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时间依旧宝贵啊。
选购完,江闻折就准备上车回家,结果等了半天,林桑渔还站在车前伸着脖子到处乱看,迟迟不肯上车。
他语气不太好地说:“磨蹭什么呢?”
林桑渔犹豫了一下,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说:“我们能不能逛会儿街再回家啊?”
“我看起来很闲吗?”江闻折语气又冷了几分,“上车,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可是我都没有来过这些地方,”林桑渔一下子钻进车,把脑袋突然凑到江闻折面前,两只眼睛水汪汪的,撒娇道,“求求你了,你是大好人。”
林桑渔速度太快,动作间连带着一阵风。江闻折被突如其来的脑袋,弄得怔怔出神。
他盯着林桑渔良久,没说话。
林桑渔自然是好看的,是那种天然的,不加粉饰的漂亮。皮肤莹白如玉,眉毛不浓不淡,眉形柔和,眼睛乌黑透亮,不论做什么表情都似在发光,嘴巴上薄下厚,唇角微扬,下颚偏尖,收得干净。
还有那一头棕黑色的头发,被阳光一照就金黄灿烂,根根分明。
或许是那么片刻的晃神,江闻折拒绝的话,硬生生变成了——
“下不为例。”
“好耶,”林桑渔振臂高呼,“你真是大大大好人。”
江闻折突然又后悔了,果然,漂亮的东西最会蛊惑人心了。
林桑渔脚步轻快,走起来感觉蹦蹦跳跳的,一会儿这边看看,一会儿那边瞧瞧。
遇到想买的东西,就会转过头,又用那可怜巴巴的表情望着江闻折。
江闻折不出意外的,每次都选择了花钱消灾。
他不想再看那种表情了。
很讨厌。
夜幕降临,灯火璀璨,人群熙熙攘攘。
林桑渔一个人欢快地走在前面,江闻折放慢脚步,走在她的后面,做她的影子。
*
等林桑渔精力终于耗尽,回家时早已过了十一点。
结果刚开门,家里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哎哟,你终于回来了,”唐淋坐在坐在沙发上咆哮道,“诶,等等这位是?”
江闻折瞟了一眼林桑渔,对着唐淋随口道:“跟你有关系吗?”
“卧槽,什么叫跟我没有关系?你连着两天无故旷工,我特意来你家看望你,你就这个态度?”
江闻折淡淡道:“嗯。”
林桑渔面对不认识的人,有些紧张,身体不自觉地向江闻折那边靠,手颤颤地挽上江闻折的胳膊。
而江闻折,没躲。
唐淋突然把声音拔得很高:“靠,你不来上班,是因为金屋藏娇啊?!”
“嘴巴放干净点。”
江闻折把手抽出来,拍了拍林桑渔的背,叮嘱道:“去卧室等我。”
唐淋内心咆哮:还同居了!!
看着林桑渔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江闻折才收回目光,对唐淋说:“怎么?有事吗?”
“本来找你是没事的,但现在有事了,”唐淋靠在沙发上,敲着二郎腿,饶有兴趣地问:“说说吧,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
“你都金屋藏娇,养女人了,还没怎么回事?”唐淋说,“你玩我呢,我就没见过谁还能这么随便得进你卧室。”
江闻折想到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嘴角抽搐了下:“都要破产了,养什么女人。”
“你破产了?”
“对啊,破产了。”江闻折耸耸肩。
一顿随随便便就偷吃我几千上万的虫子,可不是要破产了。
楼梯的尽头,暗处。
林桑渔心脏砰砰直跳,呼吸急促起来。
什么?
破产了?!!
我还是赶紧找下家吧。
但是,这样会不会不太道德啊?
虽然江闻折脸臭,脾气不好,容易生气,还是个死洁癖,每次都要狠狠搓自己。
但某些方面还是蛮好的,比如今天都要破产了,还带我去买衣服,买吃的,他自己都没有买……
唉,而且他好帅啊。
林桑渔蹲在地上,用手不断在地上画圈圈,内心思绪万千。
“砰——”
一楼传来关门声,看来那位客人已经走了。
月色更浓,撒在地面上,像一汪清澈的湖水,窗外清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静谧安宁。
明明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但却偏偏迎来了这么糟糕的消息。
林桑渔深呼吸了下,狠狠拍了两下胸脯,给自己打气。
随后,她噔噔噔地跑下楼。
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江闻折面前,她左手叉着腰,右手伸出,用食指指着江闻折,大声道:“破产不要紧,我养你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小孩
江闻折一度以为自己幻听,蹙起浓眉,问她:“你在说什么?”
