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迟疑。“你带我去看它的埋葬地吗?”不是忘了?


    贾斯珀笑着摇摇头。“不是埋葬,那样会腐朽生蛆,哪里比得上标本?”


    温良脸色一变。贾斯珀瞧他眼中惊愕万分,以至于没控制住脸庞下意识的表情,悉数流露出对此举的厌恶。


    贾斯珀的嘴角往下落,声调没了上一句的轻快。


    “不过我是支持埋葬的,Cadaver  profanandum。”


    他用英文解释了所说拉丁话的意思,尸体不可被亵渎,而后说:“只是凯登,他执意这么做,理由是想永远保留尸体的美丽。”


    “这样啊。”温良说,“其实我还挺好奇的,我还没见过猫标本......我们下周一去看好吗?今天我和室友约了有事。”


    贾斯珀笑了。“当然没问题,下周见。”


    温良看着他离开,心却缓缓沉下来。


    他有一个猜测,万圣节和他待在一起的不是贾斯珀。念头刚出,温良一个激灵变得清醒。


    如果是这样,那枪杀案的凶手只怕另有其人。


    回来的路上,温良买了几份报纸,火急火燎地推开宿舍门。森丁把腿翘在客厅茶几上抽烟。电视机播放着真人秀节目《<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达人》。


    宿舍只有一台电视。温良看森丁闭着眼,便直接拿了桌面的遥控器,调到新闻。果然现在还有关于枪击案的报道。


    温良把报纸摊开放在桌面,从桌柜拿出笔,勾勾画画。有的报纸详细介绍了凶手的往事,有的侧重于万圣节当日。


    报纸翻得哗哗响,森丁被他风风火火惊到,想问话被温良瞪了一眼,讪讪闭了嘴。期间温良嫌森丁的姿势碍了手脚,怒而推开他的腿,一个人霸占了整张茶几。


    当日事发突然,他来不及细思,现在从旁观者的视角,他试图寻找端倪。


    新闻播放着从另一栋楼拍摄的实况,警方说了什么,惹得杰登大笑,枪几乎拿不稳。由于距离远,收音不好,背景吵杂。但可以看到贾斯珀穿的正是破烂勾丝那件,杰登的衣物整齐多了。


    再看两人面容,都汗淋淋微湿了妆容。


    报纸上关于他们的报道,说兄弟两人家境优渥,贾斯珀为人帅气又阳光,参与了橄榄球队,屡屡在与其他高校的比赛中获胜,是校园的人气明星;与他相比,弟弟杰登逊色得多,容貌有损,不得父母的喜爱,在校园与同学有诸多矛盾,警察在他的房间翻出动物的死尸。


    他们的枪击水平一个天一个地。杰登瞎了眼都能连中十环,贾斯珀则是用枪苦手,而现场有好几人是一枪爆头,说明歹徒具备一定的枪技。而警方现场勘探结果显示,枪柄只有杰登的指纹。事发时,有多位目击者看到贾斯珀和温良一起。


    这些似乎说明杰登有充足的理由枪击,而作为一名师生交口称赞的好学生,贾斯珀只是个担忧兄弟反被劫持的无辜人质。


    第39章 第 39 章


    温良大脑空空,思路在脑袋打了个转,泡泡般丝滑消失。


    冷静,得冷静。


    温良深吸一口气,又用力泄愤地拍头。


    死脑袋你快想啊!


    森丁一把捞住他的手,“想问题就想,锤脑袋做什么?本来就笨,容易被骗,再多锤几下,成傻瓜了怎么办?”


    完了,森丁这个乌鸦嘴。真叫他说对了。


    关键时候温良什么课堂所学都想不起来。理论和实践果然壁垒重重。


    裘伯尼劝他转学的那番话诱惑力空前增大,倘若绑匪是在这个时候提出,温良哪里还记得什么原则,铁定一口答应。


    森丁瞥了眼他手上的报纸。“案子有问题?”


    “你觉得贾斯珀是怎么样的人?”


    从温良口中听到别的男人名字,森丁先是不悦,但细看温良眉目未怀春意,刚才打进门起举止急迫紧切,定不会无缘故发问。他推测着,想加油添醋说点坏话,又不愿误了温良的事,勉强维持着公正说了看法,末了见温良因他的话而深思,咬着后牙槽添了一句:


    “你离他远点。不过又是一个艾利克斯。我敢保证这家伙的心肠好不了哪儿去。”


    温良眼前一亮:“你有什么内情?”


    森丁因他这番表情心下微松。“称不上内情,只是他有个兄弟,性格全然和他反着来。他那兄弟平日在学校就跟人人喊打的老鼠,谁都能来踩上一脚,而这人还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可见虚伪。不说爱护家人,但凡他那热情的性子有半分真,怎么会放任别人欺负弟弟?”


