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南年纪虽小,医术却相当有名,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桑园村的卫生所就是她治好青山公社书记王成的小儿子,才设立的,还有养鸡场,因为她,桑园村从一个在青山公社都数不着的穷山村一跃成了县里挂号的试点生产队。
要说这些调查资料有问题,可她看过的每个病例都清清楚楚,她给桑园村谋的福利也是靠这一个接一个的病例得来的,要说没问题,又觉哪里不对劲儿,尤其南如锦对她的态度,实在不像对一个乡下的赤脚大夫,要说两人有什么,也不像,南如锦今年初才调到临江县来,之前连安南省都没来过,上回发现两人竟然认识,梁秘书都很意外。
以梁秘书的经验,这位的资料应该被人干涉过,因为太完美,完美到一点儿瑕疵都没有,应该有些东西被有意隐藏了,这就更耐人寻味了,老板都查不出底细的人,她的背景到底有多深呢。
这次梁秘书并未惊动南如锦直接带着韩季来桑园村,不想却扑空了,他们到的时候,队部一个人没有,卫生所跟队部都锁了门,小学也放假了,问过才知道,都下地收麦子去了。
梁秘书几人只能在队部外面等着,即便有心理准备当看见穿着粗布衣裳,蒙着头巾的归南,也愣了一下,直到归南扯下头巾才认出来,不禁道:“南大夫也下地吗。”
归南:“我也是桑园村生产队的社员。”
韩季的脑袋从车窗探出来,上下扫了归南一眼,嫌弃的道:“真丑。”
这小子还是这么讨人嫌,归南进去开门:“你们先坐,我去洗把脸。”
韩季:“洗不洗脸都丑。”
归南懒得搭理他,端着脸盆出去洗脸。
梁秘书警告韩季:“韩季你如果再胡说八道我要告诉老板了。”
韩季嘟囔了一句:“本来就丑吗。”
归南洗脸回来的时候,发现司机跟上回那个保姆正往里面搬被褥,忙叫住保姆:“搬这些做什么?”
保姆:“这不是小韩的病见好了吗,老板说来回折腾不方便,不如搬过来治。”说着又去搬东西,除了被褥还有很多吃的跟营养品。
归南嘴角抽了抽,进卫生所跟梁秘书道:“桑园村的条件梁秘书已经看见了,你确定让韩季住这儿?”
梁秘书:“南大夫上回开的药,只吃了三天每天的体温就降到了三十七五,到昨天几乎不怎么烧了,老板的意思让韩季搬过来,不用来回折腾,南大夫也能根据韩季的病情调整方子,你放心,韩季在桑园村期间,会按照省医院的住院标准交费。”
这梁秘书倒是个敞亮人,如果按照省医院的标准交费,那他们卫生所不是有一笔大收益了吗,归南眨了眨眼:“我们桑园村的住院条件饭食可不能跟省医院比。”
梁秘书笑:“没关系,都照你们这儿的标准。”
归南点头坐下拿出枕包,看了韩季一眼,那小子别别扭扭的把手放上来。
第84章 你把她怎么了? 自从韩季在
自从韩季在桑园村住下, 归南身边就多了个尾巴,这小子天天跟着归南,早上归南给人看病, 他就让六嫂搬个马扎在门口坐着, 中午跟归南一起吃食堂, 一直到吃过晚饭眼巴巴看着归南回老宅,才去睡觉。
陆晓燕调侃归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子是你弟弟呢。”
归南:“我可没有当省长的爹。”
陆晓燕:“别说一开始看这小子真挺讨厌, 可几天过来又觉着可怜, 病的这么厉害,爸妈都不在身边儿,只有梁秘书跟保姆, 现在连梁秘书都不来了。”
归南:“梁秘书是他爸的秘书又不是他的秘书。”
陆晓燕:“也是, 听说韩省长的爱人很早就没了, 这么多年也没说再找一个,不然好歹能帮着照顾照顾韩季。”
归南:“就冲这小子的脾气, 当他后妈不得被他气死啊。”
陆晓燕:“那可不一定,万一是个比这小子还难缠的呢,不定谁气死谁呢,对了,那天这小子一来,把咱们下河的计划都打乱了, 要不今天晚上去呗,昨儿我摘桑葚的时候去河边儿逛了一圈, 那河水清的能照见人影儿, 郑兰说是山泉水流下来的,比井水都甜。”
归南点头:“你是去洗澡还是去喝。”
陆晓燕:“又不是我说甜,是郑兰说的, 她喝的不是河里的水,是山里的泉水,前天大狗给朱教授提过来的那桶水就是去山里接的泉水,沏茶真比井水好喝。”
归南对去河里洗澡没什么兴趣,倒想去山里逛逛,但卫生所天天病人不断,走不开,总不能下午进山吧。
陆晓燕对下河都有执念了,死活要体验一把,自从归南答应后就心心念念盼着天黑,好容易天黑下来,拉着归南直奔东边的桑园。
一到河边儿,陆晓燕就跟做贼似的四处看,归南忍不住问:“你看什么呢?”
