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克斯拉扯波莱的手臂,“没听到你兄弟说什么吗?我们救不了他了。我们只能先走。”他冷静地说,“再说他流血过多,就算我们跑下山,他也很难撑到救援的时候。”
凯登说:“艾利克斯你不该说这话。”
“难道我要在这个情景下客套?告诉他,我们回去叫人来?然后让波莱回来看到一具不知碎成了多少块的尸体?”
波莱说:“是啊,你是政客之子,冷静是你最微不足道的优点了。你总自诩是兄弟会每个人的好哥们,可以为了我们放弃许多东西,共享珍宝,哪怕是你的女人。其他人会被你施舍的小恩小惠收买,我却不会。我们从小认识,我知道你有多虚伪。你会这么干,不过是因为你没有一个真正在乎的东西!你才是那个冷血至极的人!玩政治的就是心脏!!要不是你,我们根本不会害死——”
“够了。你让恐惧攫住大脑,口不择言起来了。有些秘密该烂在肚子里,不要让我相信死人会是最好的守秘者这句话,好吗?”
“吗的,我看你脑子才被狗屎装满了!我们都快死了,你在我面前摆什么架子?你敢在那两个变态面前这么干吗?你算什么东西!”波莱说。
“等等,过分了过分了,你们都得冷静冷静,”凯登一人揽一边的肩膀,好言劝道,“我们可是在被追杀诶!现在不是闲聊的好时机,有什么事我们等安全后再好好沟通。是吧,温?”
温良点点头。快走吧!!他真是急得脑袋要冒烟了,这群人怎么还吵吵啊。
艾利克斯深吸一口气。“抱歉,我冲动了。”他按住波莱的肩膀说。“我尊重你的选择。”
“滚开!”波莱一把推开艾利克斯,“你们走吧!”
他朝大树走去。波徳流泪叫着他快走。”波莱,别管我。你不能让爸妈同时失去两个儿子。”
“闭嘴吧。我乐意救你,你该说谢谢,而不是鬼扯这些狗屎玩意儿。”波莱边试图爬树,边说,“波徳,死都死了还考虑那么多。你真是天生的操心料。没了你,我简直丧失了左右手,可怎么活!”
波莱爬树的姿态笨拙极了。这棵树不仅高,树杈少而纤细,可以落脚的地方近乎没有,对于这群富贵窝里长大的公子哥来说,简直是新手徒手攀岩百米峭壁!
如果换成森丁,那说不定还有点可能性。对于在混乱街区上大的底层小孩来说,他们从小就要掌握在各种地势屋顶跑步的技巧,把这变成身体的本能,才能更好为黑.手党传递消息,尤其是当警察要来时。
在波莱又一次跌落时,熟悉的利物破开空气的声音响起。所有人打了一个激灵,挤靠在一起。波莱紧张望着四周。
那只箭不是冲他们来的。
波徳的眼睛处伸出一只通红的箭。
血液不断从高空滴落,波莱呆愣愣跑到波徳下方,被劈头盖脸滴下来的血溅入眼珠也不管。
“波徳!波徳......”
他喃喃着,被艾利克斯和凯登抓着手臂跑了。他双目无神,似乎魂儿随波徳去了未知的地方。
逃跑中,众人的喘息声一声比一声大。他们的体力在快速消耗。而杀人狂却像是感觉不到疲倦,射箭的速度没有慢下来,依旧紧追不舍。
这人到底吃什么长大啊!?这么恐怖?
温良苦兮兮地想着,他喘得厉害,累得脑袋晕乎乎,两眼发黑,只想倒头躺下来,什么也不管了。
杀人狂?谁在乎。
死亡?再跑下去,他不是累死,就是摔在某个石头上,脑袋碎成浆!
突然前面停下来,他撞上艾利克斯的背。“抱歉......”温良下意识说。
艾利克斯沉默了下说:“你有没有发现他射箭的规律?”
温良:“啊?”还有规律呢?不就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朝着人射?
艾利克斯探究的目光深深地落在温良身上。他似乎要看穿温良,来分辨他到底是不是在说真心话。“他的箭从来没有对准你。”
温良:“!”
温良:“!?”
不是,可别污蔑!要是这样他还会跑得想死吗?——等等他好像是累的。
前头凯登跟赶鸭子似的,催着魂不守舍的波莱往前走,闻言忍不住插嘴:“这么说,好像是。每次我只要跑到温身边,似乎就有了喘息的机会!”
