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想到那句尸体,阴霾重新笼罩裘伯尼。起初乍听这话,他的心跳险些骤停。


    他参军时正好赶上战争,战火活生生是个屠宰场、绞肉机,最不缺幸运的只是缺胳膊断腿的伤痛病患,倒霉点的都成了死尸。他见惯了死人,然而只要想到苍白的尸骸长了一张温良的脸,怒火蹭的自胸口烧起。它叫嚣摧毁点什么。


    于是裘伯尼按住温良吻了下去。


    过了许久,他放松了桎梏,温良立刻跳起来,脑袋哐当撞到车顶。他身体晃了晃,头晕眼花,挥开裘伯尼伸来搀扶的手,坚强地自己坐回副驾驶。


    屁股一挨坐垫,温良刷的滑向车门,脑袋紧靠着窗玻璃,警惕地注视裘伯尼。他以为自己面不改色,是硬汉一枚,实际上泪眼汪汪,嘴唇还红彤彤的,仿如受了莫大的委屈。


    这幅可怜可爱的模样,裘伯尼再怎么喜欢都嫌不够。他很想碰碰爱人,可对方像仓鼠似的,可怜巴巴地缩进门与座椅之间的狭小角落,显然把自己当成了危险的源头。


    他既疼惜,又想看人红着眼睛掉泪,神色一时复杂莫测。最后怜惜更甚一筹。裘伯尼说:“向我告别,你可以住在学校内。”


    温良:“……”玛的。他不会觉得自己人还挺好的吧?“再见!”


    裘伯尼抚摸额头:“真让人难过。但是我相信你,你只是有点害羞,不会仅仅就这一句冷酷的话。”


    温良不服气。可恶!自己要是真冷酷,早变着花样骂人,祝福绑匪去死了。算了。他忍。


    “再见,裘伯尼。”观察着裘伯尼的表情,温良补充,“一段时间后见?几天后?明天,明天见!”


    这样总行了吧!意思是裘伯尼能早点回来。他可是违了很大的心才说出来。


    裘伯尼循循善诱:“我们将要分离好几天,你难道没有想对我说的话?”


    真话温良有很多,但没一句会是裘伯尼爱听的。


    裘伯尼似乎知道温良在想什么。“我可以不听实话。尽情撒谎来骗我吧。”


    贱不贱?温良在心中白眼要翻上天了。


    他发现和绑匪在一起后自己变得好刻薄,动不动说脏话。这点不好,他忏悔。但摊上这种自大、脑子不好使的人,他只是刻薄了点,显然能理解吧?要是人们生活中都有一两个类似裘伯尼的家伙,怪不得美利坚mean人很多。


    他们已经在街道停了一段时间。


    温良内心险恶地想拖着,等警官来给这辆违章停靠的车开个罚单。


    可行人来往,不时瞥来奇怪视线,路口还有抽着烟的小伙们,双手插兜倚着电线杆、或者坐在消防栓上,直勾勾朝车内看来。察觉温良的视线,两人模仿亲吻,朋友们则不约而同比下流的动作,再纷纷张嘴呕吐。


    不行!再待下去,他先得丢尽脸面。万一遇上熟面孔,他更是两张嘴巴都解释不清!


    温良回忆着电影中主角们分别的台词,“祝你一路顺风,早点回来,我等你……亲、亲爱的……”


    他僵着脸说完,羞耻得掐死手掌。


    驾驶座的男人与温良反应截然不同。他细眯双眼,仿佛在回味。贪婪的心想向爱人讨要更多蜜语。但是裘伯尼深知不能急躁,把人惹恼了,虽然也别有一番迷人的风味,可年轻小伙子脸皮薄,容易生气、冲动。


    裘伯尼放温良走了,还给他一张卡和三千美金。他态度强硬地让温良收下。温良拒绝了卡,只从中抽出一张百元的钞票。


    “这点钱够我打车了。真的。”他别过脑袋,生怕再看一眼,自己就屈服了。


    “你的学费和专业课本是笔不小的费用吧?你是我的妻,这些理当是我的责任。”


    温良连连保证,说自己都搞定了。他没敢说贷了款,万一这人要帮忙还钱,自己两手空空,岂不是要以身报答?


    ——呕。


    滚滚滚。想都别想!


    天降横财的梦谁没做过?但今天之前,温良做梦没都想过,有一天他会求着人把钱拿走。


    温良的态度比裘伯尼更坚决。裘伯尼最终把钱收回口袋。


    作者有话说:


    一、小剧场


    裘伯尼:老婆,给,工资!


    温良:给我拿走!告诉你别想用金钱玷污我!


