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贴的身形一宽一窄,肤色一个雪白如玉,一个蜜色如暖琥珀,极具反差的冲击感。
林桑渔脸唰一下地就红了,原来第三视角看江闻折每天这么抱自己是这个感觉。
磕磕碰碰地说:“江……江闻折我不看了,我们快出发了吧。”
江闻折戏谑道:“不是要看你的腰窝吗?”
不知道是不是林桑渔的错觉,她感受到江闻折的指尖移动了一下,此刻正摩挲着她臀上某个她不知道地方。
林桑渔羞愤欲哭,捏起拳头捶了下江闻折的胸:“不看了,不看了,等我洗澡的时候我自己再看吧。”
看着林桑渔红得能滴血的脸,阴霾一瞬间全散,江闻折心情大好,嘴角噙着笑说道:“好吧,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可别怪我。”
“不怪你不怪你,走吧,走吧,快走吧!”
以后她再也不跟江闻折一起照镜子了。
*
半山临海的独栋铂金酒店矗立在城市最昂贵的地段,整片建筑群通体银灰流线造型,烈日的余晖落在墙面上,折射出朦胧的光晕。
林桑渔挽着江闻折的胳膊,走过被光浸染过的红毯。
察觉到林桑渔有些紧绷的脊背,江闻折步伐更慢了点,抽出手,很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别怕。”
林桑渔抬起头,说道:“江闻折,我下次再也不参加这种宴会了,真的,以后休想诓骗我。”
“好,以后都不参加了。”
本来也不希望你参加这种虚与委蛇的宴会。
这次是例外。
刚跨进宴会厅,人群的目光就一下锁定到二人身上,人群渐渐向他们这边移动。
“江总,生日快乐啊,祝宏图永续,基业长青。”
“闻折,生日快乐,万事胜意啊。”
“生日快乐,江先生。”
江闻折面上淡淡含笑,得体又疏离地一一回应。
“这位就是林桑渔,林小姐了吧,恭喜江总好事成双,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
旁边很快有人附和道:“是啊是啊,祝二位……”长长久久
话刚到舌尖,就被一直站在旁边观察时局的唐淋打断,唐淋用着夸张的表情,很大声地对林桑渔说道:“小鱼儿,我想死你了,黄珏也想你了,一直说想来看看你呢,走吧走吧,我们三个一起去玩吧。”
两双晦暗不明的眼睛在空气中相撞,唐淋又偏头对江闻折说:“那我就先带小鱼儿走了哦,反正你们谈的这些,小鱼儿肯定也不会喜欢的。”
江闻折轻点头,说道:“去吧,看着她点,少喝酒。”
林桑渔求之不得,这么多人围着她,她刚刚手心都出汗了,很快就随着唐淋走出了人群。
见人完全走了,江闻折才继续应付眼前这些人。
“感谢各位的祝福,也特别感谢各位能够在百忙之中拨冗莅临,参加我的生日宴,兼订婚宴。”江闻折话音微顿,从容补完后半句。
身旁一位穿着正红礼裙,年纪约莫五十岁,面容雍容的女士含笑打趣道:“还兼订婚宴,闻折不是我说你,你哪次生日办过啊?刚刚那小姑娘,模样真是水灵,看得我都心里欢喜,以后你们肯定可以白头偕老的。”
江闻折抬手取过桌上红酒杯,微微倾身与她轻碰杯沿,说道:“那就承您美言了,我定会好好待她,与她安稳共度余生。”
这边林桑渔被拉着进了一个包间,宴会的喧闹都被隔绝在外。
黄珏一身长白礼裙持着一杯果酒,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见人来,举起酒杯冲两人张扬一笑:“来了啊,闻折提前给我们打过招呼,叫我们俩多带着你呢。”
呜呜呜,好吧,江闻折还是好人的。
等会儿不怪他随便带自己来参加令她无措,全是交际的酒会了。
林桑渔像是见到救命稻草一般,挨着黄珏就坐了下来。
黄珏盯着她,毫不吝啬地赞美道:“好漂亮啊,小鱼儿,就凭这张脸你才是真应该进<a href=tuijian/yulequan/ target=_blank >娱乐圈</a>的。”
“那还是算了,如果我进,我肯定要被骂是花瓶,是木头演技的,还是得有能力的人进,”林桑渔说,“对了黄珏姐,我前天看了你新上映的电影,就是那部《上钩》,好好看啊,我还说今天回去得早的话,就立马重温。”
黄珏眼珠一转,扯唇说道:“跟江闻折一起看的?”
