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慢慢擦过她眼角,将那滴将落未落的泪轻轻揩去。


    “骂完了,就轮到朕了。


    “你以为,激怒朕,让朕再把你丢出去,或者一气之下杀了你,你便能解脱了?”他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冷,不达眼底,“想都别想。”


    “朕这人向来有个毛病,对朕好的,朕未必记得住;可那些伤害过朕的,朕记得清清楚楚。”


    “朕知道你怕什么,所以朕不会遂了你的愿。”


    他几乎贴着她的耳畔:“你这辈子活着归朕管,死了陪葬入朕的陵。朕不会放你走,也不会再给你机会逃到任何朕看不见的地方。你骂朕是走兽也好,强盗窃贼也罢,朕都认下了。”


    他一字一顿,“是走兽就应该被关在笼子里,不是么?就算朕真是走兽,你也得陪着朕在这金笼里,待一辈子。”


    柳韫睁大了眼睛,忽然,她被他从下方托起,置于他身上,俯视着他幽深的眼。


    陌生的位置让她无措,而他紧扣在她腰侧的手却未曾放松丝毫。


    她像一片被风卷起的枯叶,在漩涡里打着转,辨不清方向,只能由着他把自己抛上浪尖又卷入水底。


    他吮吻着她的颈侧,低哑地唤着“韫儿”,那声音混着压抑的喘息,敲打在她耳膜,带来一阵阵战栗。


    不知过了多久,天旋地转,他站起身,又将她抱起。身体骤然悬空,失重感让她本能地搂紧他的脖颈。


    他手臂有力地托着她的腿弯。悬空的不安与紧密的桎梏交织,她再无着力之处,只能被迫完全依附于他,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深刻和恐慌。


    镜中身影倒映,视线里烛火的光晕破碎摇晃,簪头的白玉荷叶轻颤着,那细小的金珠折射出迷离碎光,晃得人晕眩。


    她被迫埋首在他肩窝。他的呼吸滚烫,臂膀如铁,将她困在这方寸之地,不容半分退避,倒真像真像极了走兽那物什自带的倒刺,只为将两人牢牢锁在一起。


    她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和喘息,被他的唇舌尽数吞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还彼身 你找死。


    白薇用指尖蘸了清凉的药膏, 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柳韫的伤处。


    许是昨夜柳韫又激得他狠了,几番折腾下来,比往常要粗鲁许多。


    虽然没有碰到伤处, 却平添了不少新的淤痕与红肿, 烛光下,仍能看到不少交错的痕迹,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触目惊心。有些是指印的淤青,有些是吻痕的殷红,还有些……


    白薇不敢细看,声音压得极低,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实在憋不住那股心疼与不解:“陛下怎么…怎么这样啊……”


    娘子臀腿的伤都还没好, 陛下昨夜折腾得那么狠,今晨竟是又……


    白蔹站在一旁, 听着白薇压抑的嘟囔, 虽觉得不该妄议主子,但也没有做声,默默递上干净的软布。


    柳韫趴在柔软的锦褥上, 脸深深埋进臂弯里,仿佛睡着了, 又仿佛只是不想面对任何目光。


    只有她自己知道, 身体深处残留的胀痛与疲乏是何等清晰。他昨夜、今晨几乎将她拆吃入腹,今晨事后他离去时,她连抬手指的力气都近乎枯竭。方才白薇帮她清理更衣, 她只觉得每一寸被触碰的肌肤都在无声地控诉。


    事毕,她让白蔹避开耳目,去太医署寻来了汤药, 一股脑地全喝了。


    她绝不能给他留下任何牵绊。一个被迫承受的躯壳已是极限,若再添上一个流淌着他骨血的孩子,那将是她永世无法挣脱的枷锁。她宁可这具身体被磋磨至死,也绝不能孕育出另一个囚笼的种子。


    距离太后的千秋寿宴,拢共只剩了一天。宫闱上下忙得人仰马翻,连含元宫的气氛都比往日多了几分紧绷。


    他白日里似乎确有要务,不是在前朝与朝臣议些不痛不痒的事,便是在太后宫中协助筹备,直到傍晚时分,才带着一身暮色返回。


    她本以为,经过昨夜今晨这几回,他至少会消停片刻。毕竟明日便是太后寿辰,诸事繁琐,他也需养精蓄锐。


    可当他在晚膳时与人多饮了几杯御酒,眼神逐渐染上朦胧的醉意,放下酒杯,目光便胶着在她身上时,柳韫的心便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眼神她太熟悉了。


    晚膳撤下不久,内殿的烛火便被他亲手熄灭了大半。他走过来,从身后拥住了她,下颌抵在她发顶,指腹沿着她手臂缓缓下滑,最终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烫得惊人。


    柳韫提醒道:“明日是太后寿辰。”


    他像是没听见,只低头去吻她的颈侧,温热的气息带着酒意拂过皮肤。“朕知道。”他低低地应着,另一只手却仿佛被指引着。


    柳韫一把抓住他的手,道:“陛下!”


