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森丁,只觉得他们瞎扯一堆、嗡嗡吵闹。要是他看到沃尔这种考核对象,直接一拳头砸上去,让他发热飘忽忽的脑袋和地面来个亲切接触,多少也能知道些好歹、清楚自己的地位。


    不过如果是温良利用他的名声来狐假虎威......他陷入了思考,打是不能打的,这是兄弟的人。但是他要是敢去勾搭别人,他怎么着也得替兄弟好好惩戒一番吧?


    会长艾利克斯突然停了音乐。


    他穿着一身海军蓝的正装,里面是一件做工精良的绸缎衬衫,系着红黑二色的条纹领带,一只袖子挽到手肘处。


    艾利克斯眼含笑意,“嘿兄弟们。很抱歉突然打扰了大家。但是各位候选人们请听好了。”


    “你们要想加入我们兄弟会。方法再简单不过了——服从!服从你们pledge dad的每一句话。”


    “我们需要的是忠诚!面对pledge dad每一个指令都能不假思索执行的忠诚。只有这样才能彰显你对我们组织的衷心。”


    “从今天起,从现在开始,我们的考核就会正式启动,希望各位做好准备。怯懦不安的弱者,胆小的可怜虫们大可以退出了,接下来的考核是赋予勇士的徽章。我们期待着一学期后,你们能够与我们一起捍卫兄弟会的荣誉。”


    “最后,祝我们都如愿以偿。”


    在一阵欢呼喝彩声中,艾利克斯得体地鞠躬退场。


    然而随着声音落下,空气也似乎紧绷起来,宴会此前和谐的氛围一扫而空。


    老成员们都露出了发自内心的轻松笑意,这却让不少新成员惴惴不安起来。


    波莱更是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神情激昂,大力挥动着臂膊。他的眼睛兴奋地盯着凯登,“我说,好戏要开场了是吧?”


    “当然。”凯登带着几分高傲,颔首回应。


    第8章 野外露营?


    温良静静地观察着这些人。


    被邀请而来的客人们已经相继离开了。会长艾利克斯作为并没有考核对象的闲散人士,担负起接送几位独身女性的责任。


    不过大家心领神会地估摸着,他也不会回来了。


    兄弟会成员此时三两成群,各自带着自己的考核对象,在大厅内分散开来。


    大堂左侧靠近阳台处摆放着拱形的卡普拉地板镜,凯登和波莱他们聚在这里玩着Beer pong。


    似乎是波莱和凯登说了什么,沃尔闲适的感觉不再,脸上的自得神色也已经消退,苍白爬满了半张脸,那直挺挺的脊背似乎在打算维护自己最后的傲气。


    凯登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一副亲密模样。沃尔的四肢却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这一幕,让温良直感慨,像凯登这种贯会做表面功夫的人,其实可以说是高配版沃尔罢了——优渥的家室赋予了他沃尔所没有的底气与过人的资本,让他能够居高临下,并保持自己的骄傲。


    “怎么?想去玩?”森丁冷不丁开口。


    “我劝你别做蠢事,收好你现在的好奇心。这些游戏,可不适合你这个乖乖仔加入。”


    “不想被欺负得回家找妈妈,或者,做出没脑子的白痴事情。就好好坐在这里,用杯子喝你的饮料。”


    温良默默收回视线,嘬了一口之前森丁递给他的苹果汁,“我们不去玩游戏的话,那不能直接回去吗?”


    森丁露出犹豫的表情。


    温良喝饮料的动作顿住,他突然察觉到森丁这家伙接下来可能会告诉他某些头疼的事。


    森丁迟疑地说:“我难道没跟你说吗?”


    “因为我们没有参与活动,所以要接受午夜的野外露营惩罚项目。”


    他自以为找到了很好的宽慰理由,“放心吧。我会陪你去的。”


    温良冷漠,“谢谢你?”


    这时,“嘭”的碰撞声,玻璃划破的尖锐刺耳,碎片落地的脆响。


    将温良与森丁的注意吸引过去。


    地板镜大大小小的碎片,乒乒乓乓散落了一地,透明无色的酒水,在其间徐徐流动。镜子边框纤细的胡桃木孤零零搁置在墙角。


    沃尔全身不知为何,几近裸露,只余一条棉质四角裤穿在胯间。满脸惊惧地看着他面前,皮笑肉不笑的凯登。


    波莱嬉笑着提醒,“沃尔可别再激怒凯登了。凯登你也真是克制着点啊,这个镜子,”他突然肉疼起来,一脸可惜,“你知道要花多少钱重新购置吗?”


