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那手紧握着,指节泛白。


    裴昱容缓缓道:“朕今日请你留下,非是要为难你,只是想让你亲眼看看,她如今过得很好。朕待她很好。她肚子里怀着的,是朕的骨肉。


    “你若真为故人好,就该替她高兴。就该坐下来,好好看着,替朕与她做个见证。往后史书上若有人写起朕与昭妃的恩爱,也好有个出处——当日范阳节度使陆铮,亲眼看过的。”


    他说完,便不再看陆铮,只看向怀里的人,竟是直接伸手,落在了她的领口。


    柳韫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陆铮浑身巨震。


    裴昱容看着她攥着自己的那只手。她的手攥得很紧,满脸不可置信:“陛下……陛下要做什么?”


    裴昱容的声音低低的,只有她能听见:“你说,若是那个人眼睁睁看着你在他面前被朕疼着,他会是什么表情?”


    柳韫的呼吸都滞住了。


    当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她感觉头皮发麻,用力抓着他的手,不敢放松丝毫,满脸惊恐地看着他。


    裴昱容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幽深像是冰面裂开一道缝,透着一些柔软,让人以为他就要回心转意、不打算这么做了。


    他却说:“韫儿,放心,朕会很轻的。”


    他的声音像这世上最熨帖的呢喃,和他要做的事形成矛盾:“不会伤了你和孩子。”


    柳韫不住地摇头,像是怕到了极点。


    “不要……陛下不要……”


    她不要在这里……她不能在阿郎的面前……那还不如让她去死……


    可下一秒,他手下用力,衣襟被扯开。


    柳韫疯了一样挣扎起来。


    她推他,打他,踢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可他的手臂却如铁锁,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动弹不得。


    “不要!我不要!——你放开我!我不要呜呜呜……”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整个人都在发抖。


    裴昱容由着她挣,由着她打,由着她踢。看见她哭得那样厉害,他的心头亦不好受。


    可裴昱容没有放过她,他只是将她箍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继续撕扯她的衣裳。


    一朝皇帝,竟是要当着外臣的面,侵犯自己的妃子。


    他的速度很快,像是很熟练,外衫散开,中衣的领口被扯得大开,露出里面藕粉色的抹胸。


    柳韫的手胡乱抓着,指甲划过他的颈,留下几道红痕。他不躲也不恼,只是低头吻了吻她光滑的肩头。


    她呜呜咽咽,觉得屈辱至极,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衣服被他扯得更加凌乱,又一用力,抹胸的系带崩开。轻软的绸缎滑落下去,堆叠在腰间。


    “够了!”


    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陆铮已经站了起来。他垂在身侧的拳头嘎吱作响,青筋已然暴起。可他的脸上还绷着一层东西,像是还记着什么,拼命压着的最后一丝理智。


    陆铮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这是陛下的闺房之事,臣一介外臣,不便在此观看!


    “臣告退。”


    他说完,不等裴昱容回应,转身便走。


    没走两步,却听裴昱容头也不回,扬声道:“这便要走了?——”


    陆铮的脚步钉在原地。


    裴昱容冷冷道:“陆卿方才不是还爱看得紧?朕还以为卿爱看,便让你多看两眼。怎么这会儿倒正人君子起来了?”


    陆铮道:“陛下言重了。臣只会看该看的,做该做的事,若是看了不该看的,做了不该做的,便是人神共愤,不得好果!


    “臣不敢看。望陛下也好自为之。”


    他说完,再不多言,大步离去。


    这一次,他的背影再没有停顿,很快消失在花木深处。


    裴昱容到底一丝理智尚存,没有让人强行把他压制住,迫他看完。


    凌厉的眼神渐渐平息,低下头,人还在他怀里抱着胸口战栗着,像一株被暴雨打蔫了的草。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强温存 我真是低估


    柳韫走得很快。


    裙摆在地砖上急促地扫过, 脚步凌乱,几乎是在跑。


    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里,只知道不能停, 一停下, 那些耻辱仿佛就会将她追上。


    裴昱容跟在她身后,步子迈得大,明明腿那么长,却始终没能彻底追上她。


    白蔹正在殿内候着,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柳韫那张面色不太好的脸色和踉跄的步伐, 连忙迎上去:“娘娘——”


