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抢走森丁的枪。看他的下场,你在案板附近找找。”艾利克斯说。
波莱忍不住唱反调:“你觉得那个混蛋会是傻子吗?不好好把枪收起来,任由他被一个尸体攥着?”
“你没看到屋子里一只枪都没有吗?他们根本就不稀罕,或者不知道这东西。”艾利克斯说,“再看看你自己,你有掉落东西吗?没有。我们昏迷前是什么样,现在半点不差。”他挥了挥两手中心的勺子,“被迷晕前我手里拿的小家伙仍旧和我在一起。”
这么说来,温良看向沃尔的残破尸体,他身上的衣衫都没褪尽。杀人狂不屑于搜刮受害者的物品,反而还把自己的东西慷慨赠予。
这很诡异。按理来说,一个罪犯会通过占有受害人的某个物品,来作为自己的战利品。这几乎是很多连环杀人狂的通病。
西格让当地传出恐怖流言,他手上的人命不可能少。再不济,看看院内那些车,每辆车都至少承载了一个受害人,甚至好多人是情侣、朋友、家人出游,谁知竟让自己涉入了深藏林中的杀人狂的地盘。
说西格是一个连环杀手,完全说得过去。
然而温良无法用往常应对这些罪犯的思维来推测西格行为。他总觉得不对劲。这不是西格会做出来的事儿。
蓦地,温良想起西格之前念叨的话中出现的一个人名——
“温!”
温良的思绪顿时逸散开,涌到了唇边的名字遁入空气,大脑第一反应是:胡说!不是我!而后才发觉是凯登一群人在叫自己。
催促声此起彼伏。“别愣着了,赶紧行动吧!”“就算不在乎我们,也担心自己的小命吧?你可是逃出了笼子。”
温良赶忙找枪。
案板上一览无余。他直接翻找木桌下方和柜子。遍寻无果。他目光迟疑地落到了几个木桶中。前几个由内脏、肢体、大块的肉堆起来,在风中一抖一抖,仿佛有了生命。最后一个铁通内装满水,红得让人眼皮子发跳。想都不用想,温良就知道它是什么东西了:
血水。说不定就来自于沃尔。
血腥味无时无刻不在刺激他的鼻子,呕吐的欲望一直徘徊在咽喉处。温良忍着恶心,别过脸伸手逐一翻找,在血水中找东西时,他几乎是边干呕边进行。好不容易摸到一个枪管似的东西,他喜上眉梢赶忙抽出手,高兴僵持在脸上——
与枪共同出现的还有一只手。它死死握住枪托。
“没时间恐惧了,看还有多少子弹。“艾利克斯说。
温良颤抖着扒开手指。尸体死了一段时间,有点僵直,他费了不少力。而后,赶忙连枪带手,一同在衣摆上草率擦了几下,检查弹匣后,他心中颇感绝望。
只有三颗子弹!他感觉舌尖发苦,这哪儿够用!?
“太好了,情况还没糟糕到那个地步,我还怕那个没准头的蠢货用光了子弹。”艾利克斯说。“现在去屋内搬板凳。刀在哪儿,不用我跟你说了吧?”他神情缓和,还有心情开玩笑。
温良:“啊?”够吗?真的吗!?
艾利克斯肯定的模样快要迷惑住温良,只是掌心陌生的触感提醒他。
他不会用枪啊!一点都不会啊!!
温良扭头去看其他几人,发现他们也和艾利克斯一样,纷纷大舒口气,有人竟然还在大放厥词!
“让那个混蛋放马过来吧!”波莱气势汹汹道。
凯登他们原本寄希望于森丁多托会儿时间,如今拿到了枪——嘿!谁还关心杀人狂?甚至,他们还巴不得混蛋快来。只要这家伙敢来,立马让他吃上枪子,见识见识厉害!
“闭嘴吧!”温良忍无可忍,去大门中途回头叫停他们的畅想。
老天!凶手还没见着人影呢,他们居然已经聊到要在西格的尸体旁,边喝啤酒边抽烟唱歌了!?连要给西格身上写什么字、给他弄个什么造型都想好了。
可别让他们如愿啊!温良心急火燎地去拿板凳,恨不得自己摇身一变,成为武侠小说内的大侠,刷刷几下就让众人摔个狗啃屎——好歹得救了,是不?
当温良哼哧哼哧背着椅子出门,凯登震破天空的尖叫把他吓得后仰,险些屁股着地,现在阴差阳错一屁股坐上了椅!
人们身边散布弓箭。它插入泥土或者木桩,零星分布,有的距离他们的身体只有毫厘,几近擦着头发丝而过的。
这家伙显然在玩弄他们!凯登这群人又哭又叫,在绳索上努力克制不便与重力蹦蹦跳跳,而那人以此为乐。
上帝似乎终于上班了。
让这群家伙乱嚷嚷!可不得让难得在职的老人家决定爱岗敬业,格外慈悲地满足了他们离谱的想法!