    身为兄弟会财务管理人,他需要时刻注意着这群只会大手大脚花钱的人。


    “行了,我会负责的。”凯登慷慨地表示,“收起你脸上那副让我牙痒痒的表情。”


    “不愧是大银行家的继承人,您继续。”波莱满足了,恢复了嬉皮笑脸的状态。


    “沃尔,你也别闹脾气了。你在拿腔作势些什么?”凯登神色苦恼,“就喝个酒而已,有什么值得推三阻四?可别为难我了兄弟,我会让你的做法羞辱尽的。“


    脸色逐渐阴沉可怕,“还是说你确定你想好了你不喝的代价?”


    沃尔的脸涨红到了发根,“你们这是再让我喝酒吗?”脸上应景地变得惨白一片,“你们这是在要我去见上帝。”


    他下巴倔强地伸直,像只牛头梗,“我说,我是来和你们做兄弟的。不是来被你们羞辱的......”


    “哈?”


    凯登阴沉漆黑的脸色崩不住了,他好笑地和波莱对视了一眼。


    波莱乐得搭着兄弟肩,捧腹大笑。弟弟托马斯也笑了起来,脸上红晕更加明显,显然喝了不少的酒。


    “好吧好吧,沃尔,没事就爱犯贱是吧?”


    凯登眼里盛满笑意,嘴上无奈般调侃,却在话音将落未落之际,手臂接着勾脖的姿势下压,手肘伸直一推。


    沃尔便在踉跄间,身体失去了平衡,一个倒栽葱歪倒在地。


    “行!让你喝点酒,好好享受,你扭扭捏捏不干,那咱们就来点儿男人间的考核。”


    凯登坐在沙发上,鞋尖与沃尔肩部齐平,锃亮地似乎能让沃尔看到此时自己的狼狈模样。


    “现在,去吧。”


    他将脚抵住沃尔肩膀,使了些力道踩上去。


    “趴在那儿做俯卧撑。”


    面上带着讥诮,眼里坦然地露出明晃晃的恶意。


    “好好学着吧,沃尔,”他难得爆了粗口,“下次别他妈那么高人一等了。”


    在一片碎玻璃上做俯卧撑——这是兄弟会的常规项目了,并不是个新奇玩意儿。


    做的人外貌不一、身形有别,但是打结似扭曲的面容,哆哆嗦嗦的两臂,沾满碎玻璃的掌间......


    对于兄弟会老成员而言,已经再难让他们迸起别样的兴趣。


    森丁这么向温良说到。


    “别看波莱和凯登他两现在态度强硬,似乎不可违抗。实际上他两巴不得有人能够保持一身骄傲作态,”森丁神色平静,“毕竟,有反抗,才刺激。”


    他的唇钉在唇舌动作间上下蠕动,温良似乎能触碰到银质品的冰冷触感。


    这句话背后那种目空一切、自视甚高的态度,让温良再次确认自己确实和森丁不是一类人。而兄弟会的考核如果对他正常开展,那他可能坚持不了多久,脑子里就会剩下同归于尽的想法吧?


    温良自认只是个有一点点小机智的人,同时他也并不具备泛滥的同情心。


    这让他大多数时候都会理智地选择明哲保身,也不会去共情类似沃尔这样遭遇的人。


    ——大家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不是吗?


    但是,


    为什么会克制不住自己看向沃尔的视线?


    为什么会抑制不住对森丁这句话的愤怒?


    ——是的,他那看似理性的猜想思索背后,是一簇簇愤怒的小火苗,一抖一抖地燃烧着。


    因为他知道,他也有可能会陷入被凯登这样的人视作取乐助兴玩意儿的境地。


    他是在为这种可能性感到惊惧。


    凌晨一点。


    Beer pong组结束了他们的游戏。


    沃尔做过俯卧撑后,本就没什么准头的投球技艺,变得更加不堪一击,让凯登可以说是输了个痛快。


    在波莱嬉笑着宣布结果的时候,凯登黑着眉头,就想发作。


    波莱很有眼力见的,俯在他耳边嘀咕了些什么后,他面色才缓和下来,但还是带着几分勉为其难,接受了“野外露营”——这个和温良组同款的惩罚项目。


    缓和下来后的凯登似乎又恢复了他那亲热做派,语带关切地让沃尔赶紧给自己包扎,再穿上衣服,免得待会出去着凉,接下来的考核都不好开展。


    ——如果绷带不是浸泡过盐水,衣服是一件堪堪及大腿的女式吊带裙装,这做派会显得更真挚。


    沃尔没有法子。


    这是兄弟会的大本营,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那飘飘然、高人一等的想法,已经在考核开始后,像玻璃一样被砸碎了个彻底。而持着凶器的人,却还一副不以为意,并没有用力的无辜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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