林桑渔眼睛滴溜一转,声音如同清脆的银铃:“我养你啊。”
“你刚才听我讲话了?”江闻折很快反应过来。
“这怎么能叫偷听呢,”林桑渔好心地纠正他,“这叫不小心,不小心的!”
江闻折懒得理她了,毫无感情地回:“哦。”
“哦?”
林桑渔向前一步,上半身微微向江闻折那边倾斜,梗着脖子看他,继续质问: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养你,你不开心?不感动吗?”
林桑渔比江闻折矮一大截,头顶堪堪到他的下巴。从江闻折这个角度看下去,只觉得开了0.8倍广角,衬得林桑渔头大眼睛大,胳膊小身体小,十分滑稽。
江闻折带着一种好笑的感觉多看了她两眼,随即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养我?我的消费水平有点高。”
“有多高?”
“你先说说你一天能挣多少。”
林桑渔扒了扒手指,脑海里精密计算中国乃至全球初等数学的底层基石——九九乘法表,再经过一系列的整合推理,最终很大款地得出结论:“一天至少可以赚五十养你。”
蠢得要死。
江闻折嘴皮抽搐了一下,懒得理她,抬起长腿,连眼神都没有再给林桑渔施舍一个,略过她直接准备上楼。
“诶诶诶,你干嘛去?”见人要走,情急之下林桑渔拉住他外套袖子的一角。
江闻折言简意赅:“洗澡,睡觉。”
林桑渔看着他冰封似的脸,觉得自己读懂了他坚强外衣下柔软的核。脑袋里自动脑补出了江闻折借着花洒的水流,隐藏泪水,独自哭泣的场面。
呜呜呜,好可怜。
他或许就是看着坚强吧。
于是,她又重复道:“江闻折,我会养你的。”
就像你养我一样。
“好啊。”
很反常的,这次江闻折答应得爽快,林桑渔有种被认可的感觉,不过笑容还没来得及挂上脸,就被浇了一桶冷水。
“喏,”江闻折扬了扬下巴,眼神示意林桑渔看自己的手腕,“你现在抓住的这枚袖扣,知道多少钱吗?”
袖扣的整体形状不是普通的圆,而是一个三角圆钝的三角形,白砖围绕镶嵌,内里是一颗赭红底色的烬砖石,尽显贵气。
林桑渔天真地问:“多少钱?”
江闻折弯腰俯身在她耳边,戏谑地说:“十二万。”
“什么?”林桑渔仅花0.01秒,手就从江闻折的衣袖上拿开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这枚别在袖口处毫不起眼的袖扣。
好……好贵啊。
缓过神来,她语重心长地说:“江闻折,既然破产了,就先变卖一下家产吧,也可以适当降低一下生活消费水平了。”
“变卖家产做什么,这不是还有你吗?”他拍了拍林桑渔的肩,以一种上司对下属的语气,对她说,“加油,我看好你。”
很好,被鼓励到了。林桑渔又觉得自己被托付了:“那你觉得我可以干什么?”
“好问题,你说说你有什么宏远的规划吧。”
林桑渔现在以人的身份活在这个诡谲多变的人类世界世界,直面社会,是她人生中早晚要面对的课题。
既然要当人,就应该融入社会,学会独立,不管是小孩还是耄耋老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应该有自己独立的一面,不能把自己完全交付给另一个人。
所以,江闻折以被动的姿态,接下了这个谎言。
林桑渔被“循循善诱”地引导着,没有犹豫地说出她内心潜藏已久的远大抱负:“我想去刷盘子,当洗碗工!你知道吗,我以前刷的盘子,是整个福利院最干净的盘子!”
“我还真不知道,这个职业规划非常宏远,我支持你,”江闻折边敷衍地捧场,边撒开林桑渔的手,“但是现在我要去洗澡了。”
看着被毫不留情甩开的手,林桑渔恍惚了一下,对着江闻折已经处在楼梯拐角处的背影,提高声音问:“你不帮我洗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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