    归南大喜:“太好了, 那你赶紧帮我问问。”


    何敏看了看窗外:“这会儿百货商店都下班了, 打电话我姑姑也不再,我明天打。”


    归南:“那谢谢你了。”


    何敏摆手:“谢什么,只要以后还有这么好吃的巧克力, 打多少电话都不是问题。”


    谢佩兰:“就知道吃,你不怕吃成胖子吗。”


    何敏:“哎呀,巧克力轻易见不着,偶尔吃个一两回胖不了,对了,归南你今天去看的什么病啊。”


    归南:“不是什么大病,就是肝郁气滞。”


    何敏:“啊,这不是挺平常的病吗,至于开车接你过去吗,佩兰都能开方子。”


    谢佩兰摇头:“哪有这么简单,肝郁气滞也要根据病人情况辨证施治,哪能随便开方子,再说,要真是随便开个方子就能治,那位美女姐姐干嘛来找归南。”


    陈婷:“佩兰说的是,肝郁气滞也分很多种,得先知道病因再号脉,然后才能开方子,就算到了开方子这步也要想想是用经方还是自己配伍,用经方如何加减,配伍怎样用药,处处都是学问,哪能说开就开。”


    陆晓燕点头:“开方子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到现在都不敢单独开方子呢。”


    梁玉娟:“我倒是能开方子但针灸不行,入学考试的那两道针灸题都空着了。”


    何敏:“老师不是说那两道针灸题难的很,不仅需要认穴精准,还要知道针入多长,留针多久,需要丰富的临床经验,咱们是大一新生,不会也正常,当然,除了归南。”


    说着过来摇了摇归南的胳膊:“归南,你明明比我们都小,怎么这么厉害,到底怎么学的啊。”


    归南看着她:“想学?”


    何敏忙点头,归南翻出人体穴位图来递给她:“首先要把穴位图背的滚瓜烂熟,对应的脏腑经络要熟记于心,再然后就是动手,针灸凭的是经验,多动手自然熟能生巧。”


    何敏:“可我们在学校根本没机会动手。”


    归南:“那就扎自己。”


    何敏:“那多疼啊。”


    谢佩兰:“想学针灸就不能怕疼,其实咱们中医还好,要是学西医打针输液也都是拿自己练的,总不能直接就往病人身上扎吧。”


    何敏:“可我最怕疼,早知道就不学中医了。”


    陈婷:“中医大学的名额你们京城中医院总共才有两个,你还挑拣上了。”


    何敏嘿嘿一笑:“我就是发两句牢骚罢了,明天,不,今天我就开始背穴位图,归南,那等我把穴位经络记住,你能不能教我行针?”


    归南点头:“好啊,只要你们想学,我就教。”


    几人欢呼起来,外面的宿管阿姨喊了句:“熄灯了。”何敏吐吐舌头过去拉灯上床,拿起枕头边的手电筒照着看穴位图研究,认真的样子跟平常吊儿郎当的她判若两人。


    归南没上床,也拿手电筒照着穴位图琢磨下周日怎么给童老施针。


    这一琢磨就琢磨了半宿,早上起的有些晚,没时间溜早,直接去上课了,转天不敢再熬夜,才恢复正常生物钟,接着去溜早。


    刚进小花园就见棋爷爷正跟上回输给他核桃的老头下棋,归南走过去悄悄站在旁边看,上回输了的老头明显今天有些得意,转着手里的核桃跟棋爷爷显摆:“这一盘棋你要输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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