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唇瓣刚贴上之际,那熟悉的柔软与微凉让裴昱容心神一荡。他正欲如往常般加深这个吻,用舌尖抵开她齿关去索取。
忽的,柳韫一直紧闭的齿关反常地自己松开。一股滚烫的液体,随着她渡过去的气息一股脑地涌入他口中。
裴昱容身体顿时僵住,所有动作都停滞了。他尝到了那熟悉又陌生的味道,此刻却以这种方式,粗暴地冲撞着他的感官和认知。
他不可置信,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吐出,可她的唇舌却在此刻反常地纠缠上来,近乎挑衅,将那股腥膻更加深入地推抵进他喉咙深处。
“唔——!”
一声短促的闷哼从他喉咙里挤出。眼底的餍足与掌控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
他一把推开柳韫,力道之大让她直接向后跌倒在床榻上,撞到伤口亦不觉得疼了。
他捂着嘴,踉跄着后退半步,弯腰干呕起来,试图将口中那异物清除,脸色在烛光下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白,额角青筋暴起。
“你、你竟敢……”他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倒在锦褥间的柳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你找死……”
柳韫用手背擦过自己的嘴唇,抬起眼,迎着他暴怒到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脸上却浮起一个笑容。
“滋味如何,陛下?您强加于人的,自己可还受用?”
她看着裴昱容慢慢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烛火在他身后跳动,将他的脸半隐在阴影里。那双眼睛猩红得骇人,可他的表情却出奇地平静,呈现出一种和谐而又诡异的模样,让人见了不免下意识后怕。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从榻上拽了起来。她踉跄着撞进他怀里,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他整个人翻转过去,面朝下按回了锦褥间。
“好得很。”他怒极反笑,“柳韫,这是你自找的。”
他每一个字都从齿缝里咬出:“朕会让你后悔刚刚所做的一切。”
接下来的时间,对柳韫而言,成了模糊而漫长的煎熬。没有温情,没有间隙,只有纯粹的宣泄与惩罚。
她如同一件脆弱的瓷器,在失控的怒火中被反复摔打、撞击,几乎要碎裂成齑粉。
那些细微的反抗都被更粗暴地镇压,呜咽与痛呼被他的唇舌或手指堵回喉咙,化为破碎的气音。
她应该后悔吗?
不,她早该如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千秋宴 说不走动,
太后寿辰, 千秋圣节。
天未破晓,整个皇城便已苏醒。各宫各院,灯烛煌煌, 人影穿梭。
尚服局的女官领着捧着礼服冠冕的宫人疾步前往两宫;尚食局的庖厨烟囱白汽蒸腾, 昼夜不息;掖庭杂役洒扫庭除,将宫道上的每一块青砖都擦洗得光可鉴人。
含元宫内。
柳韫醒来时,身边已空。
裴昱容天未亮便起身,在宫人服侍下更换了隆重的十二章衮冕。
玄衣纁裳,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绣于衣,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绣于裳, 冕冠垂下的十二旒白玉珠串在他面前轻微晃动,遮去了大半神情。
他站在镜前, 由着高公公最后整理腰间的金玉大带与绶佩,身姿挺拔, 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平日慵懒或暴戾截然不同的威重气度。
察觉到她的视线, 裴昱容微微侧头,旒珠轻响,目光透过珠串间隙落在她脸上。
“醒了?——今日宫中事杂, 人多眼乱。你待在含元宫,莫要随意走动。”
柳韫垂下眼, 随口应了声“是”, 便背过身去。
裴昱容似乎想再说什么,但外面已有内侍轻声催促,吉时将至, 皇帝需先赴太庙告祭先祖,随后于乾元殿受群臣朝贺,最后才至麟德殿参与太后寿宴。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 转身,袍袖拂动,在簇拥下大步离去。
直到估摸着他彻底离去,柳韫拥被坐起。
白薇白蔹端着热水与洁净衣物进来,脸上也带着节日的些许雀跃,只是看到柳韫沉静的面色,那份雀跃便收敛了几分。
“娘子,起身罢?今日虽不必随驾,但宫中规矩,各宫上下皆需衣着整洁,以示庆贺。”
白蔹缓声道,将衣裳展开。这衣裳颜色比柳韫平日所穿鲜亮不少,正合今日气氛。
柳韫点了点头,任由她们服侍起身梳洗。
铜镜中映出的面容仍有倦色,脖颈处的痕迹用脂粉小心遮了。
长发绾成简单的单螺髻,簪上昨日裴昱容给的那支羊脂玉荷叶簪。
玉色温润,簪在她乌黑的发间,的确相得益彰。
她看着镜中的簪子,面上并无太大波澜。
梳妆完毕,早膳也传了上来。比平日更精致些,却也没太多心思用。略动了几箸,便让撤下。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外头的喧嚣声似乎越来越大,隐约能听见远处太极殿方向传来的钟鼓礼乐,庄严而盛大。
含元宫却像被无形的屏障隔开,保持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安静。
殿外守卫明显增加了,虽都穿着吉庆的服饰,但身姿笔挺,目光警醒,非寻常当值的样子。
柳韫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卷医书,半晌未曾翻动一页。
白蔹在一旁整理着盆景,白薇则到处竖起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
“哎呀,好像走远了呢。”白薇缩回头,难掩兴奋,“方才那阵仗,钟啊鼓啊的,震得我心口都扑通扑通跳!”
