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在森丁手上,温良道完谢不知道该说什么,没话找话:“你为什么知道车子是被利器划破呢?”


    要知道寻常人只会像凯登他们那样,先想到爆胎的可能性。森丁却果断排除了这个答案,还轻车熟路地搜查,真找出凶器验证他的想法。因此温良虽是这么问,心中已经笃定森丁以前接触过,不仅仅只是在书上看到。


    “经验之谈。”森丁轻描淡写地说。


    他从小在混乱的街区长大,还是个小孩就走街窜巷地帮忙望风,青少年时期因为发育得比同龄人好,体格强健,小头目把他安排到需要频繁动手的岗位。森丁干过一段时间类似劫匪的勾当:去抢夺卡车上装载的酒、服装等。


    人怎么能和钢铁对抗?少不了要对路边动手脚,让司机没法驱使那坨四轮铁块只能灰溜溜下车。


    这些事森丁都打算烂在肚子里,从没想过会对谁诉说,包括艾利克斯在内的兄弟们。尽管摸清他的底细对艾利克斯等人而言不难。


    温良虽然学的是犯罪心理,会观察人的微观表情、分析细节,但他的处事能力别说圆滑,只能做到礼貌(很多时候还礼貌过头),比有棱有角稍好一点。毕竟犯罪表情与人日常生活的表情还是有些许不同,他没<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的本领,森丁又较常人稳重些,不轻易流露情绪。温良没看出森丁不想谈及过往,他用简朴的交流技巧,追问是什么经验,让话题不至于落地。


    森丁回头看他一眼。温良脸蛋上还有背负重担努力赶路而生出的红,一双眼睛水凌凌。他随着自己的动作停下脚步,虽然疑惑,却丝毫没有质疑与烦躁,耐心等待回复的模样看起来乖巧听话。


    在这样的人面前、在他的目光下,哪里舍得让他失望?一种陌生得叫人胸口发热的酥软席卷了森丁。他眼神柔和,哪还记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绞尽脑汁在大脑搜刮以往的英勇事迹,期望多得几分青睐。


    温良听得瑟瑟发抖。几岁小孩就要从事不当行业,还有那些惊险的、完全是只能在影院看到的抢劫枪战,让人对底加堡的混乱有了更深的印象。


    期间,波莱无数次要开口。时刻注意着他的波徳,在兄弟口出狂言前及时把对方脑袋转回来,快步将人带离现场。很快他们越过艾利克斯走在最前。会长索性把地图塞进波徳怀中,自己慢悠悠缀后,拿出摄像机拍照。


    凯登和沃尔走在一起,他们的关系就没有格雷兄弟融洽,不时能听到凯登的斥责,沃尔唯唯诺诺认错。


    行李不多,每人只带了必备的东西。尽管如此在烈日下走了一段路,人人满头大汗,滚烫汗珠不断沿额流下,即便是把东西全丢给沃尔的凯登,衣衫湿透,扭几把可以滴水。


    为了减轻重量,波莱丢掉衣物帐篷。哪怕波徳提出可以帮他背,波莱嫌弃麻烦,他乐观地认为可以在便利店买。


    其他人表示:“随你。反正晚上睡觉时没人会有多余的帐篷,你做好睡树下的准备就行。”


    山上的路简直不能称为路。每条小径几乎是在灌木丛中夹缝生存,硌脚的碎石比草还繁多,时不时还有蚊虫侵袭,叮得穿了短袖短裤的波莱哭爹喊娘。其他人也烦躁不已。


    在大热天还穿了长袖长裤的温良一跃成了最受羡慕的人。


    “早知道我也把自己裹严实点!”凯登哀嚎。


    他们没人带驱蚊喷雾,只能苦哼哼受着耳边的嗡嗡叫。艾利克斯没心情摆弄摄像机,不知道低咒了几次。


    众人狼狈不堪之际,波莱忽然大叫:“出现了!”他指着树冠掩映中的屋顶。


    人们精神一振,加快脚步走到木屋。按照地图的指引,这个屋子就是护林员住的地方。


    院内停放多辆车,丰田皮卡、道奇面包车、福特轿车、越野车乃至小型卡车。人们惊讶地越过,逐一打量。车或多或少都有损伤,有的车轮让锁链绞紧,有的车窗破了洞。凯登和波莱四处摸索。波莱还钻进看着完好的车内。钥匙插着。他试图开车,并轻松发动了引擎。


    他下车宣布自己的成功。众人把东西放入车内。没注意到在他们背后,副驾驶车门上的血手印。


    显然这些车货真价实。


    人们不假思索地认为:“绝对是这混账家伙搞得鬼!”


    森丁爆了粗口:“狗娘养的,他对多少人下了手?”


