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记现在是桑园村的常客,比去下沟村都勤,进了桑园村卫生所,直接把录取通知书往桌子上一拍道:“看看这是什么。”


    陆晓燕正头碰头的跟归南研究医案,瞥见王书记拍在桌上的东西,高兴的道:“是录取通知书,可怎么是两份。”


    王书记:“你跟归南两个人,当然是两份。”


    陆晓燕拿起来看了看:“还真是归南的名字,可归南不是没报名吗。”


    王书记笑道:“我帮她报了啊。”


    陆晓燕愕然:“这么大的事儿,您都不问问归南的意思吗。”


    王书记:“有什么可问的,去京城上大学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谁不愿意去,我还想这事儿要是成了,南大夫怎么不得请我一顿呢。”


    归南呵呵笑了两声:“请,一定请。”


    陆晓燕见归南脸色不善,生怕她发飙忙岔开话题:“王书记,我跟归南都去京城上大学了,卫生所怎么办?”


    王书记:“这个不用你们发愁,南书记开会说了,咱们县要积极响应国家扶植基层医疗的政策,下个月起县医院会抽调大夫到基层卫生所,为社员们看病,并采用轮班制,两个月一轮,只是一般基层卫生所没有药房,县医院不会特意调个抓药的过来,公社卫生院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暂时抽不出人手,有些麻烦。”


    陆晓燕:“那就让家山婶子抓药呗,其实现在我们卫生所抓药的也是她,家山婶子不光能抓药,打针输液也都拿的起来。”


    王书记倒是知道这事儿,想了想道:“那让她去公社卫生院培训一个月吧。”


    归南跟陆晓燕对视一眼,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要去卫生院培训,就是正儿八经的赤脚大夫了,以后能拿工资,即便工资不高,也是吃公粮的,这对一个不识字的农村妇女来说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儿,有这份工资,大狗二狗以后的学费都不用愁了。


    知道归南要去京城上大学,家福叔高兴坏了,特意领着归南去老神医的坟前磕头,并在坟前念叨:“南丫头要去京城上大学了,学的还是中医,以后指定有大出息,小应家里也是京城的,先头我还发愁,小两口离太远不好培养感情,南丫头一去京城上大学,就方便多了,他们小两口和和美美的您老在地下也能放心……”


    家福叔越说越来劲儿,归南也不好拦,只能硬着头皮听着,就在家福叔说到自己跟应北结婚生孩子的时候,二狗急巴巴的跑了过来:“南书记来了,还带了两个人,都坐着小轿车呢,说是来找南姐姐看病的。”


    家福叔忙道:“哎呦,那得赶紧回去。”


    还没到队部大院就看见停在外面的两辆车,一辆吉普车一辆小轿车,吉普车自然是南如锦的座驾,小轿车却是省城牌照,难道是哪位省里的大领导?


    第82章 原来是韩衙内 刚进队部大


    刚进队部大院就听见咣一声, 好像什么东西碎了,家福叔一拍大腿:“哎呦,别是暖壶吧。”说着就要往队部跑, 归南忙拽住他。


    家福叔不满:“你这丫头拽着我干啥?”


    归南:“南书记在呢, 摔了自然有新的。”


    家福叔回过味来, 小声道:“我把这茬儿给忘了。”见归南往对面走忙道:“唉,你不进去?”


    归南:“我是大夫又不是大队干部。”


    家福叔:“可二狗不是说南书记带着人来找你看病的吗。”


    归南:“卫生所才是看病的地方。”撂下话转身进了卫生所。


    家福叔只能搓着手进队部, 一进去就见丁二凤正在扫地上的暖壶碎片, 一阵心疼,这暖壶都用好几年了,之前可是队部最金贵的物件儿, 不来领导都不舍得拿出来使唤, 当然, 以前桑园村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个领导,自从公社王书记来过之后, 就跟解除了什么封印似的,领导一个接一个来,还一个比一个脑袋大,之前公社王书记就是郑家福见过最大的领导,现在见个县委书记都不叫事儿了。


    领导常来,这暖壶也就成了队部的常用物件儿, 谁想今天却碎了,丁二凤最知道队长有多抠门, 一见队长瞪眼忙道:“不是我摔的, 是……”说着往旁边一个挽着发髻的妇女同志瞄了一眼。


    妇女同志不好意思的道:“对不住,是我没拿住。”年纪看着有四十上下的样子,说话却软软糯糯, 跟个小姑娘似的。


    对面一个三十多岁白衬衣黑裤子的男人跟身边的小年轻道:“小王去车里拿个新的过来。”小王应着去了。


    南如锦适时介绍:“郑队长,这位是梁秘书,梁秘书是带着韩季来找南大夫看病的。”


