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上一秒他还在愤怒。对于这种喜怒无常的变态,温良的心脏沉落谷底。他宁愿和一个聪明有逻辑的罪犯对峙。
西格这类精神病人做事儿不讲逻辑。或者说,正常人很难摸清他们另类的行事准则。在没有充足的了解前,温良不敢触怒对方,小心翼翼把那只似乎能捏碎自己脑袋的手贴近脸颊。
西格爱不释手地触摸着,力道大得温良脸上脸上红痕阵阵。自然的红晕与血混在面庞,铁锈味呛人。温良没忍住吃痛地嘶声。西格更用力了。
果然是变态!!温良在心底怒不可遏。
“宝贝可爱。真可爱。”西格傻笑,”西格好高兴遇到宝贝!特别特别高兴!”目光逐渐变深,在温良头发炸起要后退时,他一把掐住温良的脸把人拉近。
鼻子撞上铁栏,痛得温良眼眶充泪。而西格从小臂到手背的皮都被划开,拉开拉链似的,猩红的肉绽开。
“西格高兴得想把宝贝吞了......"他幽幽地说。
“不......”温良真怕他要说到做到,目光流露出哀求的可怜情绪。
“好可爱。宝贝在求西格!”西格急吼吼低头。粗粝的舌头舔上温良脸蛋。
“好香。宝贝,好香的宝贝。”
温良眼泪夺眶而出。他被湿漉漉的口水糊了一脸!
泪水都被悉数舔去。仿佛觉得甘甜,作恶的舌绕着眼周打转。
巨响忽然从西格背后传出。西格顿住,最后狠狠吮吸了温良紧闭的眼皮。
温良快以为眼珠子不保。当身前不断散发黏糊糊热气的源头离开,他才睁眼。
西格在朝声源处走去。
他走了!他走了!温良大松口气,用袖子揩掉脸上的口水,目光下意识看去。森丁挣扎着从地面起身。刀落在不远处。
他之前被绑的位置离案板很近,刀架就在不远处。刚才应该是极力够到刀来割断绳子。
温良有点后悔。他是不是该多拖延一会儿?
第28章 逃命!林中追逐!
“嘿——你,西格对吗?”温良说,“转过身来,让我好好瞧瞧你……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宝贝?让宝贝看看。”
臊意浮上温良的面皮,白面透红。与他相反,穿了围裙的高个男人骤然大喜,两眼也不眨,痴呆呆地瞅着温良龇牙笑。“宝贝看我……”
就算没有身旁被肢解得七零八碎的尸体,也没人会质疑西格的可怖。他身上有一种出身荒僻蛮夷地才会有的野性,这并非是说乡下不好,而是指西格这个人完完全全归属于大自然——粗率、原始、不通人性。
甚至可以说他就是一头人形怪物!
兽性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倘若他生啖人肉,没人会意外,野兽的特质早已从他率性、孩子气般的举止中倾泻出。健硕的外形、操刀挥砍时隆起的肌肉……仿佛置身于人眼前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龇牙凶兽。
而这样一个全身上下、里里外外看不出半点好品行的的危险角色,如今笑得像个傻子。这足以惊掉人的眼珠子!
不过森丁很快收拾好他的震惊。趁杀人狂的注意力被温良吸引,他弯腰捡刀,拔腿跑开,踏入灌木丛生的森林前,扭头回望小院。视线从朋友们身上掠过,他最后朝温良投来一眼。
某个家伙身躯碍事地霸占空气,顶着畸形的丑脸,鬣狗般恬不知耻地笼子中人,就差哈气吐舌了。
森丁只见温良跪坐时朝侧面摆出的一截小腿。然而不用细看,他也想得到亚裔青年在小小的笼子内会有多小心地蜷缩自己,遗憾看不到对方可怜可爱的神情。他发出一声暴喝;
“狗娘养的混蛋!过来啊!!”
温良:“!”
看到森丁掉头跑走,那一刻他的不可思议快冲破了脑壳。他以为平时那么讲义气的森丁真要抛弃兄弟!毕竟生死困境最能考验人性。
他本来就没对这些人抱有期望,更别提这么危机的时刻。现在森丁站出来,尽管不一定是为了自己,温良依旧险些被感动得泪眼汪汪。之所以还没掉泪珠子,全赖杀人狂不配合。
西格似乎没意识到森丁在叫自己,他蹲坐在温良面前,保持这个姿势歪着脑袋回头,略带好奇地望着挑衅者。没隔几秒,他丧失了兴趣般,看回温良,目光立刻又闪烁光芒,嘴里振振有词念叨那一套宝贝的言辞,捧着脸盯住人傻笑。要不是贴在脸颊的菜刀,倒真有几分人畜无害的憨憨气质。
“该死的聋子,你过来啊!白长个子了吗?放下娃娃刀,滚回家啃奶嘴子吧!”
