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呀,好呀,既然你这么想的话,那我们就去吧。”依旧已读乱回。
林桑渔找了个安静的角落,一只小羊羔正贴着木墙安静地吃遗落在地上的草。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在羊羔软乎乎的背上顺摸了下,见羊羔没什么大反应,林桑渔才放心大胆地撸起来:“江闻折,小羊羔的毛跟我的毛有点像诶,都是软的。”
人长动物毛吗?有点意思。
旁边有几个小姐姐听见这话,立马投来目光,打量了几下又默默移开,独留林桑渔一人尴尬。
“江闻折,你给我拍几张照吧。”
拍完就走,离开这个令人尴尬的地方。
江闻折苦修拍照技术久矣,现在对于这种日常照,简直是手拿把掐,咔咔咔几张,张张都出片。
林桑渔阅览完,满意地点点头:“可以可以,我们继续走吧。”
两人穿过人流众多的养殖区,来到零食售卖区,纯天然无添加的广告牌高高挂起,暖黄的灯光下各色食物展列,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林桑渔咽咽口水,叉取一块试吃的猪肉脯放进嘴里,肉质紧实有嚼劲,甜咸交织:“这个好好吃。”
江闻折又夹取一块鸡块,递到林桑渔手边:“你多试吃几种,看看你觉得哪些可以用来做动物零食,人类的零食跟动物的零食其实有很多相似之处。”
就这样,林桑渔被江闻折投喂了一路,虽然每一份试吃都是小小的,但积少成多,加之本来在车上就已经吃过一轮,林桑渔现在撑得不行。
江闻折调整步幅频率,又领着林桑渔多逛了一会儿,就当消食。
出观赏园区时,已经是日暮时分,天边火烧云给冰凉冷酷的园区镀上一层暖光。
再次乘上接驳车,两人吹着凉风,来到谢魏庭坐落在园区最外围的乡间小庭院。
“来了啊,闻折,小林。”接驳车还没有完全到,就见谢魏庭站在庭院门口,隔着十多米的距离热情地喊道。
“嗯,来了谢叔。”
“谢叔叔好。”林桑渔弯着眼说。
三人来到陈设干净整洁的客厅,坐了下来。老人吹不得空调,开的风扇,风吹得林桑渔的长发乱飞,糊了满脸。
江闻折取下手腕上的皮筋,起身站在林桑渔的身后,将吹得杂乱的头发一一顺好,默默扎了个标准的马尾。
谢魏庭抿了一口清香的绿茶,一言不发,慈祥地看着。
“可以编辫子吗?”林桑渔摸了下马尾,转头问道。
“那你刚刚怎么不说,我扎好了你才说。”
林桑渔打马哈哈道:“我这不是刚刚才想起来。”
江闻折闭了闭眼,重新将马尾拆开,坏心思地给林桑渔扎了两个麻花辫。
等扎完后林桑渔才发觉:“诶?怎么是两个。”
林桑渔穿着浅蓝碎花长裙,两个麻花辫衬着脸颊的红晕,背后是朴素而幸福的庭院小花园,一条大黄狗趴在地上正吐着舌头,江闻折多看了两眼,说道:“应景。”
林桑渔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她很喜欢这种乡间氛围,更是与谢魏庭相见恨晚,两人很快攀谈上,从谢魏庭早年的从军经历讲到他和去世老伴的爱情经历,聊天内容包容万象,把沉默的江闻折完全隔绝在外。
插不进去嘴,江闻折本身也很累,干脆说:“我回房间睡觉了,你们聊吧。”
“好,你去吧。”两人都没有挽留的意思,头都没转过去看他,敷衍地挥了挥手。
老白眼狼与小白眼狼。
江闻折默默评价。
房间还是他儿时寒暑假来这里玩的房间,布局都没有变过,一张床,一套<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久远的木桌木椅与已经洗得脱色的窗帘。
江闻折简单用凉水草草冲了下脸和双脚,换上睡衣就上床休息。
然而,身子歇息了下来,紧绷的神经却未曾得到安宁,一些朦胧而清晰的回忆纷至沓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命运重合
“小少爷,谢总有事,他叫我领你来玩。”一位穿着深墨绿色工装服,留着齐肩头发的女士对江闻折温柔地说道。
“好的,麻烦你了。”
十一岁的江闻折童气未散,穿着棕色卫衣,手微微害羞地捏着书包带,留着碎盖,瞳仁漆黑透亮,鼻梁顶翘,面容清秀俊朗。
“好,”女人说,“你可以叫我罗姐,你想去哪里玩呢?”