陆晓燕:“我看看有没有人偷看。”
归南被她的话逗乐了:“谁跟你似的大晚上不睡觉跑河里洗澡,放心吧,我帮你看着呢。”
陆晓燕倒不勉强归南,郑兰跟她说过归南落水的事儿,还因为落水忘了不少事儿,陆晓燕不是非让归南跟她下河,就是有归南在,心里踏实。
陆晓燕准备的十分充足,不光带了毛巾还有泳衣,看着陆晓燕去后面的桑树林里换了泳衣出来,归南不禁失笑:“你连泳衣都准备了啊。”
陆晓燕:“这是我小姨的泳衣,她以前是省花样游泳队的,上回去县城,她找出来送给我了,她现在天天忙着带孩子,没机会游泳,而且县城也没有游泳馆,不然早就让她教我游泳了。”
归南嘱咐:“你不会游泳,别往深里去。”
陆晓燕:“放心,放心,我就在边儿上不往河里走。”
陆晓燕是个大胆外向的姑娘,有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头儿,一个人在浅水里扑腾也能扑腾的有来道去,一边扑腾还一边儿哼歌,从日落西山红霞归一直哼到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归南去桑园里撸了把桑葚在河里洗洗,用桑叶垫在手上当零嘴吃,黑灯瞎火看不清,也不知道熟不熟,赶上什么是什么,酸甜全靠运气,反倒多了几分野趣。
赶上一颗最酸,归南眯了眯眼,却听见一阵刺耳的车喇叭声传来,归南皱眉望去,乡道上有辆汽车正往桑园村这边儿开,那两溜汽车大灯在夜里愈发的亮。
陆晓燕也听见了,忙从河里上来,去桑园里换好衣裳拧着头发上的水道:“不会是来看病的吧,不然大晚上谁会来桑园村啊。”
归南:“真要是来看病的,谁会这么按喇叭。”
陆晓燕:“就是说,这大晚上的瞎按喇叭,要真是来看病的,我直接把他赶出去,可不看病这时候来咱们桑园村做什么。”
归南:“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看见停在队部外的吉普车,陆晓燕道:“不会是南书记吧。”
归南:“ 应该不是,是部队的车牌。”
部队的车牌?陆晓燕眨眨眼:“难道是应连长。”
归南:“车牌不是一个军区部队。”
陆晓燕:“归南,我发现你懂得真多唉,连哪个军区的车牌都知道。”
归南心道,自己不仅知道不是应北所在军区的车,还知道是安南省附近军区的,这种部队的车,可不是一般人能开出来的。
正想着,忽然吉普车大灯亮了起来,正好照向两人,归南抬手遮住刺眼的光线,饶是涵养好,也不免有些生气,什么人这么没礼貌,哪有用大灯这么照人的。
稍微适应,车门也开了,从车上下来个扎一条麻花辫的姑娘,这姑娘不仅漂亮还飒,白衬衫军裤,下面是高筒马靴,这身装束在这时候简直时髦到爆炸,尤其还开着吉普车,把陆晓燕都给镇住了,偷偷拽拽归南小声道:“不是来看病的,像是来找你干架的,她不会就是那个喜欢应连长的南书记的堂妹吧。”
归南微微皱眉,如果她是南如锦的堂妹,那还真是个大麻烦,心里不禁暗骂应北,这死小子嘴上说他家的事儿他去解决,就是这么解决的吗,让他的拥趸者半夜找上门,这姑娘眼里的轻蔑跟敌意简直昭然若揭。
不过还是年纪太小,城府不够,不然不会以这种无脑的方式跑来示威,归南完全可以断定,南如锦并不知道他堂妹来了桑园村。
家福叔蹬蹬的跑出来,他都躺下了,听见汽车响动,忙着爬起来,看见吉普车还以为是哪位领导来找归南看病呢,毕竟现在归南的神医之名越叫越响,都传到省里去了,半夜来个领导看病也不算啥稀奇事儿,可怎么是个姑娘,而且瞧着也不像有什么病啊。
正想上前,被三顺拽住拖了回去,郑家福瞪眼:“你拽我做什么?”
三顺:“爹,那个是南书记的堂妹。”
郑家福:“县委南书记?”
三顺点头:“是。”
郑家福:“大半夜的南书记的堂妹来咱们这儿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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