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乱春_块陶 > 第57页
    像是忌惮雷光的威力,鸤一边带着令人作呕的嚎叫,一边迅速缩回墙上那团黑暗中。


    死里逃生的姜徕大口喘着气,剧烈的心跳和临死前迸发的肾上腺素让他感到难以呼吸,眼前一阵阵发晕。


    他看着自己的右臂,上面依旧不见于非画下的灵符,但刚刚那道雷光不用想都能猜到,应该是灵符的作用。


    这是不是说明,他并不是整个人连着身体被拉到这个空间来了?姜徕忽然想到。


    墙上的黑色印记似乎恢复了平静,但谁也不敢保证鸤会不会再次出现。于非说过,灵符只能挡一次,要是再遇到这种状况,他毫无疑问死定了。


    就在姜徕思考着要如何是好时,不久前感受到的震动再次出现。


    只不过这次的震动比上次要强烈,不仅是地面,姜徕觉得整个空间都跟着震颤起来,窗外似乎也在一瞬间闪过暗红的光亮。


    可震动很快又停下了。


    不等姜徕想明白这些时不时的震动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的,身后原本紧锁的门毫无预兆地弹开。坏掉的锁芯崩落到地上,滚了两圈,砸出当啷一顿响。


    姜徕身子趔趄地往后倒了一下,但也来不及细想,手脚并用地撑起还有些发软的身体,从病房里逃了出来。


    红线围成的阵法中央,姜徕安静地蜷卧着。阵法各个角摆放的灯盏已经熄灭了,就连法事开始前于非插在地里的香也燃得只剩最后小半截。


    姜徕右臂内侧的那个灵符在闪过一阵金光后便消散,于非一看就明白,这肯定是遇上了危险。


    她的法力因为刚刚的法事损耗不少,加上灵符本身就不是随便能画的,短时间内也没办法再给姜徕画一个。


    好在,还有周惟安。


    意识到姜徕出问题的瞬间,于非很怕周惟安当场失控,但后者没有跟她说半句话,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只是亲了亲姜徕的额头,又深深地吻住姜徕的唇。


    然后在于非的注视下,周惟安的身影伴随着一阵波动,像是化开般消失在空气里,再也无法看见。


    连气息都感受不到。


    山风吹拂而过,风里的湿气变得凝重了些,似乎又要开始下雨了。


    于非深吸一口,转头对一脸愁容站在不远处的师弟说:“去帮我拿把伞。”


    第48章 ███


    走廊上空荡荡的,安静到了极点。


    姜徕看着落在地上的锁芯,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锁着的门会被突然破开,但周围弥漫的死寂很快就让他察觉到不对。


    仔细想,刚才他的那通叫喊不仅没有引起医院那些医生的注意,甚至连周围病房的病人都没有惊扰到。


    他皱起眉头,走到其中一扇病房门前——如果没记错的话,当时他被绑在担架床上送去接受“治疗”的时候,这个房间里是有人的——姜徕屏气凝神,悄悄地探出头,透过那扇小窗往里望去。


    房间地上,一个人影跪倒在地。


    这个姿势姜徕很熟悉,当时他在展馆地下一层见到的那些人也是用同样的姿势跪在石台前,像是在叩拜挂起来的那幅画。


    他没忘了上次不小心惊动这些人会引发什么状况,动作不由放得更轻了,踮着脚又走到另一扇门前往里面看去。


    里面的人果然也跪在地上,头深深垂下去,贴着地面,两只手还蜷缩在胸前。


    如果说上次姜徕面对这种场景只有一头雾水,现在的他脑海中隐约有了些猜想。他觉得这些人的异状应该跟那人面鸟身的怪物“鸤”有关。


    但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离开这里的办法。


    姜徕轻轻甩了甩脑袋,接着放轻脚步往长廊的一端走去。那儿和他之前被推走的方向正好相反,有一扇双开门,上面用红漆清晰地写着两个字:出口。


    他走到那扇门前,握着金属把手,试探着一扭。


    不出意外,门是锁着的。


    姜徕在心里叹了口气,为自己刚才一瞬间的期待感到好笑。不过钥匙的话,医生身上应该会有?想着,他转过身去。


    赤着的双脚踩在冰冷的瓷砖地上,他一边努力回想之前被绑在担架床上推过的路线,一边往医院深处走,不一会儿就看到了能左拐的地方。


    但姜徕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眼下他所处的空间是一个小厅,靠墙的地方放着一张张板凳,而分诊台后有两个看上去像是护士的人以和病房里的病人一样的姿势跪伏在地上。


    姜徕一时间感到疑惑。他原以为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带有赐福印记的供品身上,医院里的工作人员怎么看也不像是供品。


    还是说,赐福不止会出现在供品身上?


