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肥胖的蠢猪,不敢转身吗!?你也配称他宝贝?凭什么?一身肥油吗?”


    西格又惊又怒,火焰重新在眼瞳燃烧。“宝贝,就是宝贝!西格的西格的!西格捡到的宝贝!”


    他大吼着,气得跺脚,舍不得移开看温良的视线,于是舞动的刀一次次划过温良的面,最近时贴鼻尖而过。


    温良:“......”


    受伤的为什么又是他!?


    他两股战战,完全靠藤蔓撑着身体,听着森丁还在呵斥杀人魔,他想让对方别说了,嗓子却像塞满土,泄不出丁点的音。


    就在这时,轰鸣自高空传来,好像一万只狗齐齐咆哮,鸟儿惊得飞窜。


    劲风碾来,树冠隐隐震颤,地面的阴影不时打晃,温良不禁抬头。杀人魔愈发疯癫,又跳又叫。没引来宝贝的注意,他愤而转身冲天空的钢铁入侵者号吼。


    小屋上方盘旋着三架直升机,螺旋桨隆隆搅动空气。


    温良莫名想起他第一次坐直升机。那并不是愉快的经历,全赖绑匪头头,竟然带他去抢银行!给他能耐的!逼良为娼啊!!


    旋翼的雷鸣巨响盖住很多动静。


    直至杀人魔吼声戛然而止,举着刀的身形如脱壳果冻,晃荡一下,随即后仰——


    等等。


    不要往后倒啊!!


    如山的一坨砸下来,温良险些没吐血身亡,眼中亮光一闪,刀擦着脑袋几厘米砍入树。他心脏险些骤停。


    直升机坠下索降绳,一群身穿FBI深色作训服的人从天而降。他们外罩橄榄绿防弹背心,手持卡.宾枪,警觉观察四周的同时迅速靠近三人。


    领头的男人体型结实,戴着护目镜,凯夫拉头盔扣得严实。当他看到温良凄凄惨惨被压在大个头身后,只勉强露出一张喘不过气的煞白脸蛋,他笑了一声。


    正要开口求救的温良:“?”他硬是咽下了话,幽幽地看救援人员。


    对方咳嗽一声,唇角怎么也压不平,不甚真诚地道歉扯开西格。见温良从胸膛缠到脚踝的藤,他挑了下眉,抽出刀三两下割开,扭头看向另一个受害者。队友在检查他的伤口、询问情况,人高马大的男孩脚边只有几根断藤。他迟疑地看回温良,脚边藤条快堆积到小腿。


    他似乎想问什么。


    温良不想听。那一声笑起,男人原本宛如神兵天降的光辉形象破裂。他看这人十分不顺眼!


    许是老天听到他的心声,“加勒特,”一道声音打断男人的问话,“多谢了。”


    温良咻的望去,头皮发麻。他为什么也在!?


    绑匪头头对温良微笑。他西装革履,与树林格格不入,在穿着作战服的救援部队中别提多突兀。


    “哈,我没听错吧?你这个眼睛长脑袋上的家伙终于说了一句人话。”


    加勒特抬手要捶打裘伯尼的胸口。裘伯尼按住拳头,加勒特连忙嫌弃地挥开,“去去去,老子名花有主。岳父大人在天上看着呢。”


    这话没有夸大,纯字面意思。


    仍在空中盘旋的直升机中坐着FBI人质救援队的现场指挥官,韦克?索恩,前陆军三角洲特战老兵,现FBI重大事件响应组助理处长,在FBI的27年参与多起抢险救灾、山林区搜救、城市高危人质营救等棘手任务。他也是加勒特的岳父。


    有这么一个大权在握的老丈人在,加勒特格外注意与男女相处的分寸。不过此刻纯粹耍贱。奈何被他开玩笑的对象一个眼神都没给。


    “怎么把自己搞得狼狈?”


    裘伯尼抬手摸温良的脸。温良瞳孔震惊,他怎么敢在众目睽睽下这么亲密!对方染红的指尖映入眼中。他后知后觉想起脸上溅的血,松了一口气,气没舒完,又僵住。


    裘伯尼轻轻托起温良的手,目光晦涩不定地流连在掌腹的伤痕。“抱歉,我来迟了。”


    “操,”加勒特后仰,“装货,你赢了。你恶心到老子了!”他打了个哆嗦,连连叫了几个队员随他入林搜捕剩下的凶手。


    温良无奈地看绑匪头头。惊险逃生后,他的理智不太受控,抱怨地开口:“你不能遮掩下吗?”四周还有人呢!


    “好,听你的。”裘伯尼嘴巴上从善如流,手是没放开一点。


    温良暗暗磨牙。


    “嘿,这里没有床,回去再亲热好吗?快上来,我们得赶去医院。”一人从停落院中的直身机探出身喊道。


    温良:“……”杀了他吧!!


