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南:“亲兄弟明算账。”
应北:“我们又不是兄弟。”
归南:“ 不是兄弟更要算清楚。”
应北好脾气的道:“好,好,你说怎么算就怎么算。”拿着介绍信去买票了,笔挺的军装穿在他身上愈发英挺,就算在糟乱的火车站也一眼能看见。
军人有专门的售票窗口,应北很快就回来了,手里却只拿着介绍信没看见车票,归南问:“没票吗?”
应北道:“票倒是有但今天的卖完了,最早的一班是明天早上八点半。”
明天早上八点半?归南皱眉,她的计划是,从临江县到平州倒火车去京城,在车上过一宿,明天就能到京城,谁想今天的票卖完了,如果买明天的票,今天就得在平州待一晚,自己并没开住招待所的介绍信,难道要在车站坐一宿不成。
想了想跟应北道:“我没开住招待所的介绍信。”
应北暗暗松了口气,原来是为了介绍信,刚她那凝重的表情,还以为要发脾气呢,试着提议:“要不住这边儿的军区招待所?”
归南点头,老话儿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有求于人底气自然也就没了,于是应北去买了明天的车票,出火车站又倒了两趟汽车才到应北说的军区招待所。
应北办好手续,招呼归南上了二楼,归南能清楚感受到服务员羡慕嫉妒的目光,归南看着走在前面的应北,心道,这小子还真是个祸害。
服务员拿钥匙开了两个相邻的房间,热情的跟应北道:“应连长,这两个单间刚打扫完卫生,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桌上有暖壶,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
应北点头:“好的,谢谢你。”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谢谢你,服务员就红了脸蛋,羞答答的道:“不客气。”不依不舍的下楼了,从归南身边过去都没给个眼神儿,好像没看见归南这个大活人一样。
应北放下扁担,把行李提进屋,跟归南道:“今天晚上就在这儿凑合一宿吧。”
归南坐在床上看着他:“你经常来平州军区办事儿?”
应北:“也不常来,今年这是头一回。”说着看了看表:“你先洗把脸歇会儿,一会儿我们去吃羊肉汤。”
归南来过平州当然知道羊肉汤是平州的特色,平州这个地方出的羊肉没一点儿膻味儿,熬出的羊肉汤鲜而不腻,配上切成片酥烂到入口即化的羊肉,绝对是难得的美食,其实当初她跟爷爷下乡行医的地方并不是平州,只是路过,却因爷爷喜欢吃平州的羊肉汤,每次路过祖孙俩都会在平洲逗留个一两天,不光羊肉汤是平州特色,她手里的烧饼也是,所以对于应北说等她时候顺手买的话,归南一个字儿都不信,这包着烧饼的油纸上印着平州的老字号呢,当自己瞎吗。
归南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不用了,我这儿有烧饼,晚上吃烧饼就好。”
应北一脸遗憾:“真不去啊,离这儿不远的。”
归南:“我有点儿累,不想动,你去吧。”
应北:“你都不去,我去做什么?我去打热水泡泡脚,舒服一些。”说着拿起暖壶出去了。
归南有些弄不明白应北的动机,难道就为了跟自己在招待所住一晚?又不是住一间,对他有什么实在的好处吗,当然,就算他想住一间,自己也不能同意,还是说这小子就喜欢伺候人?
归南得承认这小子蛮体贴,打好热水就回他自己的房间了,没在打扰自己,泡过脚归南靠在床上看医案,直到天黑下来,才听见有人敲门,归南打开门见应北一手提着保温壶,一手拿着碗,笑着举了举:“你难得来回平州,要是不尝尝平州的羊肉汤岂不可惜。”说着进来把保温壶放在桌上,开始倒腾:“这平州的羊肉汤跟别处的不一样,你尝尝就知道了,吃不吃芫荽?”
面对这样的应北,归南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干巴巴的道:“吃。”
第90章 味儿好像不对劲儿 平州的羊肉
平州的羊肉汤是清汤, 汤色看着清味道却醇厚丰美,取用羊小腿肉炖的软烂,蘸着蒜泥芫荽调的料汁, 简直是无上美味, 只看调的蘸料就知道这小子没少来平州。
应北见归南蘸着蒜泥料吃羊肉, 不禁道:“你怎么知道平州本地的吃法儿,以前来过平州?”
