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有了惊人的变化。与之前张扬迥异,他不言不语,静静站在银行继承人凯登的旁边,偶尔抬眼,冲人露出讥讽目光,正好契合了凯登的心。
沃尔现在像是一条合格的狗,照顾着主人的需求,对惹怒凯登的家伙龇牙,还会为了讨主人的欢心,故意咧嘴笑,露出缺了几颗的牙齿。
他的丑态逗得凯登乐不开支。
温良却笑不出来。
宴会结束后,他和森丁返回宿舍。
半夜,温良梦到自己和FBI搭上线,在绑匪和兄弟会中做卧底,最终把他们都一锅端了。为首的绑匪头头被判枪击一百次。
温良心满意足地享用早餐,耳边忽然有阴恻恻的声音。
“好吃的吗?我特意给你做的。”裘伯尼顶着满脑袋的窟窿出现,“我们是夫妻,怎么能分开呢?”
温良恐惧地握紧了鸡蛋饼。它断成两半,绑成束的炸药露出来。桌上的饼干、三明治的馅统统成了火药。他立马扣着喉咙干呕,吐出山堆的子弹壳。
壳!弹药不会还在吧?
裘伯尼桀桀笑,在温良骂他变态的声音中,拉开衣襟,露出——
硕大的胸肌。
温良羡慕又嫉妒地多瞧了几眼,而后才看到挂满两侧的炸弹。
“一起去死吧。亲爱的。”
大胸的绑匪头头朝人跑来,把温良吓得哇哇叫,一路狂飚着眼泪,跑啊跑啊,突然踩空滚落山崖,再抬头,面前是华国的界碑!他连滚带爬地跑过它。裘伯尼在身后气得跳脚。温良得瑟地冲他比鬼脸。
突然大地开始倾斜,温良滚啊滚,在他惊恐的目光中,眼看就要落入绑匪的怀中——
“嘭——”
温良痛苦地捂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
他揉着作疼的四肢,梦中的情节在脑海闪现。温良骂自己蠢,明显不合逻辑,他怎么反应不过来!
还枪击一百次!温良没忍住,笑了出来。他捂着肚子边笑边想,亏自己梦得出来!哪个FBI能有这权——
他忽地眼前一亮。
对,他为什么不能努力和FBI联系上?
温良想起自己曾留了一个警官的电话。
次日,他来到公用电话亭拨回电话。碍于被监听着,他只说为了答谢上一次的帮助,想请人吃饭。
对方爽快地答应了。
他们约好周末在一家意大利餐馆见面。
但就在当晚,其中一个绑匪找上门。汉米敦请温良去别墅。
一周没见人影的裘伯尼回来了。他对温良说的第一句话:
“亲爱的,最近玩得开心吗?你交了新朋友,我很高兴。那个警察是个优秀的小伙子,敏锐勇敢、行动力强,但是......”他揽住温良发抖的肩膀,“他和我们不是一路人。如果你肯听取我的意见,请和他保持距离吧。”
温良咬紧牙关,他不甘心:“你怎么知道?”
“知道你在哪个电话亭哪个时间段呼出了号码,想找出对方的身份还有难度吗?”裘伯尼轻描淡写地说完,向温良担保,“亲爱的,你绝不会后悔。这是个明智的决定。”
叭叭叭!就你话多。温良问:“你事情办完了?”
“按以往的惯例,我应该花费半个月。但有你在,我怎能让你久等?”
温良:“......”求求你了,让他久等吧。他很乐意。
窗外忽然传来巨大的动静。裘伯尼神色平静地说:“时间到了。”
温良看到一辆直升机落在坝子里。
“虽然很想和你在家中再待会儿,但我们该启程了。叙旧的话可以留在飞机上。”裘伯尼拉着温良,步履如飞踏出房门。
温良挣扎无能,躺平了。“我们要去哪儿?做什么?”
“你会知道的。”
裘伯尼带温良坐上直升机。司机是个老熟人了:正常男装打扮的艾佛对温良露出并不友善的笑容。
裘伯尼递给温良一副耳机。
温良不解:“这是?”
“戴上它。不然,螺旋桨声音大,足够让你以为有一万只蜜蜂在耳朵里打转。”
温良听话地照做了。
在他戴耳机时,裘伯尼转头看向艾佛,视线泛冷:“收好你的小动作,艾佛,给我滚出去。”
于是,温良还在调整着耳机的位置,诧异地见艾佛下了车,裘伯尼坐入驾驶座。
直升机飞到美利坚东部的小镇,停在街区一处空旷的院子里。不用想,这也是裘伯尼的房产之一。
裘伯尼带着温良走上街道。温良念念不舍地回望,裘伯尼说:“喜欢吗?我可以送你,还能教你开它。”
哪个男人能忍住这样的诱惑!?偏偏温良要忍痛岔开话题:“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你认为我是个劫匪。这点没错。你是劫匪的妻子,这点也错不了。所以,一对盗匪夫妻能做什么?”