    裘伯尼听话拿走。


    温良


    二、其他


    这篇文坑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重新捡起来,可能会有文风、设定上的出入。


    目前隔日更,读者小可爱们捧场的话,我可以努力尝试日更


    第19章 一对盗匪夫妻能做什么?


    这一顿耽误,温良回学校时,上午过半。值得庆幸的是,他上午没有课。


    太阳把大学的马路照得亮堂。


    走在阳光下,温良感觉活过来了,之前忽视的不适涌来。他冒了好几次冷汗,衣衫湿了又干,如今好像在黏黏地贴着脊背。


    温良先回宿舍冲澡。在绑匪家里,别提用浴室了,他恨不得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森丁不在宿舍。温良梳洗好后,这家伙也没见着身影。


    温良为此感到放松,又有点担忧。他还记得那天晚上这名便宜室友的惨状。应该不会死了吧?


    直到温良在食堂见了人,看森丁面色红润,只有耳朵用纱布包着。他安下心,分出心神谴责森丁把腿翘在桌面的行为,正巧森丁抬头。


    两人对视。森丁惊喜地站起身,大步走来。“你没事儿吧?”


    他紧盯温良,蓝眼睛投出愧疚的目光。自从在医院里醒来,却发现温良不见后,他一直在懊恼。哪怕沙朗给他打电话解释了缘由,可没见着人,胸口总是压了点什么。


    温良很想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告知。但考虑到森丁有可能和绑匪一伙儿,稳妥起见,他摇了摇头:“没事儿。"


    “真抱歉,那天晚上没有照顾好你。”森丁说,“我听沙朗说,你有了新去处,住得还习惯吗?”


    “还好......我会回来住几天。”


    温良看森丁的关怀宛如真情实意,不由生出期望。他指了指手表摆手,期待地看人反应。


    然而森丁相当大条。得了温良的话,他马上舒气,一丁点怀疑都没有,拍拍温良的肩膀转身走了。


    温良:“......”他就不该指望一个能被自己轻易糊弄了的家伙可以发觉异样。


    接下来一周,温良又参加了几次兄弟会的聚会。


    灯光迷离的大厅内,男男女女饮酒作乐,还有些助兴品和让人脸红发热的呻吟。有时电视会放着两位总统候选人的辩论<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


    由于有上次的事,森丁对他看得紧,一刻也不让温良离开他的视线。


    温良对此乐见其成。有这名兄弟会的资深成员在,他被找麻烦的次数大幅减少。


    他们坐在角落,这是难得的安静之处。


    会长艾利克斯来打了声招呼,便搂着女伴上楼。波莱和他的考核对象来坐了会儿。


    波莱耐不住无聊,怂恿道:“嘿,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模样吗?就像一只鸡妈妈。你把一个成年人当成小鸡仔。够了,兄弟,让他去见见世面吧。”


    温良:“!”够了。你个混蛋停止进献谗言!


    幸好森丁脑子清醒。他反唇相讥:“这话先对你自己说吧。”他瞥了一眼波莱身后的白人青年,“波德只是你的兄弟,你什么时候放弃把他当小baby,别老揣在身边?”


    波德红了耳朵,急切解释:“波莱只是担心我——”


    波莱粗暴地打断:“我们是亲兄弟!兄弟理当照顾彼此。至于你和这个亚洲人,我可没听说你两一个妈。现在比我和波德还像手足,你们共享兄弟的一切,就差乱.伦!”


    温良:“?”你小子不是很礼貌哦。


    波德赶紧捂住哥哥的嘴巴,歉意地朝大家低头,“对不起,波莱的意思是……你们关系很好!他很羡慕——”他卡壳了一下。


    羡慕乱.伦?不不不。


    波德赶忙改口:“错了,错了。是佩服!”


    森丁没好气地说:“行了。给我滚蛋!”


    两兄弟拖拽着走后,森丁又后悔了。他胸口燥热不已,都怪那家伙乱说话!他气得给自己灌酒。


    酒瓶空了,他随手拉住一个兄弟会的成员,唤他拿酒来。


    有人说:“喂,兄弟,你这就有点不礼貌了吧?你的考核对象在你旁边坐着呢,怎么不叫他去?”


    这个声音温良熟悉。他看去,不出意料,正是银行继承人凯登。那个被森丁拉住的人是沃尔。


    “我以为摩根家已经焦头烂额,自顾不暇,没想到继承人还有闲心出来张扬。FBI这么没用?就算是苍蝇,也该找到条缝了吧?”


    “操.你,嘴巴客气点吧!”凯登笑骂,“老头子确实在头疼,遭华盛顿那群爱作秀的议员说教了一顿,脾气可大了,看什么都不顺眼。我不乐意等他数落,出来避避,却要听你说屁话。”


    和政治扯上关系,温良感觉脑袋晕,把目光放在沃尔身上,刚好和对方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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