来人缓缓走进。他有着和西格一致的体量,脸上带了粗劣的陶制面具,只在眼睛处挖了孔,嘴巴用红墨(存疑,疑似是血)歪歪扭扭地画了个微笑。他的手中拿着和他上半身一般长度的巨型弓。
陌生的杀人狂一边走一边朝倒吊的人们放箭。他似乎把艾利克斯这些人当成了靶子。
温良在心中哀嚎。怎么办啊!完蛋了!他就想当半个森丁——拔腿就跑,但是不会回头英勇地大叫。
“枪。拿出你的枪来啊!”人们狼狈地两腿摇摆、身体晃荡着躲闪,半晌才抽了空朝温良粗吼。
“枪——枪枪——”
温良手忙脚乱掏出抢,仓促间手抖得握不住,枪在两手间七颠八倒,跟耍杂技似的,好不容易抓稳了,三发子弹,一发没中。
他又按了几次板机。什么反应都没有。
温良着急冲众人喊道:“坏了!它坏了!”
众人:“……”
无语硬生生在遮天蔽日的恐惧中挤出一条路。
艾利克斯说:“我认为有必要向校长建议多一门射击的必修课程。”
其他人纷纷点头:“赞同!”
这时,他们发现杀人狂退回灌木中,很快不见身影,似乎与林木融为一体了。
温良赶紧解开他们的绳索,众人拿走刀架剩下的刀,在林间逃窜。
逃命途中,温良从他们时不时的争吵中知道了,在波徳进屋前发生了什么。沃尔给众人下药让他们昏迷。他说不会直接杀死他们,毕竟当过一段时间的兄弟,良心过意不去。接着,他叫嚣要让人们永远困在木屋中等死,最终绝望地饿死。
“他就是个胆小鬼。”艾利克斯断定道,“一个彻头彻尾的蠢人。他下不了决心杀死我们,是因为不敢,又畏惧我们背后的家族势力,以为只要没有亲自动手,就不算杀人,便不会被麻烦找上门。愚蠢。”
“你不还是栽在这个蠢人的手上?”凯登说。
“你以为你就没责任吗?要不是你老捉弄沃尔,就他这老鼠大的胆子,给他十万美金也不敢对我们动手。要不是当时你在木屋里提起那个女校的人,让他气昏了头,他只会一直纠结。”
“说得像是你就很高尚?至少我只是被算计,而你大善人,你害死谁你清楚!”
“够了!能不能好好跑?吵他妈的架。声音这么大,要把他再吸引来吗!”波莱搀扶着波徳,多了一个需要帮忙的伤患,他的速度不可避免被拖累,缀在队伍的末端。但他又不可能放弃波徳。在场中没人比他更担心被追上了。波莱恐惧得不行。
凯登冷冷掀唇:“来就——”
一只箭嗖地从他头顶飞过,声音猝不及防化成鸭子叫般。他愣在原地,两股打哆嗦。
“快跑!”艾利克斯一把抓住他。
众人加快了逃跑的速度。然而从那只箭开始,一只又一只的长箭朝他们射来,越来越急。这回不再是戏弄,对方真的抱着要让他们去死的想法。凯登他们敢用自己的射箭经验打赌,每只箭飞出前都瞄准了身体。
只有温良跑着跑着,怪异的感觉又来了。他还以为自己挺不过几轮飞箭,结果,自己似乎躲得格外轻松?温良摸不着头脑。难道是困境激发了一个人求胜欲望,他身手边敏捷了?
犹如箭雨倾盆而来,大家在林木中慌乱躲避,凯登又一次哭爹喊娘求着上帝发发慈悲,又朝杀人狂大叫:“我给你钱!还有女人、美酒、庄园!这些可都是好东西!比你的一堆破烂好多了!”
他试图贿赂杀人狂,得到的回应只有瞄准他、针对他连发了数只的箭。凯登的脾气也上来,骂骂咧咧。他还真不愿意为了求饶,把面子都丢掉!他反而唾骂起杀人狂。当手臂被一只箭贯穿后,凯登闭嘴了。
他们急急忙忙逃命,慌乱中,队伍中忽而响起一声尖叫。同时还有刺破空气的动静。
“波徳!”波莱惊惧大喊。
波徳被高高挂在一个树上。松木本就格外高大,布下陷阱的人也不知道是猴子变的吗,几乎爬到了和树冠齐平的位置套绳子。哪怕温良几人一个个站在对方头上,也只能勉强碰到波徳的脚。
“别.......别管我.......快走!”波徳大声对所有人吼道,“我跑不快,本来就不行了......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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