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不能的吧。


    每一个养宠人士,在选择养宠物时,其实都是在为自己提前埋下一颗名为悲伤的种子。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吃我的,喝我的,离开了还要带走我的眼泪。


    自己比林桑渔大了足足八岁,他于林桑渔来说也是亦然。


    他就是那颗悲伤的种子,是那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终有一天种子会破土,剑会挥斩直下,他的原罪终会殃及夏娃。


    因而,他不敢对林桑渔说爱。


    他们之间也不能说爱。


    他是不配的,也是不堪的。


    我明知你弱小无助,我明知你生命之轻,恐不能再经历一次离别,我明知你心思单纯,可我在知晓一切的前提下,还是被欲念蒙蔽双眼,选择伤害了你。


    “什么意思?”唐淋扒着江闻折的胳膊,试图想看他的眼睛,与自己对视。


    “没什么,算了,你就当我喜欢玩强娶豪夺吧。”江闻折摇摇头,很沉地吐出一口气,“有机会的话,回头告诉你。”


    宴会的舒缓音乐依旧在流淌,酒液、汗渍味、香水味、晃动的人群虚影一同在波光粼粼的高脚杯中颤动,一同被扭曲、被炼化。


    江闻折拾级而下,再次走进,这场独属于他的狂欢。


    可是林桑渔,即便我图谋不轨,我心怀叵测,我罪孽深重。


    对于你,我还是不愿放手。


    违背上帝的命令,亚当和夏娃被无情地赶出伊甸园。可他们离开乐园后,依旧“二位一体”,即便内心产生嫌隙,却从未分离,共同承受着土地、生育的诅咒。


    那么,我们也应该一样,即便是错,那也应该是此生纠缠在一起的情错。


    宴会旋转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人群变得安静,侧目望去。


    一行两人,男人端坐在灰黑色定制电动轮椅上,身着纯黑西装,肩线挺括利落,花白的头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即便是坐在轮椅上,肩背依旧绷得笔直。沉而锐利的眸子淡然扫视周遭宾客,自带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身后推着他的是男人的太太,一身哑光香槟色长裙,气质温婉,眉眼如画,即便年岁已高,却不难窥见当年风采。


    来人正是江闻折的父母,江耀庭与杨知槿。


    江闻折走近,熟练地接过杨知槿手中轮椅的把柄,恭敬地喊了声:“爸,妈。”


    杨知槿嘴角挂着慈祥的笑,当着众宾客的面,像一个温柔的母亲般拍了拍儿子的肩,嘴里的话却不显温度:“闻折,走吧,就让我们看看你不惜以大博小也要娶回家的女人。”


    江闻折不遑多让,顺势拥抱了下面前的母亲,贴着她的耳朵,咬着牙,肌肉僵硬着,温柔地说:“好啊,就让母亲好好看看您未来的儿媳。”


    眸光一压,唇角牵起,他又说:“至于等会儿见到了应该说些什么,母亲应该是知道的吧。”


    一声醇厚的声音响起,江耀庭说:“还用不着你的提醒,领路吧,江闻折。我没时间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小游戏了。”


    “好的,父亲。”


    画面由近及远,一家三口笑着,儿子推着父亲,母亲挽着儿子,其乐融融地走进电梯。


    推开包厢的门,江闻折就看见两个女孩正在贴一起,笑得花枝乱颤。


    “江闻折,你忙完啦。”


    林桑渔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江闻折,她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向他走去,随后又在看清他身后的两人时,表情一瞬间僵住。


    “这两位就是你的父母吗?”


    江闻折淡淡道:“嗯,这就是我爸妈。”


    惯会审时度势的黄珏,对四人赔笑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叔叔阿姨我等会儿再来好好单独问候你们啊。”


    黄珏走后,包厢内气氛诡异。


    江闻折走到林桑渔身边,将她拉着重新坐回到了沙发上,破冰道:“都坐下说话吧。”


    林桑渔捏了捏手心,面上尽可能地得体,她笑着道:“叔叔阿姨们好,我是林桑渔。”


    杨知槿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不必紧张,我们就是单纯来看看你。”


    “这真的太麻烦叔叔阿姨了,应该是我去看望你们二老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林桑渔稀里糊涂地随口说道,“啊……叔叔阿姨吃水果吗?这里的水果很甜。”


    “不了,过五不食,我已经习惯了。”杨知槿优雅地抬手拒绝。


    沉默良久的江耀庭发话道:“小林啊,我听闻折说,你是搞自媒体的,可以跟我们具体说说吗?”


