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南:“请便。”
梁秘书跟南如锦出去后,留下韩季跟保姆,韩季趴在桌上盯着归南问:“你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你真是大夫吗?”
归南:“你觉得呢?”
韩季:“看着不像,省医院给我看病的那些大夫比我家老爷子年纪还大,护士倒是年轻也比你大,可你刚才看病历的时候,又挺像那么回事儿,而且梁秘书把病历都拿给你了,说明你真是大夫。”顿顿又道:“看在我们差不多年纪的份上,我劝你一句,如果不能治就说不能治,千万别逞能,不然你这乡下的野郎中估摸都当不下去了。”
这小子看着性子古怪,说话倒是有趣,归南:“你得的又不是不治之症,我有必要逞能吗。”
韩季眼睛一亮又暗了下去撇撇嘴:“我跟你说真的,你要是不给我治好歹还能继续当你的野郎中,如果治了但没治好,我家老爷子肯定饶不了你,我可不是吓唬你,你知道我家老爷子是谁吗?”
归南抱着胳膊:“你家老爷子是谁?”
韩季:“我家老爷子是……”话没说完就被进来的梁秘书打断:“劳烦南大夫给韩季号脉吧。”
这是领导批准了,韩季忽然安分了不少,十分配合的把手放到枕包上,让归南号脉。
号过脉归南又跟梁秘书确定了一遍:“再说一次用我的药,其他药都必须掉,包括那些抗痨药。”
梁秘书:“知道。”
归南这才抽出钢笔开了方子,陆晓燕不知跑哪儿去了,是家山婶子抓的药,归南开了十服,梁秘书看见药,松了口气,还真怕这位一下开个几十服,别的药都停了,万一她的药不管用,到时韩季病情恶化岂不麻烦,十服吃十天,如果管用就来找她复诊,不管用继续吃别的药也不耽误什么事儿。
送走梁秘书,南如锦意味深长的道:“咱们安南省的韩省长是去年刚从南省调过来的,这位韩省长在南省的时候可是有名的作风硬朗,杀伐果断,唯独对独子不一样,或许你已经猜到了吧,韩季就是韩省长的独子,大概因为自幼丧母的缘故,韩季的性子有些乖戾。”
归南暗暗点头,原来是韩省长的独子,难怪这么嚣张,这要是在古代,就是衙内,脾气古怪算什么,欺男霸女,胡作非为都是日常。
忽听南如锦问:“你说韩省长是怎么知道你的?”
归南摇头,自己哪知道啊,人不是他这个县委书记带来的吗。
南如锦:“韩季的病省医院的专家会诊都没办法,你不用太有压力。”
归南:“韩季的病并不难治,所谓省医院的专家也只是专家罢了。”
南如锦笑了:“你倒一点儿不谦虚。”
归南:“治病为什么谦虚。”
南如锦:“好,好,你说的对,我回县里去了。”说着上了吉普车。
归南刚要回卫生所,吉普车的车窗却摇了下来,南如锦从车窗探出脑袋:“对了,忘了跟你说,过几天我堂妹要来临江县玩。”
归南奇怪:“你堂妹来临江县跟我有什么关系?”
南如锦似笑非笑的道:“你或许不知道,如铮一直很喜欢应北。”
第83章 按照省医院的标准 如铮是谁?
如铮是谁?”
陆晓燕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归南瞥她一眼:“你认识那小子?”
陆晓燕:“ 那可是韩省长的公子,我往哪儿认识去,就是听我爸提过几次。”
归南:“那你躲什么?”
陆晓燕:“虽然不认识那小子, 但我见过梁秘书。”
归南挑眉:“你怕梁秘书说破你的身份, 把三顺吓跑, 这事儿应该瞒不了太久吧?”
