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伯尼叫来人做饭。在温良用完餐后,他说:“我不会长久待在这儿。你的转学手续……”
温良指指自己:“我,转学?”
“家人怎能分居?你要和我一起去华盛顿。华盛顿大学如何?它虽然没有犯罪心理专业,但你可以修司法或者心理学……”
温良强硬地打断他:“首先,很感谢你。你的考虑很周全,只有一点纰漏。”
裘伯尼抬手示意:“请说。”
“我的意愿。”温良说。他担心自己太直白,咳嗽了一声,扯大旗:“你说的,我的任何委屈都要告诉你。”
“你的意思是,”裘伯尼微微挑眉,“我让你受委屈了?”
温良提高了嗓音,装出理直气壮的模样:“不是吗?为什么得我退一步,随你在异地奔波?为什么不是你,定居在这儿,”不不不,这个太恐怖。“以后和我回国发展?”过了海关,他立马报警,见警察蹲大牢去吧!
“你说的有道理。我会认真考虑。”裘伯尼说,“既然我们暂时无法达成共识,转学的事暂且放下。没异议吧?”
温良受宠若惊。这么好说话吗?“目前没有。你继续。”
“明日起,我会离开一段时间。沙朗和汉米墩会照顾你,有需求跟他们说。”
温良在心底欢呼,却见裘伯尼眼神不对劲,被他目光所触的皮肤犹如被热水烫了下。
“正事说完,亲爱的,上床休息吧。”
落到寻常人的耳中,裘伯尼声音平稳,可和他之前的表现相较,此时堪称热忱。
温良下意识问:“谁的床?”
“你是我的妻子,除了我的床,你想去哪儿?”
“不,我不是你的妻子......”温良见绑匪皱眉,明智地换了个说辞,“现在不是。”
“我们会结婚。你会成为真正的妻子,不管是现实,还是法律意义上。”
温良脸色一变。他惊疑不定,就算自己不曾主动了解美利坚的婚姻法,但也有基本的常识,还没有一个州通过同性恋能结婚的法律。
裘伯尼什么意思?
温良追问:“你指的是离开美利坚?去别的国家?”有哪个国家允许同性恋结婚了吗?
裘伯尼一口否决:“不,就在美利坚,就在这儿。”
这个绑匪从来只做有把握的事,说确凿的话。
他肯定有自己不清楚的计划!一层阴云悄然蒙盖心头,温良抿紧嘴唇。
“走吧,去睡觉了。”裘伯尼上前搂着温良,沿着肩膀的圆润线条轻轻抚摸。
好像有无数只蚂蚁爬过肩头。温良想把人推开,反被抱紧了。
裘伯尼沉着声,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使温良头皮发麻的话。“我想要你。”
温良干笑两声:“太不巧了。我不困。哈哈。”
裘伯尼轻易看出温良拙劣的掩饰。他叹息一声,“不用对我撒谎。你没做好准备,我不会逼你。一个月乃至几年,我等得起。我们迟早会亲密无间。”
这可是你说的!温良高兴:“没错没错,时间会证明一切。我们要耐心等待。”亲密无间?呸,去棺材里等吧!
第18章 尽情撒谎来骗我吧
第二日温良听着窗外鸟鸣醒来,大脑正昏沉,意识朦朦胧胧,他还以为是在宿舍,念叨自己醒了,在睡眼惺忪之际试图起床,叫拖落地面的丝绒床旗绊了一脚,向前扑到毛毯上,摔了个结实。
好极了。
温良翻了个身,正面朝上地躺着,全然陌生的装潢映入眼球,昨日的回忆随之而来。他痛苦地捂脸,心想:这回真的清醒了。
一想到楼下会有什么在等着自己,温良恨不得冒出一根棍子来把自己打晕。他完全没有起身的动力,就想在地板躺个天荒地老。
和一个觊觎你屁股的绑匪头头同居——噩梦!不折不扣的噩梦!
这时砰的一声,大门猛地打开。温良和来人面面厮觑。见裘伯尼眼中闪过惊愕,他反应过来自己此刻姿态不雅。
温良赶忙坐起身。“有事吗?”他装出没事、镇定的样子。他一点儿也不尴尬。
“我听到让人担忧的动静。”裘伯尼指了指手表,昨日他给温良戴上的那只。“很高兴它只是误会。你看上去......”他从头到脚扫视温良,“很精神。”
温良摸着腕间佩戴的陌生物品,触感冰凉。睡觉时没摘,以至于他忘了还有这玩意儿。“感谢你的关心。我很好,我打算洗漱。”
裘伯领会到他的言下之意,面带微笑地离开,走时还很贴心,把门关拢。
待温良洗漱好下楼梯,餐桌已摆好早餐。裘伯尼端着粥走出厨房,燕麦粥面粘稠、黄橙橙的,热气直冒。他在餐桌放下碗,招呼温良来用餐。
温良闭眼,再睁开,看到的场景没变。他又揉揉眼睛。
裘伯尼卷起围裙擦手。“你希望我来接你?”