    姜徕想着,看看跪在地上的那两个护士,又看看面前的分诊台。


    分诊台里面的那面墙上钉着钥匙板,每个钩子都挂着钥匙,还标记清楚了每串钥匙对应的房间,可惜姜徕没看到标记着“出口”的钥匙串。


    分诊台面上的东西很简单,就是一本硬壳的登记册,里面是交班记录,一摞捆扎起来的纸质病历,一份值班记录。除此以外就是些基本的医疗用品和日用品,比如装着棉球、镊子、温度计的铁盘、两个搪瓷茶杯、钢笔、一台很老的转盘式座机电话、撕页日历以及角落里的收音机。


    姜徕留意到台面是铺着一块玻璃隔板的,而玻璃跟桌面之间的缝隙压着好几张纸片。他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没见过这么有年代感的桌子。


    他绕开跪在地上的那两个护士,凑到桌子前仔细被压在看了眼被压在玻璃下面的纸页。主要是排班表和一些细碎的工作事项,还有几串简短的电话号码。


    不过,其中一张纸片上列出了一串日期,每个日期之间都相差九天。纸条也没说这些日期是有什么意义,只是在日期旁的空白处写了两个字:礼堂。


    姜徕想到什么,抬头看向桌上的撕页日历。最新的一页上写着一个大大的、绿色的数字“9”,日期是一九八七年四月九号。


    而那张纸上的其中一个日期,是四月十号,也就是明天。


    “明天又要举行仪式了。”


    姜徕记得当时自己在诊疗床上听到那两个人中的一个这么说过。这样的话,这个礼堂很可能就是举行仪式的地点。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即使他再怎么好奇仪式是什么,也得先找到逃出去的办法。姜徕目光在桌面上扫过,没见到钥匙的踪影,于是尽可能动作轻地拉开抽屉翻找。


    可惜抽屉里也没看到任何钥匙的影子。


    姜徕内心有些绝望地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个护士,短暂的挣扎后,他环视周围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桌面上的那支钢笔上。


    他把金色的笔帽取掉,紧紧将钢笔攥在手里,尖端对外,然后屏住呼吸,伸出手慢慢地摸向了其中一个护士的衣服口袋。


    指尖碰到布料的瞬间,姜徕的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他先是顿住,观察了会儿对方的反应,确定那人似乎并没有被他惊扰到后,这才又动起来,动作极其轻慢地往口袋里探去。


    空的。


    姜徕只觉得细密的汗水从额角渗出来,他抽回手,绕到另一侧口袋前,再次朝口袋里探去。


    幸好这次老天开眼,他真的摸到了一条钥匙。


    问题在于,姜徕也无法确定这条钥匙是不是用来开那扇写着“出口”的门的。


    正当他准备把钥匙拿出来时,那阵该死的震动再次传来,这次还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嘶吼。


    姜徕一下就听出了那尖锐地吼叫是鸤发出来的,他不知道那玩意儿现在在哪儿,只知道那声音离得不远。


    更糟糕的是,原本跪在地上的人像是被鸤的吼叫惊扰,垂下的脑袋几乎同时转了过来,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姜徕,紧接着身形暴起,向他扑来。


    姜徕用力攥紧手里的钢笔。


    可就是这个刹那,空气微妙地凝固了。


    刺骨的寒冷如瀑般自头顶倾倒下来,姜徕的动作被迫僵住,一口气也哽在胸口。


    下一秒,他听见了几声连续的、很轻的爆响,有点像骨头错位那种声音。姜徕的脑子还在试图理解声音的来源,人却本能地打了个激灵,似乎是先一步意识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然后他看见朝他扑来的那两人的脖子几乎是在同一刻折断了。


    这件事发生得太快,以至于姜徕的第一反应甚至都没有意识到是脖子折断了。他只是被动地接受了那两颗脑袋忽然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了下来,而那两人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恍然呆滞,木然地睁着眼睛,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遭遇什么。


    但远远不止这样。


    再下一秒,原本还算完整的人体在姜徕错愕的目光中以极快的速度分崩离析,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啪唧”一声。


    那似乎是人被拍碎在地上的声音,除了骨头碎裂的声响,还有一种没法形容的粘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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