归南并未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道:“你都调好了料不用来蘸羊肉, 难道是摆着好看的。”
应北笑了:“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以前来过平州呢。”
归南心道,当然来过还不止一趟, 只不过不是现在而是三十年后。
吃过晚饭, 应北收好碗筷, 让归南早些睡就走了,归南有些意外, 还以为这小子会找借口留下呢,不然他折腾这么一出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就为了跟自己一起吃顿羊肉汤,在桑园村的时候这小子可是有事儿没事儿就在自己眼前晃,好容易独处怎么反倒开始避嫌了。
军区招待所的床很舒服,一宿无梦, 在桑园村养成的习惯每天五点醒,洗漱完收拾好东西, 敲门声准时响起, 归南看看墙上的表,五点半,打开门露出应北的脸, 一宿时间下巴上就冒出一层青郁郁的胡茬儿,却并不显得邋遢,反而有种属于男人的粗犷,很性感。
见归南盯着自己的下巴看,应北摸了摸下巴:“来的匆忙忘了带刮胡刀。”
归南:“你不是说在平州办事儿吗。”
应北目光一闪:“是办事,这不是办完事儿了吗。”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得赶紧去火车站。”说着挑起归南的行李下楼了。
归南哼了一声,当谁看不出来,他跟自己这儿装傻吗,不过这小子的确来的匆忙,连旅行包都没带,身上就一个挎包水壶。
在服务员羡慕嫉妒的注视下,归南走出招待所,刚出招待所就见停在外面的吉普车,归南愣了一下,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这辆吉普车好像跟上回南如铮开到桑园村的是同一辆,区别是上回顶棚合着,这回敞开了,司机位置上坐着个年轻人,年纪应该跟应北差不多,也穿着军装,归南扫过他的肩章,一杠一星,正排级,虽穿着军装却有些吊儿郎当,一看就是那种被家里扔到部队来镀金的二代。
在没见真人之前,应北在归南脑子里的形象跟这小子差不多,显然这个排长跟应北很熟,正跟应北说话儿,看见归南出来,指了指归南道:“还真是个乡下丫头,应北你不会真要娶她吧。”
应北脸色一沉:“下来。”
那小子显然很怕应北,应北一句话车门都没开,直接从车里跳了出来,应北把副驾驶的门打开招呼归南,归南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上去,应北把扁担跟行李扔到后座,自己坐上驾驶座,点火,着车,丢下一句:“车我放在火车站存车场,回头你让人过来取。”撂下话一脚油就窜了出去。
归南从后视镜看到那个排长在招待所门口跳脚,样子狼狈非常,忍不住笑出声,应北:“这小子还是揍少了。”
归南:“他也姓南?”
应北:“你怎么知道他姓什么?”
归南拍了拍车座子:“这辆吉普车跟上回南如铮开到桑园村的那辆应该是同一辆吧。”
应北:“南家的老爷子跟我爷爷既是战友亦是好友,两家住在一个大院,南如铮的母亲沈阿姨跟我妈关系很好,经常带着南如铮来我家串门,后来我进部队只每年回家探亲的时候会碰面,仅此而已。”
见归南没说话,侧头看她:“你不信?”
归南指了指前面:“请认真开车,我还是挺惜命的。”
应北笑道:“慧剑上回打电话跟我埋怨,他好心开车送你回桑园村,你却连酒都不让他喝。”
归南:“我可没让他送。”
应北目光闪了闪,当然不会告诉她是自己拜托蓝慧剑看着她,毕竟自己离的远,万一有事儿,她身边儿得有人才行,这也是自己把她弄到京城上大学的原因,蓝慧剑回京,临江县这边儿没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哪能放心呢,自己媳妇儿当然要放在自己能看见的地方才踏实。
车子开进停车场,应北把车钥匙丢给停车场的管理员,跟归南去排队检票,归南很清楚以应北的能力,两张卧铺票实在算不得什么难事,但他却买了两张硬座,归南着实松了口气,不过想想这小子过往的做派,好像不怎么喜欢用特权,这也是他跟那些大院子弟非常明显的区别,或许正因如此,自己才很难去讨厌这个人。
去京城就一趟直达的火车,车上人很多,应北让归南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他坐外面,避开了走道上的噪杂,火车开出去,把窗户推上一半,微风裹着青草香透进来冲淡了些许火车上污浊气,窗外是一马平川的田野,青草像绿色的毡毯一样铺开仿佛延伸到天边。
归南下意识吸了口气却闻到一股肉香,顿时饥肠辘辘,肚子咕咕叫了起来,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就知道你饿了,吃个肉夹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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