陆晓燕:“我不是还没做好准备吗。”
归南提醒她:“九月可就去京城上大学了。”
陆晓燕烦躁的扒拉自己的辫子:“我知道,我知道, 别光顾着说我, 你的麻烦也不少,你没听南书记说,他的堂妹一直喜欢应连长吗, 也就是说, 不光以前喜欢, 现在依然喜欢,而且她一个京城南家的大小姐, 真想玩去哪儿不行,干嘛非跑咱们临江县来,肯定是知道你跟应连长的婚约,嫉火中烧,跑来找你麻烦的,你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对付她吧。”
归南:“我又不认识她, 有什么必要对付她。”
陆晓燕:“你是不认识她,可你未婚夫是她喜欢的男人, 在她眼里你就是她的情敌, 有句话叫情场如战场,尤其她这种京城的大小姐,竟然输给一个乡下的赤脚医生, 面子里子都没了,这口气不敢找应连长撒,只能找你,她还是南书记的堂妹,万一使什么阴招儿怎么办,不过南书记既然提前透了消息,应该不会偏帮他堂妹。”
归南:“你还是想想怎么跟三顺说吧。”
陆晓燕叹了口气:“其实那天我问他的时候心里挺矛盾的,既希望他支持我去上大学,又不希望他支持,可当他毫不犹豫的替我高兴有这样的机会时,我心里竟隐隐又有些遗憾,归南,真心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希望对方留在自己身边吗。”
这姑娘明显是恋爱上头了,才这么患得患失:“如果以喜欢为名阻止对方的前途事业,我认为这不是喜欢而是自私,即便夫妻也是独立个体,并不是对方的附庸,彼此理解彼此支持,这样的感情才能长久,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归南可没工夫想这些,因为要麦收了,麦收是生产队最大的事儿,所有人都得下地,归南也不例外,按道理整个桑园村只有陆晓燕不用下地,毕竟她不是桑园村生产队的社员,但陆晓燕却主动加入进来。
一正式进入麦收,卫生所也不再接受病号预约,归南跟陆晓燕跟着社员们一早下地割麦子,中午在地头上草草吃口干粮就接着干,得趁着天好把地里的麦子割完,万一下雨就麻烦了。
起早贪黑,连着干了四天终于把地里的麦子收完,最后一天从地里回来的时候,都快累瘫了,一向叽叽喳喳的陆晓燕都不说话了,郑兰懂事的递了水瓶子过来:“晓燕姐喝口水吧,我刚去井台那边儿灌的,可凉呢。”
陆晓燕接过来,狠灌了几口,冰凉的井水一下去,终于舒服了些,忽传来一阵笑闹声,是村里的小子们正在河里洗澡,一边儿洗一边儿打水仗,看着都凉快,陆晓燕羡慕的不行:“要是咱们也能下河就好了。”
郑兰小声道:“其实我嫂子带着我下过。”
陆晓燕:“那不是让人看光了。”
郑兰:“白天都是人,哪能下河,得夜里没人了才行。”
陆晓燕眼睛一亮,跟归南商量:“要不晚上咱们也下河去凉快凉快。”
归南:“这才六月,晚上又不热。”
陆晓燕:“哎呀,去凉快凉快吗。”
归南:“你会游泳?”
郑兰忙道:“河边儿水浅,别往深里去,不会凫水也没事的。”
陆晓燕:“就是,就是,咱们就在河边儿玩玩,去吧,去吧。”
归南被她磨得没法儿只能点头答应,陆晓燕跟郑兰高兴的不行,进了村,陆晓燕忽然道:“刚见二狗采了不少药,我去他家看看。”把手里的水瓶子丢给郑兰就跑了。
郑兰拿着水瓶子愣了好一会才道:“二狗不是天天都去山里采药吗。”
归南:“也许今天二狗采到了珍稀药材。”
珍稀药材?郑兰:“难道二狗在山里采着灵芝了。”
归南没说话,不是二狗采到了灵芝,晓燕是怕撞上梁秘书,望见那辆熟悉的小轿车,归南就知道韩季来复诊了,上回自己开了十服药,正是十天的药量,今天正好是第十天,既然来复诊说明自己开的方子有效。
说实话梁秘书也没想到,韩季病的这么厉害,省医院那么多专家会诊都没办法,一个小丫头的几服药竟然见好了,当初来桑园村一是本着试试的想法,再一个也是因为人情。
韩季的病西医基本已经束手无策,只能寄希望于中医,好的中医比西医难找的多,老板找了京城保健委的人,毕竟几位大国手都在保健委,老板倒不是想找国手给韩季治病,毕竟只有那几位有数的大领导才请得动国手,老板是想托人打听一位国手的弟子,谁知那边儿却推荐了临江县桑园村的赤脚大夫。
这事儿就有些棘手了,不来吧,人情已经托过去了,来吧,一个乡下的赤脚大夫医术再高还能比过省医院那些专家不成。
思量再三,梁秘书想了个两全的办法,他并没自己来,而是特意绕个弯子去找了南如锦,南如锦是京城南家人,他跟着走一趟,不管结果如何,京城那边儿都能交代过去。
所以十天前梁秘书来的时候,只想走个过场,要不是归南一眼就看出那个胸片不是近期的,梁秘书绝不会让六嫂拿病历,更不会打电话请示老板。
而这十天过来,随着韩季的病情逐渐有了起色,梁秘书对归南的身份越发好奇,不光他好奇,老板也好奇,并且这十天里还让他去查了一下,并没查出有什么背景,医术是跟她爷爷学的,她爷爷之前便是桑园村的赤脚医生,因为医术好,都称一声老神医,老神医去年过世后,归南就继承了她爷爷的衣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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