谁跟你是盗匪夫妻了!温良咽下反驳,不详的预感在脑海中徘徊。他茫然地眨眼,试图装傻:
“去警局自首,忏悔犯下的过错,痛定思痛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裘伯尼忍俊不禁,发自真心的笑容在硬朗的脸庞显露,顿时缓和了眉目的冷峻。“全错了,亲爱的,看看你的前方。”
温良抬头望去,是银行——
银行!?
温良惊恐得五官险些乱飞。“我们不会要去抢银行吧!?”
“不。”裘伯尼说,“不是我们,是你。”
第20章 十美元
裘伯尼抛下让人头皮发麻的话后,他没有步步紧逼,而是把心神恍惚的温良带回家。
这使得温良心生一丝期望。他在开玩笑?
裘伯尼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笑说:“没有人怎么抢劫?那叫偷盗。你好好休息。明天见。”
绑匪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红木咔哒一声合拢。
他走得轻快,徒留温良和大门干瞪眼,眼睛都发涩了,也没想出个主意,只好揣着满肚子的忧虑走进浴室。冷水没有冲去丁点不安。他裹着浴袍走出,直挺挺往后躺上床。
被褥霎时变得湿漉漉,恍如泥泞缠来,温良不由叹息,吐的气一口比一口长。辗转数次后,他几乎能在脑海中描绘出天花板的每个天使浮雕,在他准备再接再厉、数清翅膀羽毛时,翅膀动了。
温良一下不知数到几,皱眉思索中,活过来的鸟人们追着他的屁股咬,他哇哇大叫,跑啊跳啊,猛地一蹬腿——
他醒了。
身上腰酸背痛。
温良龇牙咧嘴地穿衣服,心中骂梦不懂事,又怪自己不给力,怎么不趁机摔个头破血流?裘伯尼会好意思让他顶着噗噗冒血的脑袋去抢劫?
洗漱时,他也没忍住长吁短叹。现在要主动把自己磕伤,谁狠得了心!
他盯着大理石洗漱台,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把肚子都看饿了,仍不知道勇气躲哪个角落快活。
——所以他选择先解决当下的问题:坐上餐桌,和裘伯尼共进早餐。
这可以理解吧?
用餐途中,温良试图劝裘伯尼转变想法。对方听得认真,微笑着投以肯定的眼神。
温良以为能说服他,更卖力地叨叨讲话,喉咙快冒烟了。
裘伯尼递上牛奶。“专心吃吧,今日行程不变,你伪装好后,派克会开车送我们到银行。我会在车上教你几个诀窍。”
温良攥紧杯子。“你把我当小丑吗?看我自以为是地说那么多。”
“向上帝发誓,我心底没有半点嘲笑。”裘伯尼说,“在我眼里,你就算是小丑,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丑。每个字句都值得我耐心倾听。”
温良愤愤地仰头,一口干了牛奶,再也不说话。
两人结束早饭,有人来收拾餐桌。裘伯尼把温良带去二楼的一个房间。推开门后,入目的衣架子全挂满衣服。
“你需要伪装。”裘伯尼说,“银行有监控,你不会想赌柜台小姐认人的本领。”
温良没被他唬弄,报以冷笑:“这就是你准备裙子的原因?”
还是满屋子的裙子!极少数的衣裤,也能看出是女装款式。
“只是出于稳妥的考虑。当然,你坚定要穿男装,我尊重你的想法。只是不好应付处理警察。”裘伯尼说,“美丽、年轻的亚洲面孔不多见,明确了男性身份,还有多少特征留给我们掩饰?我不会对你说谎。你的大学生活可能会有麻烦。但我可以保证,我不会让你做很久的牢,哪怕是越狱。”
温良深呼吸。他不气。他一点也不生气。“你根本没给我选择!”他咬紧下巴,“我不去。我才不要去!”
“让我们冷静对话。我向你承诺,你只要做到了,周末随意安排,包括和那个警官见面。”
温良惊疑不定:“你为什么改口?”这家伙在哪儿埋了陷阱。“你要伤害他?”
“别把我想成十足的恶棍。亲爱的,除非迫不及待要成为美利坚人民的公敌,谁会去袭警?我没有杀他的理由。难道就因为他和我的妻子共餐?好吧,我的嫉妒心确实让这点有发生的几率。可我不是意大利男人,我会克制好脾气,不为你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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