    郑家福心道,这南书记介绍个人也不说清楚,就说是秘书,谁知道是哪儿的秘书啊,难不成是这个叫韩季小子的秘书?这小子看着至多也就十四五,十四五就有秘书了?而且这小子排场真大,除了秘书,旁边还有伺候她的老妈子,资本家的少爷也不过如此了吧。


    梁秘书伸手:“你好郑队长。”


    郑家福忙握住梁秘书的手:“梁秘书好,梁秘书好。”还上下摇了摇才放开。


    梁秘书往对面的卫生所瞄了一眼:“南大夫不在吗?”


    郑家福:“那个,南大夫去卫生所了。”


    那个叫韩季的小子哼了一声:“一个乡下的野郎中,架子比省医院的院长都大。”


    郑家福心道这小子怎么这么没礼貌,而且,这么没礼貌也没人呵斥。


    南如锦打了哈哈:“既然南大夫在卫生所,那我们去卫生所吧。”


    梁秘书点头,把小王拿来的新暖壶放到桌上,跟南如锦去了对面。


    一行人刚走,丁二凤忍不住凑到郑家福跟前儿小声道:“队长,那个小子好像得的是痨病,我家以前邻居家的小子就是这个病,跟他一样瘦的皮包骨,就是没他脾气坏。”


    郑家福微微皱眉:“别胡说。”心里也有些怀疑,要真是痨病不麻烦了,这可是传染病,忍不住嘀咕:“这么重的病不去省医院治,跑这儿来做什么?”


    丁二凤:“还用所肯定是省医院治不好呗,看来归南的神医之名已经传到省城了,以后指不定来看病的更多。”


    郑家福心道,多也多不了几天,等南丫头去京城上大学,也就没什么人来了。


    虽然来之前知道是个年轻的女大夫,却没想到这么年轻。


    年轻到令人忍不住怀疑这丫头真是那个医术高明的南大夫吗。


    跟梁秘书的怀疑比起来,韩季却对归南颇有兴趣,推开保姆坐在归南对面的椅子上:“你就是个据说医术高明的野郎中?”


    归南问:“据谁说?”


    一句话就噎住了这小子:“你管据谁说呢,反正就是有人说,不然你们这犄角旮旯的破卫生所,谁知道。”


    归南看了他一眼问:“右手能举过头吗?”这小子别开脑袋只当没听见。


    梁秘书替他回答:“不能。”


    归南问旁边的保姆:“胸片带来了吗?”


    保姆看向梁秘书,梁秘书道:“南大夫不是中医吗?”


    归南:“中医不能看胸片吗?”


    南书记忙道:“南大夫也懂西医的。”


    梁秘书冲保姆点点头,保姆从厚厚的病历中抽了一张胸片出来递给归南,归南举起来对着窗户看了看:“这不是最近的片子。”


    梁秘书目光一闪,低头看看腕表:“该吃药了,六嫂你先扶韩季回车上吃药吧。”


    谁知那小子却哼了一声:“我不吃,如果那些药管用,干嘛海大老远跑来找这野郎中,而且我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能知道的。”


    梁秘书显然拿这小子没辙,只能把保姆手里的病历递给归南:“这是病历。”


    “归南接过翻开,韩季第一次发病是在今年一月,当时忽发高热,体温39-40℃持续一周左右,去医院照了胸片,诊断为,右侧支气管淋巴结结核。住院接受链霉素、雷米封等药物治疗,大约两个月后体温逐渐恢复正常,胸片复查病情好转出院,但上个月也就是五月复发高烧,体温一度烧到40℃以上,并伴有嗜睡、喷射性呕吐、神志不清、抽搐,紧急送医,诊断为结核性脑膜炎。抢救治疗两天后,神志清醒,体温也降了下来,但此次病情好转后却留下了较为严重的后遗症,右侧肢体瘫软无力,右下肢步履拖拉,行走需人搀扶,右上肢上举受限,右手呈握拳状难伸,左眼向外斜视,精神迟钝,夜睡不安等症状。”


    看过病历归南问梁秘书:“目前用什么药?”


    梁秘书:“目前主要用抗痨药物及脉通液治疗,但每天午后体温仍持续在37-38℃,到现在有40多天了。”


    归南考虑了一下道:“如果用我的方子,别的药必须停掉,同意的话我就开方子,如果不同意可以另请高明。”


    韩季撇嘴:“你这野郎中还拿上架子了。”


    梁秘书:“请南大夫稍等,我去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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