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闻折安排的是单人病房,虽然比不得家里的大床,但还是可以勉强挤下两个人的。
江闻折淡淡拒绝道:“不用了,我还要看着你输液。”
“可是你为我跑上跑下,还睡不好,我有点愧疚。”
“那就记着,我的好,”江闻折抬起眼,勾着唇道,“别再像个小白眼狼一样。”
“哦,睡觉了。”林桑渔不知道怎么回,干脆就不回了,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又逃避。”
“我头晕。”林桑渔理所当然地说。
“行,你最大,”江闻折起身将林桑渔盖住脸的被子拉下来,“发着烧,还闷着自己,傻不傻。”
林桑渔的脸颊被闷出浅浅的胭红,薄汗濡湿了额头和鬓角的碎发,透出几分易碎的柔美,江闻折抽出纸巾一点点将汗擦干净,低声说:“睡吧,晚安。”
“晚安,江闻折。”
她实在是太难受了,眼皮异常沉重,困意和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说完晚安,林桑渔就沉沉睡去。
一片素白的医院,走廊上时不时传来一阵脚步声,急促而杂乱。
江闻折此时脑海里满是:
怎么办,我的妻子,好像在远离我。
床上熟睡的人睡颜恬静,视线细细扫过。臼齿轻轻咬住舌边,江闻折蓦地又笑了。
可是,她好像又远离不了。
毕竟,精神的觉醒,不代表肉II体的逃离。
*
第二天清晨,林桑渔是被江闻折敲键盘的声音吵醒的。
江闻折眼底泛着点淡淡的红血丝,神色有些憔悴,他问:“醒了?”
“嗯。”林桑渔低头看看手,发现手上输液的针头已经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还以为你会睡到下午,”江闻折放下枕在腿间的电脑,起身将保温桶里的香菇虾仁粥盛出。
林桑渔问:“多少点了?”
“快十一点半了,”江闻折用汤匙舀起一小勺,送到人嘴边,“当心烫。”
林桑渔脑袋往后一缩,拒绝道:“可是我还没有刷牙。”
“平时也不见你这么讲究,”江闻折打趣道,“你又生着病,又不吃东西,又体弱,我都怕你等会儿刷牙都没有力气抬手,先吃几口再去洗漱。”
好像有点道理,林桑渔感觉现在呼吸都是累的,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她认命似的张开嘴,嚼一会儿又休息一会儿,江闻折就配合着她的吃饭速度,耐心地调整自己的节奏。
吃完饭,江闻折才将人抱起到卫生间。
在林桑渔刷牙间隙,江闻折说:“等你病好了,我们去过个地方。”
林桑渔疑惑地问:“什么地方?”
“谢魏庭,你还有印象吗?就是上次唐淋订婚宴跟我聊天的那个前辈。”
“哦,去见他吗?”林桑渔有点印象。
“也不算,就是去谢叔的养殖场看看,去看看品控,他们也有自己的产业链在做零食,你可以都尝尝看,”江闻折说,“不是说了要给你开家动物零食公司,自产自销吗?”
咕噜咕噜,林桑渔刷完牙,走到江闻折跟前,说:“啊?我以为你上次跟你父亲开玩笑的。”
“你觉得我是那种喜欢画大饼的人?”江闻折有些无语。
林桑渔摇摇头。
安静的病房里,江闻折的声音沉稳有力。
“况且,林桑渔,你就不想利用我这个现成的资源,踩着我的肩膀往上爬吗?”
作者有话说:
七月了,喜欢七这个数字,所以评论/灌溉区抽发红包
祝大家七月越来越好
感谢追更
后面大概率渣更,勿等,7.18恢复正常更新(我尽量日更)
第30章 游玩
“林桑渔,喝药了。”
江闻折将熬好放凉后的中药,端进房间。
结果林桑渔一看见他就跑,墨色长发随着她逃跑的动作轻轻飞扬。
江闻折几个大步就追上,将人拉回:“跑什么?难道你就跑这一会儿,就可以不喝了吗?”
