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闻折眼皮跳了跳,反问她:“我帮你洗澡?”


    “对啊,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


    江闻折气笑:“以前给你洗是因为你是蜜袋鼯,现在你变成人了就应该自己洗,懂吗?况且你是女生,我再说一遍,男女授受不亲。”


    林桑渔小跑过去,死皮赖脸地撒娇道:“我不懂,今天我好累啊,不想动。你都给我洗了三个多月了,再多洗一下又怎么了嘛。”


    江闻折太阳穴突突地跳:“我就是把你宠得太过了。”


    “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有自己洗过澡,洗过头了,我不会啊。”林桑渔声音越说越小,看起来当真是可怜极了。


    月光送来林桑渔很轻的呼吸声,有些急促。


    江闻折静默地看着他,算了,法律上,也没有规定,不能溺爱一个人。


    “可以给你洗头,但只能自己洗澡,”江闻折表情微动,“男女授受不亲的意思就是,男生和女生之间非伴侣关系,不能走得太近,更不能有过多的亲密行为,比如接吻,更不能在异性面前脱衣服,所以我不能帮你洗澡。”


    林桑渔眼睛往上轮了一圈,像是在思考,须臾后呆呆地点了下头:“应该……应该是知道了。”


    江闻折动作不拖泥带水,从杂物间找出一个以前露野用的收缩性小床,几分钟后就将其利落地支在浴室。


    “躺上去吧。”


    “好。”


    林桑渔不明所以,像在床上睡觉一般,侧睡在了小床上。


    “………”江闻折深吸一口气,“横躺,头睡出来点,蠢死了,我手给你抬着。”


    林桑渔大脑自动屏蔽骂人的话,按照指示乖乖睡出来。


    片刻后,温热的水流穿过发丝,浸湿头皮。


    骨节分明的大手穿过柔软的发丝,绵泡沫在指腹的揉搓下越发绵密。浴室水雾渐渐缭绕,模糊了玻璃门,也模糊了两人的影子。


    林桑渔惬意得飘飘欲仙,叹道:“江闻折,我好舒服啊。”


    “闭嘴。”江闻折低着头,逆着头顶的光。


    “好吧。”林桑渔安静片刻,又说,“我好舒服啊,江闻折。”


    江闻折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林桑渔吃痛,脸皱成一团:“江闻折,我现在不舒服了。”


    江闻折哼笑一声,这才减了力道。


    洗完头后,自然也是江闻折吹的头发。


    湿润的发丝在机器的轰鸣声中逐渐变得干燥。


    “把头发包起来去洗澡吧,”江闻折边说边往床上躺去,“洗完澡自觉去隔壁电影房睡。”


    白天在林桑渔还在熟睡时,江闻折将隔壁电影房改造了一番,挪走原有的电影椅,叫人安装了一张小床,足够林桑渔睡了。


    林桑渔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随口应了一声,以极缓的速度移向浴室。


    江闻折睨她一眼,待人走进浴室后,不管不顾地便关灯睡觉了。


    自己养了几个月的蜜袋鼯突然变成人,这件诡异的事,江闻折还是需要好好消化一下的。


    耳边淅淅沥沥的水声渐渐飘向很远的地方,男人的思绪也逐渐放空。


    就在江闻折快要睡着时,他突然感受到床的边缘突然向下凹了一块,一团热源正在向他悄悄靠近。


    不用说,也知道是谁。


    江闻折无奈地睁开眼,偏过头,在黑暗中与那双透亮的杏眼沉默地对视。


    被发现了,林桑渔讪笑一声,尴尬地说:“好巧啊。”


    “滚下去。”


    林桑渔礼貌地问:“可以走下去吗?”


    “滚。”


    “不滚不滚,”林桑渔在江闻折发作前一秒,一股脑地就往被子里钻,像八爪鱼一般狠狠缠绕上了江闻折的腰,“求求你了。”


    “你为什么非得挨着我睡?”


