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季:“你不怕别人笑话吗。”
归南:“笑话什么,不知道劳动人民最光荣吗。”韩季无语。
梁秘书来接韩季的时候,主动提出把归南一起捎去省城,归南摇头:“不用麻烦,我从县城走,已经买好车票了。”
韩季急道:“你撒谎,临江县根本没有火车站。”
归南:“谁说我买的火车票,我买的汽车票不行吗。”
梁秘书道:“你打算坐汽车到平州再倒火车?”
归南点头:“是这么打算的。”
梁秘书写了个电话递给归南:“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
归南迟疑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帮着把韩季的东西搬上车,看着韩季跟大狗几个依依惜别,韩季在桑园村住了两个月,一开始天天跟着归南,跟个小尾巴似的,后来恢复的差不多,被大狗拉着去摘了几回桑葚,就混熟了,这会儿要走,还有点儿舍不得,大狗塞了一大包东西在车里,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桑葚干,干蘑菇什么的,这些并不稀罕却是韩季喜欢吃的。
韩季把自己的钢笔送给大狗,那是一支英雄牌的金笔,据陆晓燕说怎么也得七八块钱,这小子说送就送了,还真是大方。
车子开出老远,还能看见车窗探出的那颗被风吹得乱蓬蓬的脑袋,其实韩季在桑园村治病,获得最大好处的是桑园村小学,韩季住进来没几天,县教育局的领导就来了,接着针对性扶植政策直接落实到桑园村,然后就是各种捐助,隔些日子就会拉来一车,米面粮油肉一应俱全安,不用想都知道是因为韩季。
归南甚至觉着如果韩季在桑园村多住几个月,没准儿会盖一座新的桑园村小学也说不定。
韩季一走也到了归南出发的日子,家福叔让三顺开拖拉机送归南去县城,行李早就搬上了拖拉机,归南冲送自己的乡亲们挥挥手就上了拖拉机,
直到拖拉机开出桑园村,家山婶子才道:“怎么是南丫头开。”
大狗:“上回去县里也是南姐姐开的,南姐姐开的比三顺哥还快呢。”
家福婶子摇头:“南丫头这个性子怎么跟个假小子似的,头回出远门,可别遇上坏人,听人说火车站乱着呢,要是能跟陆大夫一块儿走就好了,彼此还有个照应。”
家福叔:“瞎操心什么,南丫头自己有主意。”
家福婶子:“我这不是担心吗。”
家福叔:“不用担心,到了平州有人接她。”
众人看向家福叔:“谁接?”
家福叔笑眯眯的道:“我给小应打了电话。”
拖拉机开到县城汽车站,归南就让三顺去找红姐交鸡蛋了,县城可不能白来,正好送一波鸡蛋,三顺跟陆晓燕怎么说的,归南不知道也没问,这种事儿得他们自己解决,别人帮不上忙,不过看三顺这个干劲儿应该有目标了。
有目标就有希望,即便最后没成功至少努力过,也算没辜负这份感情。
归南挑着行李找到写着平州的长途汽车,问扒在方向盘上休息的司机:“是去平州的吗?”
司机抬起头惊喜的道:“哎呦,这不是南大夫吗。”
归南看着司机,是有点儿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这么一会儿功夫,司机已经下车:“南大夫不认识我了,上回你跟三顺去县城,我们见过的。”
他这么一说,归南才想起来:“你是刘勇。”
刘勇点头:“南大夫可算想起来了。”
归南:“你不是卖票的吗,怎么成司机了?”
刘勇嘿嘿笑:“咱不是也得进步吗,总不能一辈子卖票吧,南大夫去平州做什么?”