他骂骂咧咧说的话,有些脏得温良都不敢听。他不由佩服大傻个真能忍啊。要是换成自己,早被撩拨得火气直冒!(然后敢怒不敢言,生闷气,自己哄自己)
见温良视线不在自己身上,西格这才起了反应。他不满地拍拍栏杆。
砰砰——
并不牢固的铁栏不堪重负,摇摇欲坠似的吱扭叫。温良吓得倒吸一口冷气,赶紧握杆稳住身体,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看向西格。
于是这家伙像个抢不到心爱糖果的小屁孩,被怒气烫了屁股一样,猛地起身,气势汹汹回头张望,最后把目光锁定在森丁身上。他直接挥出砍刀。
森丁敏捷朝树后躲。下一秒,刀刃没入树干,树叶唰唰下落。
西格步步逼近,森丁掉头跑开。两人的身形很快消失在葱郁的林木中。只有几只鸟把荒僻野外当成自己的地盘,在肆无忌惮地叫。
“该死!根本碰不到绳子!”
会长艾利克斯不知什么时候醒来,尝试卷腹去揭开脚上的绳子,重力作祟,几次均是徒劳。他很恨地骂了一句。凯登哭爹喊娘地求救,求上帝给他好运。波徳不啃声,他脸色虚弱难看,仿佛下一秒就能咽气。波莱艰难地荡着身体靠近兄弟,边骂边给他包扎。
于是,艾利克斯将目光投向现场唯一一个没有被倒吊起来的人。“快!温,想办法离开笼子。”
正在绝望扒拉铁栏子的温良:“?”他指了指自己,“我——我吗!?”
他被锁在笼里,自身难保,怎么救人?虽然温良并不死心在尝试脱困。可别人把求生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只会让他压力倍增,下意识往最坏的情况打算。
凯登却对他的难处不管不顾,“救下我!我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他哇哇叫地许下钞票和豪宅的承诺。
“我们也是。”波莱从包扎中分出心神,他此刻说话的神情完全不像平日那个嘻嘻哈哈不着调的青年人,尽管被吊起来,温良仍能看出他眼睛中的严肃。“格雷家族会感激你。虽然我们钱不多,但我们能给你提供一些用钱也难以买到的帮助。只要在底加堡,你会成为报纸电台上找不出污点的完美人物,哪怕你去吸.毒、杀人,一把火烧了他妈的市政府办公楼,都不会掀起半点水花。”
“你话还是这么多。快行动吧,温。”艾利克斯说,“我保证他说的是真的。朱安尼家族不会为一栋大楼计较。”
温良抓着栏杆无奈说:“我的处境没比你们好到哪儿去。”
“铁笼没有固定在地上。”艾利克斯说,“你看看那个桌上的钥匙是不是?”
经由艾利克斯的提醒,温良大脑灵光一闪,他尝试把重量压在面前的笼。“哐当——”一声,他和笼子齐刷刷扑倒。手心和膝盖骨粗铁丝硌得发疼。好歹是个好消息。他可以动,这点已经足够使人惊喜。
温良小心避开突出还沾染了杀人狂血的铁丝,朝前滚动。他仿佛置身滚轮中,自己就是那只仓鼠,只是他的轮方方正正。好在它不重,不用费太大劲儿,更庆幸的是他所处的位置距离钥匙近。
他拿到钥匙,又找了一番笼子,在身侧发现了锁。幸好铁栏的间隔勉强够他伸出手掌。
“咔哒——”
铁门开了。
温良钻出笼子时仍有点不敢置信。他就这么逃脱了?可一想到西格,他感觉以这家伙并不机敏的脑袋瓜来说,会把钥匙随手一放——好正常哦。
“快来解开绳子,傻站着做什么!?”凯登急忙忙催促。
波莱看起来很想骂粗话,只是危机中翩然现身的情商阻碍他这么做。他硬邦邦地说:”麻烦快点!!”
艾利克斯却说:“不急。你的身高够不到绳子。去拿枪防身。万一歹徒回来,你多少有点反抗之力。”
凯登没说话,默认了。波莱却急了。“不急!?怎么能不急!你看看波徳,他......他要撑不下去了。”
”波莱......”波徳虚弱地出声,他的伤口一直在流血。也许出于杀死猎物要新鲜的原因,杀人狂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只是长时间倒挂下,肌肉始终紧绷,伤口又裂开。他半张脸被血染红。“我还好。会长说的对,照他的话做吧。”
波莱咬紧牙瞪向艾利克斯,撂下狠话:“他要是死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不是!你们别光讨论,枪在哪儿?我到底该怎么救?”温良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