    还未等林桑渔开口,江闻折就先一步打断:“目前在做自媒体,但后期我会帮助她开属于自己的公司,借助她现在的流量,产销一体。”


    “宠物行业,随着人口老龄化,现代年轻人观念的转变,未来必定是个新兴行业,我跟她有愿在这个行业深耕。”


    这点江闻折从未跟她提过,林桑渔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他。


    江耀庭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眼底闪过精光:“是吗?你们年轻人有抱负是好事。想必有闻折带着你,小林你的事业肯定会一帆风顺的。”


    江闻折再次挡在林桑渔身前,沉稳有力地说道:“恰恰相反,这方面应该是桑渔带着我,我对此并不熟悉,不管是产品的选料还是后期的营销,她都比我做得更好。”


    木已成舟,面对江闻折毫不掩饰的护短,他现在无论再做什么也是徒劳。江耀庭哼笑一声,眼神扫过他一直暗暗给林桑渔顺背的手,他说:“那就是你们小年轻的事情了,提前祝愿你们能够成功吧。”


    说罢,他摆摆手,对旁边的杨知槿说道:“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好好过二人世界吧。”


    朽子不可雕也。


    林桑渔下意识起身去送,但转头又被江闻折按了下来,他礼貌冲两人一笑:“那就慢走不送了,爸妈。”


    门扇缓缓合拢,最后那一丝缝隙关上之前,是江耀庭不加掩饰的厌恶、鄙夷的眼神。


    不过,比剜人眼神先到来之前,是江闻折的大掌。


    林桑渔陷入温暖的黑暗。


    睫毛扫过手心,江闻折说:“我们回家吧,现在就回家。”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江闻折最好品的点就是在于他的“封建大爹”这个形象。


    他出生于封建世家,又一直封闭自我,封建这个性格就与生俱来。但又不同于家族的其他人,看惯了因为利益捆绑在一起的爱,他又妄图寻找纯粹的感情。


    所以他对待林桑渔,就是那种男人必须要宠女人的老一辈想法,以及小鱼儿都跟我睡了,那我必须得赶快给她名分啊!所以订婚宴会来得如此之快~


    至于他不敢跟小渔说,就纯纯是他开头下错了棋,不敢面对这份感情,也绕回前面所说的封建,老一辈看来结婚就是要男人爱女人,女人爱男人,不搞快餐的,这点在他看来不成立。


    再插一句,我现在已经不吃上位者为爱低头了,我现在吃上位者为爱自卑了,所以江闻折你必须狠狠给我自卑年纪,狠狠锻炼身体,狠狠控制饮食啊。


    不过放心哈,本文小甜文~


    第25章 爱的排名


    轿车划过漆黑天际,夜晚清凉的夏风拂过大地。


    “脚抬起来。”风裹着江闻折略显沙哑的嗓音。


    林桑渔将脚抬起一点,江闻折的手向下一捞,托住她的小腿肚,放在自己大腿上,指尖划过脚背,只见他正垂头不语地解她高跟鞋上的链扣,她问:“怎么了?”


    眸光波动,江闻折不回答,只问:“脚酸吗?”


    大拇指和食指的指尖点在一起,林桑渔说:“一点点,也没有怎么走路。”


    “以后不穿了,这次是我没有提前注意到。”


    高跟鞋彻底被剥落,露出小巧圆润的脚趾,趾甲修得干净精致,江闻折的大掌贴了上来,覆在脚心上。


    林桑渔一惊,脚趾立马不住地蜷缩起来,欲抽出脚,结果下一秒脚被箍得更紧,江闻折目光幽暗,他道:“别动。”


    “我自己也可以。”林桑渔说。


    “你自己没有我方便。”


    江闻折的手掌是烫的,是充满力量感的,指腹轻轻揉开紧绷的脚背筋骨,避开敏感处,一点点打圈按压,力道刚刚好。


    林桑渔感受到汽车后座的温度在渐渐升腾,很不自然,她说:“江闻折,我们出去走走吧,我不想这么早就回家,刚刚在宴会我好闷,我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好,你想去哪里?”江闻折一边认真地按,一边答。


    “我想去爬别墅后面的山。”


    别墅后面是一座已被开发的山,沥青路盘旋而上,算是后山公园。傍晚时分,太阳落下之际,时常有人来散步。


    江闻折立马拒绝道:“太晚了,不安全。而且你穿的是有跟的鞋子,不是刚刚还痛吗?”


    林桑渔换上谄媚的笑,说道:“晚上有你,有什么不安全的。至于鞋子,你背我不就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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