归南:“我去平州转火车。”
刘勇是聪明人,见归南不说也没继续问,帮着归南把行李放到汽车顶上绑好,还给她安排了个靠窗的座儿。
第89章 要不住军区招待所? 归南上车的
归南上车的时候已经没几个空座了, 要不是碰见刘勇,还真坐不到司机旁边的位置,这个座位不光视野好, 颠簸还小, 本是留给卖票的, 归南坐了,卖票的就只能站着, 归南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是坐后面吧。”
刘勇:“不用, 不用,忘了给南大夫介绍,这是我兄弟刘军, 跟着我跑车站惯了, 让他坐着还难受呢, 刘军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位桑园村的南大夫。”
这哥俩长得挺像一看就是亲的,刘军比刘勇小不少, 看着也就十五六的样儿,没刘勇那么自来熟,有些憨憨的,冲着归南笑道:“我知道,南大夫是桑园村的小神医。”
归南:“神医可不敢当,就是个赤脚大夫。”
刘勇:“南大夫就别谦虚了, 谁不知道下沟村方队长瘫了都让你给治好了,现在你们桑园村卫生所比县医院都出名, 我爹有个咳嗽的老毛病, 我还说过些日子车保养的时候,带着我爹去桑园村找你看病呢,没想到你走了。”
归南:“卫生所除了我还有位宋大夫, 是省医院下来的老专家,经验丰富。”
刘勇:“倒是听说县医院中医科有位省医院调过来的专家姓宋,开的方子挺灵验的,没想到你们卫生所也有位宋大夫。”
归南:“就是县医院的宋大夫,县领导响应国家政策支援基层医疗,把县医院的大夫下放到基层,宋大夫是第一拨来我们卫生所支援的大夫。”
刘勇:“我家离着你们桑园村比县城近,这么一来带着爹去看病就方便多了。”
归南:“去之前可以打电话预约,我把电话号码写给你。”刚要从包里拿纸笔,刘勇道:“不用,不用,你们桑园村生产队的电话我知道,还是之前三顺给我的,对了,三顺这些日子怎么不来县城倒腾鸡蛋了,走之前我还特意打过招呼,让跑那条线的司机照顾他呢,不想没用上。”
归南:“他现在是我们生产队养鸡场的场长,忙着呢,就算来县城卖鸡蛋也是开拖拉机,不搭汽车,今儿就是他送我过来的。”
刘勇:“原来都成养鸡场的场长了,还学会了开拖拉机,难怪这么多日子不见他呢。”
随便唠几句,就到了发车的时间,车上已经坐满,刘勇启动汽车,开出汽车站,刘军从车座下面拿个马扎子出来坐着,其实也坐不了多会儿,一上公路,只要遇到个路口就有搭车的,这些半道上来的没有车票,说多少是多少,根据搭车的距离长短,少的几毛多得一两块,这一趟车跑下来光这些就不少钱,难怪刘勇把他兄弟弄来卖票呢,刚自己还纳闷,上车的时候都在车站买完票了,还有必要弄个卖票的吗,原来这才是两兄弟挣的大头儿。
临江县发车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半,到平州已经是下午三点,归南挑着行李走出平州汽车站忽然有些傻眼,因为这里跟她记忆中的平州完全不一样,她只记得自己跟爷爷来过平州却忘了现在是七十六年,跟自己来的时候少说差了三十年,以改革开放后的发展速度,别说三十年,三年都能翻天覆地。
现在的平州对于她来说比临江县都陌生,她连火车站在哪儿都不知道,归南无比怀念手机,要是有手机,直接打开导航也不至于这么两眼一抹黑。
归南正纠结是问人还是买个地图,问人?车站周围的看着都贼眉鼠眼不像好人,买地图的话还得回车站,毕竟没看见有报刊亭。
归南正要挑起扁担往回走,忽然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归南下意识就是一个后肘击,却被那人避开,这是碰上练家子了?归南迅速转身对上一张不应该出现在这儿却异常熟悉的脸:“你怎么在这儿?”
应北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刚在街对面瞅着像你,就过来看看没想到还真是你。”
归南抱着胳膊一脸你当我傻的表情,应北嘿嘿一笑:“其实这几天我正好在平州军区办事儿,想着这边儿离桑园村不远,是不是回去看看,就给家福叔打了电话,知道你来平州坐火车,正好我也办完事该回去了,索性就等你一块儿走,道上还能有个说话儿解闷的。”
归南:“我是给你解闷的吗?”
应北:“是我给你解闷行了吧。”
这小子真当自己傻吗,能这么精准的接到自己,用脚后跟儿想都知道肯定是家福叔报的信儿,得亏现在解放了,要搁解放前,家福叔绝对得当特务。
归南没好气的道:“走吧。”
应北挑起扁担,归南也不跟他抢,有免费劳力不用白不用,两人过马路,走了大约二百米不到就看见了火车站,原来平州的长途汽车站跟火车站挨着,幸亏自己刚没买地图。
进去候车大厅,应北找个座让归南坐,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塞了过来,油纸包热乎乎的,像是什么吃的,应北道:“这是烧饼,刚等你时候顺手买的,这个点儿饭店都没营业呢,你先吃个烧饼垫垫,你把介绍信给我,我去买车票。”
归南从书包里拿了介绍信还有票钱,应北笑眯眯的接在手里说了一句:“跟我算的这么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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