    “没错,是这个道理。”温良凑上前,“你再多与我说说他们兄弟二人。”


    他说话声音软得不像男人,含了糖果似的,叫人觉得甜腻呼呼,又一心期待回复,眼睛闪亮发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人。在这目光下,森丁绞尽脑汁回忆着旁人曾谈到的内容:


    “我与他们也不熟,依稀听人评价,这对与其说兄弟,不如说是主仆。大家都说贾斯珀有个听话的弟弟。”


    他说到这里,新闻关于枪击案的报道入耳,森丁顿时有几分明悟。“你认为枪击案凶手不是杰登......你怀疑是贾斯珀?”


    见森丁猜出来了,温良坦率承认。


    森丁以前想过温良这样白白弱弱的人,要是像他的街坊邻居那样打架抢劫,亦或是当个坏小子聚众抽麻、叫警察抓进审讯室,该是什么样?前段时间他还一门心思把人带坏,叫好学生破戒,领悟一二烟酒的美妙。只遭人冷遇多日,他也歇了心思。


    如今温良主动要查案,以他的性格而言,算是个了不得的举措。倒是看不出他内敛性子下还有反骨。但他千万个不愿意。


    底加堡的警察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由于本地黑.手党多、势力大,和政坛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警察会对帮派产业睁一只眼闭一睁眼,也根本不会去几个重要帮派的地盘。但帮派干的都是黑心肝的活儿,手下少不了犯事儿,警察又不能装瞎得厉害,总会有人进监狱。但头目总不能让兄弟寒心,警局和法庭总得打点一二,若是关键人物,更得小心把人捞出来。一来二去间,底加堡的案子背后多的是黑.帮和官员、警察勾结。


    其中的水深着呢。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你一个学生不好好读书,往这些凶案掺合什么?”


    “可你昨天也听了发布会,发言人话里的意思,不就是把杰登当凶手看?”


    “那又如何?就是冤枉他了,抓错人了,又怎么样?你别把自己搅入危险的境地。”


    温良看在他方才帮了点忙的份上,不反驳,抿着唇自己埋首钻研。森丁瞧他不开腔闷声看报纸的样,哪里不知这是当没听到他的话?他发出一声冷笑,直接探过身来抢纸。


    温良当然是惊讶地抓住,两人都没留手,森丁有心抢,自然撕拉一声裂成两半。像是给森丁提了个醒,他抄起剩下的报纸,手捏着两端。


    温良急急抓他的手道:“我又不会做什么,就自己看看。警察比我经验丰富,向来他们也能发现蹊跷,肯定能找到真凶,在三天后的发布会上阐明。只是我等不了那么久,我不尽力查清楚,心里难受......”


    “那你保证,不胡乱掺和。”森丁盯着温良的眼睛说。得了温良再三承诺,他的心放了半颗,又见温良看着自己手上的残骸,默默不说话,一张小脸怎么看怎么委屈。


    森丁便说出门给他买报纸。但当他回来,却带了一个凯登。


    还没进门,凯登大声嚷嚷:“哟,我们的好学生要当福尔摩斯了?这我不得尝试当个华生?”


    温良问了他对霍克兄弟的看法。


    “贾斯珀是个不折不扣的富家子,平日做派也大方,他那弟弟就丢人多了,哪有数年如一日任由别人骑自己脑袋上的蠢货?我家要是有这样的儿子,早一巴掌扇死了。老爹不怕我杀人放火,就怕我像个软蛋被人欺负,诺大的家业折我手上。”凯登忽地幸灾乐祸笑了下,“不过我瞧这家业恐怕到不了我手上了。”


    森丁说:“那你这个大少爷岂不是要成为落汤鸡?每月几千美元不到的日子,你能习惯?”


    “不至于。”凯登乐观地说,“温连这点钱也没有,不也活下来了?”


    温良:“我又不需要抽名贵的烟、喝陈年老酿,也没有别墅私人飞机豪车要维护修养。”


    森丁接话道:“说吧,你能缺了哪个?”


    凯登一脸苦色,个个都是他的心肝。“那老爹还是多多工作,给我养老送终了,再破产吧。”


    *


    这两日温良都在研究案情。


    凯登本想叫艾利克斯参与,温良和森丁同时变脸拒绝。


    开玩笑,来了一个凯登,温良都觉得麻烦了。


    遭到两票否决,凯登只好讪讪作罢。


    这家伙也就兴起来了一句他要当华生,森丁好歹听话,叫他跑路买东西,他虽然会咕哝,满脸不乐意,却不出半小时,就会把温良要的东西妥帖带来。凯登则像是换了个地方吃喝,唯一干的实事就是承包了三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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