    他脸色凝重,和会长艾利克斯对视,双方眼神中透露出忌惮与警惕。然而他们的同伴却让愤怒冲昏了头脑,一个个都在哇哇大叫要<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


    “偷了他的车,我们不是正好缺车吗?”


    “我要把他的屋子掀翻了!让这混蛋尝尝恶果。”


    波徳试图拉回两人的良心:“这是别人的东西。我们不该当强盗。”


    凯登吐吐口水:“收走你没用的良心。我们会出现在这里,还不是怪那个混蛋布置的陷阱。跟这护林员绝对脱不了干系。我们只是在拿自己应得的补偿。”


    他们无视了波徳,你一言我一句,热烈地讨论起复仇大计,最后按捺不住激动,几步跃上台阶,一脚踹开大门。


    “你们要干什么!?”波徳大喊。


    两人没回话。从他们发愣的神情不难看出,波莱和凯登都没想到会这么轻易打开了门。他们换上兴致勃勃的表情进屋。波徳紧张地紧随其后,一会儿劝哥哥轻拿轻放,一会儿请求凯登别丢东西,跟在两人身后,捡起他们胡乱碰到、抛掷的物件摆放回原位。


    “你不阻止他们吗?”森丁问艾利克斯,“这间屋子的主人很大概率会是一名残暴的罪犯。”


    艾利克斯微笑:“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也是。市长之子以身涉险,逮捕一名手上沾染数百条人命的杀人狂......很吸睛的噱头。”森丁说,“小心别把自己折进去了。格雷兄弟要是出事儿,半个城市的报社都会拒绝刊登你的英雄事迹。”


    “你带枪了吧?”


    “我只有一把。不知道凯登他们带了没。”


    “足够了。至于他们,”艾利克斯幽幽叹息,“以为自己可以徒手砸碎熊脑袋的人不屑于用热武器。他们能记得带上露营要的东西,我就谢天谢地了。”


    交谈中两人走进木屋,中途森丁叫温良跟上,实在过不去心里坎的温良选择站在门口。


    “麻烦你望好风了。”艾利克斯说。


    温良独自一人,孤零零站了会儿,他后悔了,担心草丛和森林中会飞出一只箭、斧子。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在他被自己的想象吓死前,波徳出现了,问温良要不要进去吃点东西。


    “你不会是说主人家的东西吧?”


    “波莱发现厨房锅内炖了肉。他们认定护林员是凶手,觉得是这屋子的主人欠他们的。”波徳无奈地耷拉肩膀。一个有道德的人是很难在兄弟会中自在生活。“我不能接受,所以我出来了。”


    “那......你要和我一起望风吗?”


    波徳爽快同意,在他弯腰坐上阶梯时,温良注意到他背后贴了东西。取下来后发现是一张照片。


    照片是是一对畸形兄弟。黑眼珠,皮肤有鳞片状的纹路,嘴巴里藏了鲨鱼的牙齿般,比锯齿还坚硬。


    第27章 西格的宝贝


    波徳涨红了脸:“波莱又恶作剧!”


    他匆匆道别温良,攥紧照片大步进门。地板被塌得咯吱响。独留温良一人坐在台阶上。


    四周横七竖八摆放着车辆,数量庞多得使人心惊。不知何处起风,顿时树影幢幢,本就不空旷的院内更显拥挤。


    可能是未经允许进入他人家中的心虚,又或者看多了恐怖片,温良总感觉有阴森之物潜伏在灌木中,窥伺他们这群没有分寸擅闯住宅的年轻人。投来的目光绝对谈不上好感!


    还是别多想得好。温良自我安慰着,忽然意识到不对。他这样和恐怖片主角有什么差别?明明察觉不对,却强行忽略!


    不——得赶紧走。立刻!


    温良腾地起身,他要去劝说众人。与此同时,屋内传出“砰——”的响声。林木枝头刹那间飞出鸟群。


    在底加堡生活多日的人很难认不出这道声音。温良不会再把它认成鞭炮。他心神大骇,忍着嗡嗡的耳鸣朝屋内跑,赶到门槛时顿住。


    里面一定出事了。


    贸然冲进去只会让自己也陷入危险境地,也许该找个地方躲起来。温良又过不了心里的坎,思虑中,迎面跑来一个人。


    是沃尔。他一脸做贼似的慌张,身形踉跄,不住回头。温良的目光凝固在他的衣襟下摆。那儿全是血。


    他们差点撞上。沃尔先是浑身一颤,看清人后松了口气。“啊——是你。”


    “发生什么了?”


    ”快走,温。我们遇到了袭击。”他神情惊恐,紧张兮兮往后望一眼,随即抓起温良埋头前冲,语气颤抖地一个劲儿念叨着快逃。


    猝不及防之下,温良吃了满口的风。他摸不着头脑,被拉扯得踉踉跄跄。“到底怎么了?其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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