“不不不——”温良加快脚步,几乎飘着走路,恍如他仍在梦中。
落座后他还没反应过来,手中被塞了热碗。
能喝吗?温良不担心下毒,只是为自己的味蕾忧虑。
在裘伯尼的注目中,他硬着头皮喝了一口,几乎是粥滑入咽喉的刹那,脸上没忍住诧异。
热粥刚出锅,有点烫舌头,味道意外的不错。温良下意识弯了眼睛,又尝了几口。
裘伯尼的神色无限趋近于柔和。他把其他早餐推近温良,示意人别光顾着喝粥。
看着煎鸡蛋、松饼和夹培根的吐司,温良问:“都是你做的?你还擅长做饭?”
裘伯尼说,“我上学时习惯自行解决三餐,如果是那时的我,可以向你保证每一顿都是美味佳肴。”
等等,怎么开始跟他回忆当年了?温良如临大敌,掌心握的碗变得烫手。
“后来去参军,我很少再碰刀锅,工作了太忙,没时间在吃饭这种小事上耽搁。今天在厨房待的时间比我这两年累加还多。在你刚才笑起来前,我的心一直在忐忑。”裘伯尼说,“我不愿你的舌头受委屈,又不想无关的人打扰我们的独处。我也实在想为你服务。请告诉我实话,合胃口吗?”
他能说不合吗?尽管可以呛人,但更有可能给自己招来麻烦,温良不吭声,点点头。
吃完饭后,裘伯尼叫人来收拾。他自己想开车送温良上学。
温良怎么愿意!要是让学校的人看到他从一辆车下来。难保不会有无聊的混蛋传谣言。尤其是兄弟会那帮吃饱了撑着的家伙。
“你不是要走吗?”
“不急这点时间。”
我急啊!温良绞尽脑汁地想理由:“别因为我误了正事。工作重要!我完全能理解,你在赚钱养家。你去吧去吧。”
裘伯尼的眼神快融化成水。“好,我不去。”温良松了一口气,他继续说,“但我想要你明白,这不是因为你的话有多让人感动。我知道:你在撒谎。你不希望我留下。你把我当成大麻烦。”
温良:“......”哟,还有自知之明呢?他及时把这话咽下喉咙。
“我愿意答应,全然因你撒娇的样子太可爱了。我真不忍心拒绝,甚至连想到这词都感觉罪恶。”
撒——撒娇!?温良倒吸一口冷气,他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能和这种词联系起来!?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男同性恋恐怖如斯!瞎了吗?撒你玛的娇!
温良立即撇过脑袋,咬牙切齿,红着耳朵回想自己方才的言论。到底是哪点给了这家伙错觉!
裘伯尼的房子在郊区,离学校远,附近几公里别说出租车了,人影都少之又少。最后还是绑匪头头先开车把人送到市中心。
街道和路灯都贴满政客的海报,大头像旁边写满煽动性的主张。几乎都是一个叫尼克·科尔宾的人。温良才想起来现在是新一届总统选举的日子。
有社区志愿者在发传单。
裘伯尼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说:“如果你有雷蒙德议员的。”
志愿者讪讪离去。
温良取下安全带,走前想挣扎一把。“那个既然你不在,我能回宿舍住吗?”他尝试以理服人,“你想想哦,房子在那么偏的地方,多危险啊!万一有不法分子上门抢劫,我怎么办?等警察赶来,我说不定尸体凉透——”
声音戛然而止,温良发现裘伯尼脸色冰冷冷的。他闭上了嘴,匆匆推门要跑。奈何车门锁住,他自己叫人抓住手臂扯进怀里。
温良仰头和裘伯尼对上视线。他露出一个讪笑。“怎么了?”
“不要用随意的口吻谈论死亡......”
裘伯尼话没说完,温良聪明地明白了。“我收回!刚刚说的话我通通收回。你当没有听到。”他拍拍脑袋,以身作则地表示,“看,我已经忘光了。”
裘伯尼莞尔一笑。和温良相处,他很难保持严肃,胸膛每时每刻都灌满蜜般,只觉得年轻爱人的每个举动都动人至极,轻易牵动了他的心脏,跳动得快慢已不由他这个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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