    “我喜欢。”


    江闻折无语,只是默默地将身体转了半圈,背靠林桑渔。


    林桑渔心道得逞了,又可以睡大床了。心满意足地用脸蛋蹭了蹭江闻折的后颈,便很快闭上眼,呼呼大睡起来。


    万籁归于沉寂,夜色浸满卧室,只剩时钟辗转光阴。


    不料,就在她呼吸平稳,陷入梦乡时分。


    江闻折就像吃干抹净后就立马提裤子的渣男,毫不怜惜地用被子将她裹着带出了房间,走到隔壁电影房。


    进来的时候没开灯,月光被窗外的枝桠切割成不规则的几何图形,杂乱地射进屋内,投屏般放映在林桑渔熟睡的脸蛋上,因为薄汗,几缕发丝黏腻地沾在她娇俏的侧脸。


    她的嘴里此时嘟囔着:“赚……钱……洗…洗盘子……”


    江闻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表情。


    默了数秒,他才转身离开。


    关门时,江闻折抬表看了眼时间。


    林桑渔总共当人的时间也才堪堪七年,所以她只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涉世未深就被迫进入如狼似虎的社会。


    所以,从现在开始,年5月27日凌晨一点十二分。


    他愿意林桑渔在他这里再做十一年的小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我教你


    清晨时分,天边泛着鱼肚白。


    或许是太激动的原因,林桑渔醒得很早,结果一睁眼,眼珠环视一周,就发现不对劲。


    我怎么不在江闻折的卧室啊?!


    我的两米大床呢?


    我的江闻折呢?


    林桑渔立马翻身下床,随便套了一件衣服,蹑手蹑脚地又溜进江闻折的房间。


    光线本就微弱的清晨,又被厚重的手工窗帘遮蔽,整个房间显得格外漆黑。


    林桑渔小心翼翼地从门口挪动到江闻折床头处,轻轻地跪趴上去。


    还处在睡眠状态的江闻折一点没醒,仍旧保持着微微侧睡的姿势,头发由于重力全部垂垂地耷拉着,呼吸绵长稳重,罕见地没了往日冷冽的气息。


    林桑渔双手交叠,下巴枕在手背上,在黑暗中细细描摹江闻折的脸。在黑暗中,骨相更显优越,深邃的眉眼,仿佛工笔描绘雕塑的原型。


    吧嗒一声,一滴凝聚万物的雨水从万米高空降临,更为静谧的室内平添一份难得的安宁。


    林桑渔听着潺潺雨声,鼻尖弥漫着江闻折卧室内独有的雪松焚香,居然又来了困意。在不知不觉间,望着江闻折俊美如铸的侧脸,眼皮一开一合,变得沉重,很快又沉沉睡去。


    这一睡,就是两个小时。以至于江闻折早上一睁开眼就看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杵在他的枕头边。


    江闻折伸出食指抵了一下这颗圆圆的脑袋。


    “我要考虑一下以后养成睡觉锁门的习惯了。”清晨的第一句话,江闻折的嗓音哑得像禅寂古寺中的第一声敲钟音。


    “锁门干什么啊?”


    本就醒过一次的林桑渔被这么一弄,意识很快回笼,撑起脑袋,边揉眼睛边回道。


    “把你锁门外啊。”江闻折说得很随意。


    “为什么要把我锁门外啊?”林桑渔愤愤道,眉眼间全是不满,“还有,我昨天晚上为什么是在电影房睡的啊?我不是跟你睡一起的吗?”


    江闻折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盯着她:“你觉得呢?”


    “你不要这么小气嘛。”


    “再重申一遍,你不可能爬上我的床。”


    掀开被子的瞬间,没听见雨水在枝叶上的淅沥声,但却感受到了骨子里的寒意,江闻折便起身准备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观察一下外面天气情况,顺便透透风。


    窗户刚刚打开一条小缝,一阵湿冷的春风扑面而来,撩起江闻折额前的碎发。


    低头往下看,一楼花园地草木裹着水汽,被洗得透亮,青石铺就的小径也湿漉漉的,泛着温润的光泽。


    看来昨夜下雨,气温骤降了。


    江闻折又将窗户关上,转过身去看仍跪靠在床头的林桑渔。


    江闻折逆着光,林桑渔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她现在也没心情理会江闻折的表情,她还在气头上呢。


    凭什么不一起睡啊。


    于是便很敷衍地问:“怎么了?”


    “过来。”江闻折语气没有波澜,淡淡道。


    “哦。”林桑渔从地上起来,慢吞吞地移到江闻折的面前。


    江闻折面色不虞地牵起林桑渔的手,一片冰冷,语气不好地说:“在我床前趴了多久?”


    话落,他从旁边落地衣架中拿出一件厚外套,劈头盖脸地盖在林桑渔身上。


    林桑渔拢了拢衣服,想了一下:“忘记了。”


    话落,又有点很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你是在关心我?害怕我着凉吗?”


    “以后早上不允许在我床前趴着。”江闻折眼底漆黑一片,“我不会去关心一个蠢货。”


    “好吧……但是都不能睡了,连趴一下都不可以吗?”


    江闻折声音拔高,不怒自威:“不可以。”


    看来真是软硬都不吃,林桑渔被迫同意:“听你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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