    他羞愤至极,不愿挪动步子。一想到进了机舱要会见口出狂言的家伙,还要和裘伯尼共处,温良突然觉得流落荒野也没那么可怕。


    “走不动?我背你?”


    裘伯尼说着,手丝滑地抚上温良的背,下一瞬落空。温良仿佛屁股着火,飞也似的埋头就是冲。裘伯尼遥遥落后,低头扫了一眼掌心,他失笑摇头,瞥见地面的尸体,笑意更深,却不及眼底。


    端看这幅模样,谁也瞧不出他胸膛充斥滔天的愤怒。


    自爱人踏上这场年轻人的旅行,窃听器那头的声音无时无刻不在刺激裘伯尼,叫他的心肺被嫉火燎烧,叫他几欲不管不顾地去尾随,那个觊觎爱人的歹徒出现,更是让他嫉妒得发疯。


    裘伯尼恨不得挖出那人眼睛,剁掉碰过温良的舌头和双手,剥他的皮吃他的血肉。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嫉妒心如此强烈、如此可怕,竟然盖过主的教诲,只想自己伸冤。若是这个妄图占有爱人的家伙站在眼前,他定会不顾一切杀死他。


    基督耶稣啊,你既然要信徒成为圣洁,为何赐予人卑劣的私欲,需知私欲生罪,他这棵稗子手染同胞鲜血,又接连犯下嫉妒、色欲的罪名,他真是无可救药了。


    什么私欲、淫.乱,裘伯尼统统抛在脑后,只知道自己想占有爱人,让他们融为一体,谁要抢走他的爱,便是从他身体掏出心肝五脏,他非得以伤还伤、以眼还眼。


    见到温良的一言一行,已是他来时用仅存无多的理智,想出的尽可能合情合理的举止了,既不触怒年轻爱人的自尊,又能展现自己见不得人的丑陋的私心,把他心中旺盛的占有欲缓解一二。


    不然,心头淫.魔作祟下,他定然要把人藏起来,囚禁他,绑在床上日夜强.暴,非要让人精疲力竭,浑身乏力除了床无处可去——


    上帝啊!遇见温良前,裘伯尼从未发现自己能有这么淫邪!


    而在他欲.火焚烧狼狈至极时,爱人却不欲暴露他们的关系,远行的背影匆匆,仿佛唯恐与他沾染。那一瞬间,裘伯尼只想把人按怀里,撕碎他、亲吻他。


    他在心间反复默祷:不要惊动、不要叫醒我所亲爱的,等他自己情愿......


    这些婴孩时候就已习得的经文勉强压下心中的欲念。


    待裘伯尼上了飞机,温良正和森丁说话,脸上挂着软软的微笑,声音柔得不可思议。先前的努力全部报废。裘伯尼的心又叫嫉妒挤占了,想也没想朝森丁投去一个杀人的眼神。


    森丁顿时警醒起来。


    医疗人员刚包扎好他的伤,森丁道了声谢,目光落在上来后直接坐在温良身旁的男人。他注意到温良身体僵硬了一瞬,接着他纵容了,任由老男人亲近。或许黑发青年出于无奈,默许却是不折不扣的,以至于两人之间形成诡异的气氛。


    这又是谁?


    森丁挑剔地打量裘伯尼,对上男人冷酷锐利的铅灰色眼睛,混乱街区养成的精明摇响警铃,他立刻意识到这家伙是个危险人物,乃至于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危险的人。


    温为什么会认识这种人?


    细看男人动作,其中的控制欲简直浓郁得熏人,就像一条在撒尿标记的狗!森丁看不惯这种仗着权力逼人的男人,但对方又是个角色,有毒蛇的秉性,为了不被记恨,他本该冷静,用谨慎的态度对待这人,可这一幕何其刺眼!令森丁对温良脱口而出:


    “这是你爸爸?”


    那个瞬间,温良瞪大了眼睛,以看勇士的目光看森丁。他不敢扭头,看不到裘伯尼的神色虽然让他惋惜,总好过被绑匪头头记上一笔。他忍了下,没忍住肩膀耸动:“哈哈哈——”


    裘伯尼这才又给了森丁一个眼神。他身高将近两米,哪怕此刻坐着,只要挺直上半身,便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他也不理森丁,转而对温良说:“没听你说过这人,跟我介绍一下吧。”


    正待看戏的温良:“啊?”火怎么烧自己身上来了?


    森丁皮笑肉不笑:“我作为他好友,也没听他说什么时候认识一个上了年纪的人。”


    温良赶紧打断他们,分别介绍,一个是室友,另一个则含糊地说成是很、很要好的朋友。他边说,边小心瞧着抢过医务人员的活、正给自己上药的裘伯尼。他特意说了两个很、强调了要好,这家伙应该满足了吧?可别在机舱发疯。


    他真要受不了医疗人员八卦的炯炯眼神了!


    裘伯尼握住温良的手腕,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他并不满意温良的闪烁其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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