林桑渔痛苦地捂脸倒在豆袋沙发上,不满地哼唧了几声:“我只是一只小小的蜜袋鼯,为什么要让我面对人类发明的如此可恶的药,又黑又臭又苦。”
“这又是谁自找的?是谁大热天离家出走,全身正热的时候跑去吹冷空调,还一口气喝两碗冰糖水?”下颚微微绷紧,江闻折说道。
“怎么又提,”林桑渔不情愿地接过中药,像壮士饮酒般,一口闷下,片刻后又换上痛苦的表情,张着嘴,吐出一点点舌头,“真的好苦啊啊啊啊。”
江闻折拿出一颗草莓夹心糖,剥开喂进林桑渔嘴里:“最后一顿了,以后不要再生病了。”
林桑渔嘟囔道:“生病也是我主观意愿啊,要生病我也拦不了。”
“可是你这次可以不生病的。”江闻折一板一眼的。
“知道了,知道了,”林桑渔捂着耳朵往前冲,“走吧走吧,时间快到了,我们快去养殖场吧。”
小腿袜堆在脚踝,拖鞋快而急地踩过地面,发出脆生生的声响,一双雪白的腿在阳光下细腻得近乎透明,江闻折望着她的背影,无奈笑笑。
车程不算远也不算近,差不多两个小时。
从车窗外望去,城市冰冷严肃的钢铁森林,渐渐被郊区一望无际的绿替代,所有的景物就像写在纸上的字,还没来得及干时,就被人撕拉一下快速摩擦,留下一片片虚幻的影。
林桑渔兴致盎然,一会儿趴在车窗内侧,激动地看着连绵的景色,一会儿从包里掏出她提前装满的零食,惬意地吃着,塑料袋被揉捏扭曲,在安静的车内发出噼里啪啦格外明显的声响。
吃到一半想到旁边还有一个任劳任怨的司机,林桑渔问:“你要吃吗?”
江闻折很快地瞟了一眼林桑渔,就收回视线,教导说:“开车要专注,敬畏生命。”
“哦。”林桑渔收回准备要投喂的手。
零食吃完后,也差不多到了。车停稳后,林桑渔一下就蹦下了车,目之所及开阔的平地被偌大的园区所占据,连片的白色厂房错落铺展开来。
江闻折右手撑伞,左手准备去牵林桑渔,结果林桑渔手一背,说:“太热了,不想牵手。”
“那你怎么不说不跟我打一把伞,去晒太阳呢。”江闻折说。
见江闻折有些生气,林桑渔小小声地说:“那好吧,那就挽着。”
走到厂区门口时,就来了一辆游客接驳车,一位穿着工装的小哥朝他们挥手:“江先生,林小姐,快上车吧。”
上车后,林桑渔问:“我们等会儿要去看动物它们吗?”
臼齿咬住舌边,脸颊微微凸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江闻折漆黑长睫下,不知何时有了一抹郁色,他不咸不淡地回:“嗯,去对外的游览区。”
“江闻折,你好像又不高兴了。”林桑渔观察人情绪的能力向来敏锐。
难道就因为没有牵手吗?
可是又不像。
江闻折快速眨了两下眼,表情切回正常,说道:“没有不高兴,等会儿你不要乱跑,正值周末,游客可能蛮多的。”
结果正如江闻折所言,宽敞明亮、充满机械感的对外厂区此时人流量有些大,摩肩接踵的,林桑渔只好老实地挽着江闻折的胳膊走。
两人逛到小猪限位饲养舍,全透明的玻璃可以很好地观察舍内景象,两排铁栏隔间笔直延伸,中间是全自动料线管道,每一头小猪都固定在整洁干净的独立栏位。
刚出生的小猪小小的一只,在舍灯的照耀下,粉色的皮肤上白绒短毛根根分明。
林桑渔激动地扯江闻折的袖子,兴奋道:“江闻折,好乖的小猪,好想养一只。”
“你知道猪长大什么样吗?”江闻折的视线始终落在那些在栏位中乱窜的小猪上,眼底闪过淡淡的哀怜,一些往昔零碎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中。
无措、痛苦、绝望。
“不知道。”她见识浅薄,只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
江闻折几不可察地偏过一点头,隐藏部分情绪:“自己去搜。”
林桑渔拿出手机一搜,只看一眼便立马关掉,表情严肃得仿佛要入伍:“江闻折,我决定了,这种生物还是不要出现在我们家为好。”
江闻折嗤笑一声,没理会,继续带着人往前走。
“江闻折那里有好多只白色四脚动物,好像还可以摸。”
顺着林桑渔的视线,江闻折看见一座内置木房中,十几只毛茸茸的白色小羊羔挤在一起,脖子上挂着小铃铛,一步一响,周围有好些游客在抱着它们拍照。
“那是羊羔。”江闻折说。
“哦,原来这就是羊羔啊,我都没有见过。”林桑渔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看着她希冀的目光,江闻折问:“你想抱吗?我们可以过去看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