“嗯嗯,是的啊。”
黄珏爽朗地笑了两声,戏谑道:“行了,此生无憾了,江闻折也是看上我演的电影了。”
林桑渔笑着捂嘴道:“哪有这么夸张。”
黄珏身体又向林桑渔那边侧了点:“哪里没有,我给你说,我们仨以前一直一个学校的,我给你唠唠他以前啊。”
林桑渔听罢眼睛都亮了,立马接话道:“快说快说,我要听。”
黄珏徐徐道来:
“江闻折就是一个纯木头来着,我跟他相处这些<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来,我就觉得他是一个纯机器。可恶的机器人竟敢妄图伪装成人类!”
“他的生活非常之单一,基本没有任何娱乐活动,不对不是基本,就是没有。”
“因为他脾气古怪不爱说话,家里面管得又严,他上学那会儿就没有朋友来着,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一个人吃饭,偶尔跟唐淋在一起玩玩。”
指甲陷进掌心,心脏突然开始钝痛,林桑渔问:“怎么会这样啊!”
“可能是他耍帅吧,期间还是有很多巴结他的人上赶着跟他玩,结果江闻折眼神都没给一个,哈哈哈哈哈我现在都还记得有个人幽怨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哈。”
……
唐淋轻关上门,独留两人在包间里聊天谈心。
咬紧牙关,捏紧拳头,就欲去找现在正被人群簇拥着的某人。
妈的,又让老子演不懂场合分寸的傻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原罪
隔着簇拥着的人群,江闻折看见唐淋正郁闷地一口接一口地灌酒,时不时抛来一个怨恨的目光。
“失陪一下。”江闻折借故离开,朝唐淋这边走来。
见人走来,唐淋问:“上楼聊聊?”
“走吧,怎么喝这么多酒。”扑面而来的酒味,江闻折忍不住眉头皱了一下。
两道修长挺拔的背影拨开人流,一前一后上到二楼窗台。
夜已经深了,星子在深蓝色的天空中闪。
唐淋用肘推了一下江闻折,开门见山道:“说说吧,你到底为什么要骗小鱼儿,我看她蛮喜欢你的啊。”
江闻折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栏杆,目光凝在远处的某个小点,他说:“你觉得依恋等于爱吗?”
什么离谱问题,唐淋嘴角抽搐了下,不假思索道:“依赖一个人不就是爱吗?反正我不会依赖一个我讨厌的人,我只会把他狠狠踩在脚下。”
“是吗?”江闻折这句话像是在问唐淋,也更像是在问自己。
他下了一盘很大的棋,他通过自己自以为是的拙劣手段,利用林桑渔敏感细腻、没有安全感的弱点,毫不费力地成功地塑造了她,让她离不开自己,依恋自己。
可是那是爱吗?
不是的吧。
依恋是心理层面的诉求,最早来自婴儿对哺育者的索取,是利己的自私,是单纯的你不能离开我。
而爱更多,她要的是林桑渔爱自己,爱是付出,是成全,是共情,是责任,是利他的无私,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最高的情感诉求。
而林桑渔对自己呢?
那是依恋,不是爱。
江闻折可以确定这一点,因为他就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在她爱尚未成形时,江闻折如受蛊惑的亚当,罔顾善恶边界,吞下那颗善恶树的果子,又带着几分浅薄的自得将这份沉沦与她分享,这是他的原罪。
上次在伦敦时,林桑渔以玩笑的口吻说出她只喜欢自己的脸。
可是今天他已经三十二岁了,已经老了,连这点优势也要没有了。
上个月,他拎着给林桑渔预订的奶油蛋糕,路过一家护肤品店,不知哪根弦搭错,他鬼使神差地踏进这满是柔香的店,这与自己格格不入的店。
直到随着柜台小姐的动作,清凉的乳液划过脸颊,他才陡然回过神来,幻梦破碎,慌慌张张地又逃了出来。
那一刻他都不敢相信上一秒的那个人是自己。
微凉的风里,他僵在原地,再一个回神,他看见门外循环播放的大屏广告。
几个大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精准抗老,抚平岁月细纹。
那老了的江闻折,林桑渔会喜欢吗?
会觉得自己身上渐渐的有了老人味吗?会觉得自己很丑的吧。
林桑渔一生经历了无数场离别,她无措,她崩溃,她麻木,她为了不再经历离别,宁愿一个人孤独生活十几年,甚至由此开始痛恨自己长寿的生命。
那她还能接受年纪很大的江闻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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