    话音未落,裴昱容已从后面赶上来, 伸手握住了柳韫的手腕。


    “走慢些,莫要摔着。”


    柳韫的步子顿住。


    她低下头, 看着那只握在自己腕间的手, 骨节分明,刚才就是这只手,一点一点剥开了她的衣裳。


    然后她抬起眼, 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裴昱容正要继续说些什么,“啪——!”一声脆响。


    白蔹浑身一颤, 瞳孔骤缩, 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钉在原地。


    高公公更是膝盖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周围的内侍宫女齐刷刷矮了半截,没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裴昱容的脸偏在一边, 面上浮起一片淡红,他周身的气息像是被抽空了一瞬。


    柳韫还保持着挥出巴掌后的姿势,身体微微发抖。


    她看着他慢慢转回来的脸, 神色阴沉。


    柳韫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摇着头,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存在于世上的东西。


    “韫儿。”裴昱容向她走去,朝她伸出手。


    柳韫甩开他再次探来的手,踉跄着又退了一步。


    她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炸开。她终于明白了。


    她就说今日明知阿郎要来,他为何还允她去赴宴。


    她当时还奇怪。现在想来,原是计划好了这么一出……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字一顿:“……我真是低估了你的禽兽程度。”


    她盯着他:“你简直就不是人!”


    周围的人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嵌进地砖缝里。


    裴昱容面色不霁,却没有跟她争辩,再度走上前,伸手想扶她:“打便打了,莫要气坏了身子——”


    柳韫一巴掌打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大步,险些被绊倒,裴昱容下意识伸出手去扶她,被她自己扶稳了桌子,看着他。


    她笑了一声:“你如今还在装些什么?


    “我原以为你只是性子乖张了些,却没想到你竟卑劣至此!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你这种人,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的?”


    裴昱容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他不欲与她争吵,可她像个刺猬一般,他靠近一步,她便一直后退。


    “你说的没错,”他终于缓缓道,“没有什么是朕做不出的。”


    “你……”柳韫气结。


    “你做了那样的事,简直丧心病狂!便是连半点羞耻之心都没有了!”


    裴昱容道:“那你想要朕如何?跪下来给你磕头认错?”


    柳韫道:“你无论做什么,也改变不了今日的事。”


    裴昱容嗤笑一声:“那你还闹什么。”


    “我没有闹!”柳韫瞪着他,“我讨厌你这种人,讨厌你这种什么都做的出来的人,你毫无人情味,这世上除了你自己的念头还有什么?”


    裴昱容反问:“什么算有人情味?闭着眼,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就算是有人情味?最好再放着你跟他双宿双飞,才算是有人情味吗?”


    “朕不需要什么所谓的‘人情味’,”裴昱容声音不疾不徐:“朕就是要你的人在这儿,心在这儿,连梦里都只能想着朕。


    “朕不计什么法子,不管什么礼法、伦常、对错,只要你能彻底断了那些个念想,老老实实呆在朕身边,朕做那些,又有何不可?


    “更何况,你说朕——那你呢?你做的那些个事……”


    他冷笑:“你又好到哪去?


    他往前逼近一步,柳韫下意识后退,却被他一把握住手腕,拉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朕倒想问一句,你二人若各自安分,不生那些不该有的妄念,不做那些不该做的勾当,朕又何必多此一举?


    “是他不该进宫来见你。他若老老实实做他的节度使,你便安安心心做朕的妃子,你们各自守着本分,那点旧情埋在各自心里烂透了,谁也不会知道,谁也不会难堪。


    “可你们偏不。


    “偏要见那一面,偏要叙那一段旧情,偏要以为你们情比金坚。


    “你若真觉得委屈,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怀着朕的骨肉,却带着别人男人的东西回来,你对朕又何其一番残忍?


    “这委屈,究竟是朕要给你,还是你自己找的?”


    他目光沉沉:“朕无非是替你们,将那个不该存在的念想当着面、摔碎了给你们看,让你二人都清醒清醒——这本就是你们自己该领悟的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