“我可以去养殖场里面看看吗?”江闻折手往前一指。
“那几栋养殖场吗?没什么好逛的,还很臭。”
“可是,我想去。”江闻折语气不疾不徐的,又重复了遍他的诉求。
“好吧好吧,那上车吧小少爷,我溜你过去,别看挨着蛮近的,实则走过去还是要十多分钟的。”
刚跨进鸡舍厂大门,在昏暗的灯光下,一股股浓烈的腥臭和酸腐氨味扑面而来,夹杂着鸡群此起彼伏的啼叫,视觉、听觉、嗅觉尽数被裹挟,浓重的压抑感,引得身体一阵阵不适。
“小少爷,我就说这种地方你不应该来吧,我带着你去其他地方逛逛吧。”罗姐拍了拍江闻折的背,从兜里拿出口罩为他戴上。
“我还没有看清,我们去里面看看吧。”江闻折执拗地向前走去。
狭长幽深的鸡舍向深处无限延伸,冰冷的金属笼子层层密布,一眼望不到尽头。头顶只有一排狭长惨白散发着微弱光的照明灯。
成千上万只鸡被禁锢在狭小的鸡笼中,互相挤搡、踩踏,有些鸡被残忍地赶到了边缘,冰冷的铁丝将它们的身体挤压勒成几大块。
江闻折视线一一扫过,偏过头问:“为什么这里的光这么暗?”
尽管带着口罩,罗姐还是捂着鼻子说道:“母鸡见不得强光,昏暗的环境可以让它们更乖,好好产蛋。”
不知道哪里吼叫了句:“这边的鸡开始打架了,王哥,快来治治。”
江闻折寻着声音走近,看见工作人员站的那个位置,铁笼里,一只母鸡受尽欺凌,后背上的羽毛被啄得一干二净,裸露的皮肤上裂开好几条深深的血坑,殷红的鲜血正不断渗出来。
昏暗腥臭下,它在低低哀鸣。
工作人员将周边打架的鸡全部抓出来,按着这几只已产生刻板行为的母鸡,用电热断喙器将它们的喙一点点磨掉。
滚烫的刀片削掉锋利的喙,这下母鸡就只能安静进食了。
真好。
罗姐在一旁出声道:“我们鸡场还是算比较好了的,这种情况我们都会干预,很多鸡舍都不管的。”
“为什么不管?”
鸡群打架成这样都不管吗?
“鸡我们又不吃它的毛,反正最后都要脱的,而且毛没了也不影响产蛋,断喙还增加工作量,人力成本上去了,很多养殖场自然不愿意啊,”罗姐说,“我们还是很有人道主义的。”
断喙也算是人道主义吗?
也许吧。
江闻折抬头望去,看见鸡舍墙壁的顶上,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透进了些微弱的阳光,照亮了在空气中悬浮的肮脏灰尘。
好像自己在老宅,书房里的那扇窗户。
“罗姐,我们走吧。”江闻折扯了下罗姐的衣摆。
“走走走。”罗姐也是如蒙大赦般,很快就牵着江闻折走出了鸡舍,太难闻了这味道。
“我带你去猪舍那边吧,今天有新出生的小猪,小少爷你可以领养一只,反正我听谢叔说你要来这里待完一整个寒假的嘛。”
猪舍这边的环境相较于鸡舍要好一点点,至少灯光是明亮的。
江闻折看见一只母猪趴在地上,一群小猪环着母猪的腹部呈一个弧形依次站着喝奶。
“挑一只吧。”罗姐温声说。
江闻折视线落在最外围的那只小猪身上,它好像有点站不稳,颤颤巍巍的,连喝奶都没有办法挤进去,就站在母猪尾巴的位置,干巴巴地看着其他兄弟姐妹。
有点可怜。
“我要这只吧。”
罗姐将那只小猪抱了起来,江闻折用手轻轻摸了下,小猪粉红的皮肤细腻平滑,带着微微的温热感。
好神奇,除了人类,在这个蓝白星球上,也有很多其他物种,在昼亮夜黑的交替中,哺育出新的一代又一代。
就这样,江闻折开启了他的养小猪日常。
在正在接触之前,大多数人或许会将猪与脏、臭、丑这几个词语联系在一起。但是其实猪类天生爱干净,野猪或者散养的猪,会刻意区分睡觉、进食和排泄区,休息的地方都会尽量保持干爽,还会在野外给自己洗完澡后,蹭蹭树皮,将自己的身上的脏泥蹭干净。
只是人为的圈养,将它们囚禁在狭小的限位栏里,它们吃饭、睡觉、排便的区域挤在一起,与污秽相伴,终日吃催肥饲料,没有运动过的它们,才被迫变得又脏又肥。
人类将动物变得肮脏,却反过来嫌弃它们的不堪,最后随意给生杀予夺,撒上佐料,端上餐桌,吞吃入腹,又忘记了自己往日的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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