白蔹一边用软布擦拭着叶片,一边道:
“那是自然。太后娘娘的千秋圣节,又是四十整寿,双喜盈门,自然是普天同庆的大日子,比往年更要隆重些。方才王内侍过来送东西时提了一句,说陛下马上就要陪太后娘娘移驾麟德殿了。这会儿,各宫的主子娘娘们,还有那些有品级的命妇、皇亲国戚们,怕是都已经在麟德殿外候着了。”
白薇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想象那场景道:
“麟德殿啊……肯定布置得跟天宫一样!听说光是各地进贡的奇花就摆了满殿,香得不得了!还有那些歌舞百戏……”
她忽然叹了口气,有些艳羡,又有些遗憾地看了看内室方向,“咱们娘子要是也能去看看就好了,多热闹呀。”
白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小声些:
“前头越热闹,咱们这儿越得清净。你没见今日调走了好些人去帮忙么?连咱们宫门口守卫的班次都换了,留的人手少,但个个都精神得很,怕是得了严令。咱们只管伺候好娘子,让娘子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强。”
白薇吐了吐舌头:
“我知道啦。就是觉得有点可惜嘛。一年到头,也就这么些天最是好看好玩。”她凑近白蔹,眨眨眼,“你说,等晚些时候宴席开了,会不会有剩下的精致点心悄悄送些过来?”
白蔹被她逗得有些无奈,轻轻拍了她一下道:
“馋猫!尽想这些。御膳房今日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闲惦记这个?咱们还是本分些,去看看娘子是否需要添茶换水,我去小厨房看看晚间的汤羹备得如何了。”
柳韫看着窗外的天色。这正是章可贞所说的时机。未时末刻左右。
柳韫忽然抬手按住了小腹,眉头微微蹙起,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刚要前来询问柳韫茶水的白薇见状,立刻上前:“娘子,您怎么了?”
白蔹此时亦闻声赶来,急忙上前扶住她另一边胳膊道:“娘子!可是哪里不舒服?”
柳韫摇摇头,声音有些虚弱:“不知怎的,小腹有些坠痛……”她脸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低声道,“许是……信期要至,外加昨日……受了些凉。”
白薇本就担心她的身子,闻言立刻道:“那奴婢去请太医!”
“不……”柳韫抓住白薇的手腕,“寻常太医不成。这是旧疾,须得用特制的‘温经定痛散’……方子复杂,只有尚药局北库的程主药最清楚配比和煎熬火候。”
她喘息着,额上冷汗涔涔,不似作伪:
“那药需得现配现煎,药材存放、下锅次序都极讲究,旁人说不明白,取错了或熬坏了,反而伤身……我得亲自去……当面同程主药说清楚……”
“这怎么行!”白薇急脸都红了,“娘子您这样子怎么能走动!奴婢去,奴婢把娘子的话一字不落告诉程主药!”
“你……说不清……”柳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是极力忍耐的痛苦,“药性相生相克,差之毫厘便谬以千里,此症发作起来凶险,拖不得……若用错了药,还不如不用……”
正争执间,闻讯赶来的管事宦官李公公已快步到了跟前。
白薇白蔹慌忙将情况说了,李公公看着柳韫惨白如纸的脸色和额角不断滚落的冷汗,心头也是着急。
陛下离宫前,特地严令过照顾好这位柳娘子的安危,更不许她出半点差池。说话的语气更是给人一种“若有闪失,唯你是问”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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