艾利克斯当即道:“我们分成两路。你单独一个人,我、凯登和波莱一起。你既然不对你射箭,说明他不想要伤害你,你活下来的概率更大,记得去报警,叫救援人员。”他开玩笑道,“好学生可别忘了回来的路线。”
温良尽管害怕单独行动,但艾利克斯说的也有道理,而且凯登和波莱默不吭声,但他们什么关系,肯定是支持艾利克斯。为了不自取其辱,温良没有反问,果断选了一个方向跑开。
艾利克斯几人也踏上了另一条道路。
跑了一段距离后,凯登哼笑。”记得去报警?叫救援人员?”他重复着艾利克斯说的话。
“怎么了,有问题吗?”
“你自己心里知道。你真的想要他活下来吗?既然杀人狂偏爱他,我们分成两路,他会去追谁?普通的、想要杀死的猎物,还是喜欢的连箭都不忍心飞一个的猎物?”
“谁知道呢。不过都在赌罢了。”
“你不喜欢没有赢面的赌局。艾利克斯,波莱说的没错,你心肠很冷硬。”凯登说,“你怎么忍心骗他?”
*
“所以这就是你被也被捉住的原因吗?”
被绑在木桩上的森丁确认道。他眉头横跳,“你是傻子吗?艾利克斯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温良:“......"他委屈:“可是艾利克斯说得确实有道理啊。”
第29章 营救
西格拽着尸体的脚现身,行走间露出后方一条蜿蜒的血痕。因山野地长途拖动,尸体四肢皮肤及衣物多有磨损,脸烂得如狗啃,后脑勺断箭晃荡。
温良瞳孔一缩,猛地侧过脸。
微风卷动橡树叶,随声声催命般尖利的鸦鸣,裹挟几分萧瑟,径直从温良面前飘落。案板砍剁不休,不用扭头看,光是鼻尖厚重的血腥味,足够温良脑海想象出波德四肢分裂的惨状。
他紧紧闭上眼,若非双手被捆,他恨不得堵住耳。
沃尔还可说一声报应,波德……
涩意如刺横卡咽喉,温良眼尾沁了泪珠。
不同于张扬恣睢言语下流的哥哥波莱,波德谦逊腼腆,逢人先露笑,全无艾利克斯那群贵公子的虚伪做作,对温良的态度发自内心的友好,还强撑负伤的身体在沃尔手下救他。这幕似发生不久,如今对方已身首分离,自己被缚于树干,从头到脚绑着葛藤。
藤条多股交织,有四指宽,尤其在腰部追加两条。他低头望去,看不到藤结在哪,也不敢大力挣扎。蔓身密布粗硬倒刺,越是扭动越易寻着柔软衣料的隙扎入皮肉。两手已吃尽苦头。磨破的皮肉抵着糙树干,刺疼不容分说彰显它的存在,倒分散了温良亲耳听屠刀挥向同伴的悲痛。
温良偏头,余光自是散落,把不远处另一个幸存者收入眼中。
与他土拨鼠自欺欺人做派迥异,森丁臂膀隆耸,力图挣脱缠身的藤蔓,双眼突瞪,片刻不离背对他手起刀落的魁梧身形。
那人脖吊围裙,不看飞溅四处的血渍,有几分辛勤持家的老实人样。
温良的心高高提起,生怕这人冲动说出了不得的话。名叫西格的疯子易爆易怒,森丁又是个挑衅好手,届时杀人魔一点就炸,砍死这个相处几个月的室友,留自己孤单一人待魔窟。那可真是完蛋!
森丁唇瓣因愤怒而抖动,眼看即将翕张,温良立马轻唤他名。
好几声后,他迟滞扭头,一双泛血丝的眼睛直直朝温良看来,目光隐忍的悲意霎时让温良哑口。也不待他说话,森丁下颔紧绷,堪堪从牙缝挤出字:
“我在你眼里就是个莽汉?”
温良差点要点头。是谁!当初听到异常动静拿把枪就要往林子冲?他记得清楚。
头虽没点,但这一沉默,森丁明白了。怒气硬生生打了个岔。他气笑了。
“你们在!做!什!么!!”
一声怒喝响起,蛮熊似的阴影打在脚尖。杀人魔暴跳如雷,对着空气飕飕挥刀乱砍,甩飞了刀面流动的新鲜血珠。温良感觉脸颊一湿,接着那滴水下滑,浸入没反应过来的唇角。铁锈味令他脊背不受控的打颤。
“宝贝不乖!和别人说话!西格生气了,很生气!!”
温良欲哭无泪。不是这怎么也怪他?到头来惹怒疯子的人竟是自己!
他试图安抚对方:“西、西格,”杀人魔闻言停下空挥刀看来,孩子气般地抿唇。“别生气好不好?我在这儿,我们可以聊聊天。”
杀人魔痴痴凑近。
“冲我来,混蛋!”
以森丁的角度看不到西格松懈了杀意,只有一个步步逼近温良的恢弘背影,还有他手中渗血的砍刀。土壤寸寸被染红,红得刺眼,森丁没有片刻犹豫,出声吸引杀人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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