    “朕心里有数。”裴昱容安抚道,“韫儿,别闹了。”


    闹?到底是谁在闹?


    柳韫想避开他落在颈侧的吻,再次提醒道,“陛下得歇息了,明日还要主持寿宴。”


    “怕什么?正因明日事多,朕才需要……”他鼻尖蹭过她敏感的耳后,呼吸加重,接下来的话语含糊地消失在厮磨中,“纾解一二。”


    柳韫浑身发痒,脊背一僵,在这些许间隙中,他扳过她的脸,便要吻下来。


    柳韫用力偏头,他的唇只擦过她的脸颊。


    嗯?


    裴昱容动作顿住,眸色变得更沉:“躲什么?又不是头些回。你不是不知道朕,你若肯乖顺些,朕何至于让你这般折腾?”


    柳韫忍不住讥诮道:“陛下这话说的奇。不是头些回,便不该反抗了?合着那些挨过刀、受过刑的人,因为伤过一次,往后就该引颈就戮,连疼都不该喊一声了么?”


    裴昱容凝视着她,似是没料到她会突然冒出这番言论,捏着她下巴的手加重了力道,迫得她微微仰头。


    引颈受戮。


    他冷哼一声:“何时修得这般伶牙俐齿?可知你如今这般模样,倒叫朕越看越上瘾。”


    她越是反抗,越是拿话刺他,也越是让他清晰地意识到,他除了用这身皇权强行禁锢她,似乎真的别无他法能让她心甘情愿留下。


    她骂得对,离了权力,他在她眼里或许什么都不是。可偏偏这认知非但没让他放手,反而激起一种更扭曲的执念:


    既然她认定他只会用强,那他何不将这“强”用到极致,将她每一分抗拒都碾碎,直到她连骂都骂不出来,直到她眼里只剩下他,哪怕是恨。这念头让他既恼火,又隐隐有种自暴自弃的快意。


    柳韫气道:“陛下若是喜欢看人徒劳挣扎,以此取乐,何不亲去沙场?那儿自有真正的对手,是血肉相搏的较量,胜了便是胜了,败了也无话可说,堂堂正正。岂不比看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被迫承受,更能彰显陛下威仪?还是说,陛下就偏爱这份掌控弱者,看其不得不从的乐趣?”


    裴昱容脸上的表情倏然凝住,眼底那点兴味被阴鸷所取代。他盯着她,胸口起伏了一下,似乎下一秒就要发作。


    但最终,他只是缓缓扯出一个狞笑,“沙场?韫儿,那地方,是留给君子的。”


    “朕是什么?强盗,窃贼,还是走兽?”他低笑了一声:“你拿对君子的指望来求朕,不觉得是在跟瞎子要眼色?”


    “强盗有强盗的做派,窃贼有窃贼的手段,至于走兽——亦有他的交.配方式。”


    他另一只手开始不容分说地解她的衣裳,动作带着明显的躁意。


    “今夜,朕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再敢躲,”他扣在她后颈的手微微用力,带着惩罚的意味,“朕有的是法子,让你‘心甘情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当真如同那不知餍足的兽。


    不给她对视的机会,不给她喘息的空间。


    只能感受到那汹涌的、不知疲倦的力量,一波接一波地,而自己只能被迫的将其裹挟其中。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依然没有就此放过她。


    两人不知何时到了床下,直到裴昱容的呼吸愈发沉重,烛火下,他垂着眸,眼底翻涌着浓稠的暗色。


    眼前半蹲半跪着的人,眼尾洇着一抹薄红,像是被人揉皱的绢花。垂着眼,睫毛也不抬。


    好乖。


    有那么一刹那,他仿佛又见到了那个初入含元宫的医女,安静,易碎,仿佛可以被他完全纳入掌中。


    说来讽刺,他向来是个软硬不吃的人。可只要她若肯收了浑身的刺,像从前那样,放低姿态软语求他一回,他未必不肯听。


    他只得此刻抚过她的后脑,似在欣赏她此刻被迫屈从的模样,也似在奖励这样的她。


    他低哑地命令:“看着朕。”


    柳韫低垂的眼睫并未抬起,只屈辱地受着。


    直到他将她一把从地上捞起,看着她喉咙吞咽,用拇指替她擦去嘴角残余,像是终于得到了某种印证,心满意足地俯身重新吻上了她。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