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不赶你走了,待着吧,”江闻折说这句话的时候,正摸着林桑渔圆滚滚的肚皮,有育儿袋,“原来是母的,脸皮怎么这么厚,怎么扔都不走。”


    林桑渔心里嘀咕,我是脸皮厚,那你是什么?


    受虐狂?我都这么对你了,你还不是求着我住下来。


    哼哼。


    算啦,林桑渔伸了伸腰,将肚皮露出得更多,方便江闻折更好摸。看在你给我买面包虫和鳕鱼条的份上,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吧。


    两人就这么冰释前嫌,过起了互相磨合的日子。


    对于林桑渔来说,江闻折类似于人类世界的阔少丈夫,常年不归家,但一归家就是给她花不完的钱。


    江闻折大方有钱,虽然不允许她进虫房,但给她买的零食比她单纯炸的虫子好吃得简直不要太多。而且,江闻折长得好看身材也好,在家穿的浴袍或者睡衣都松松垮垮的,随时都可以让鼯大饱眼福。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大概就是要在江闻折回家的时候,飞过去迎接他。尽管江闻折似乎并不吃这一套,往往是上一秒用手接住她,下一秒就把她狠狠甩出去,避如蛇蝎。


    但又偏偏很奇怪,有一天林桑渔决定不再热脸贴冷屁股,没有去迎接他。结果那天江闻折就跟吃错药一样,脸沉得发黑。


    按照以前,林桑渔都是可以待到江闻折睡觉前才回窝的,但那天江闻折把她揪得很痛,直接扔回了她的窝。


    并且,第二天给她喂饭时,虫虫分量少得可怜,更别说饭后小水果了。


    更奇怪的一点是,直到现在江闻折依旧把别墅的所有窗户都锁紧,以前是为了防止她溜进来,那现在呢?


    是为了把自己困在别墅里面,出不去吗?


    林桑渔思忖良久,最终得出结论:


    果然,人,你也为鼯着迷吧!


    是不是离不开我啦?


    好吧好吧,其实我本来也没有要再寻下家的打算。


    如果人畜无别,如果江闻折能听见心声,他现在也许会直接手刃了林桑渔。


    他觉得他现在一切的出发点,不外乎是他的责任心。


    虽然他依旧不习惯家里突然多了个除他以外的“热血动物”,但作为她的主人,他会尽职尽责。


    就像每个养猫狗,或者养小孩子的家庭,都会关门窗一样,这是最基本的安全保障。


    只是责任感罢了,仅此而已。


    江闻折想,如果小家伙乖乖的,他可以大发慈悲,一直养着她,到死、到腐烂。


    可是她不乖。


    她骗了我。


    凛冽严冬将逝,气温回升,冰层破裂,暗涌奔流。


    那是一个稀松平常的早上,林桑渔趴在餐桌上安静地跟江闻折一起共进早餐。


    是的,江闻折在家吃早餐了。


    某天,他无意了解到蜜袋鼯是群聚动物,而且极度黏人,如果长时间独居,轻则掉毛拒食,重则抑郁自残。


    他没办法做到再养几只,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跟她多待一会儿。


    “这个你不能吃。”


    林桑渔刚爬到江闻折的餐盘边,准备偷吃一口那个看起来绿油油的水果,就被江闻折用食指抵住脑袋,一键弹回。


    “吱吱。”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林桑渔夹着嗓子,双手合十,像小狗祈食般拜了拜。


    江闻折嗤笑一声,反手拿起一个空碗,将林桑渔完全盖住。


    “牛油果,你吃了要死的。”


    “吱吱吱!!!”


    世界顿时陷入黑暗,林桑渔立即将身体半立起来,宛如盘古开天辟地般,试图将碗掀翻。


    结果刚掀开一条小缝,一股更大的力量就直直按了下来——是江闻折的手。


    “再叫就把你炸了。”他有点不耐烦,厉声道。


    下一秒,林桑渔果然就不叫了。


    “还真通灵性。”江闻折客观点评道。


    林桑渔内心翻了个白眼,等你走了,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八点半,江闻折收拾完厨房,立马动身去公司。


    伏在暗处的林桑渔,在江闻折开关冰箱时,特意留意了一眼,冰箱里还剩有那个所谓的牛油果。


    不管了,鼯生就一次,必须要吃到!


    蜜袋鼯形态自然是开不了冰箱的,但她的人形可以呀。


    好日子过久了,林桑渔渐渐没了防备心。


    江闻折刚走,她就迫不及待地变出自己的人形,轻车熟路地打开冰箱,拿起牛油果,咬了一大口下去。


    哇,好油,好腻,好难吃。


    呸呸呸,林桑渔立马吐了出来。


    幸好,理智还没完全被淹没,她特意吐在厨房水槽里,粉碎机一搅,水一冲,一点痕迹就都不留了。


    嘴巴还是油腻腻的,那个男人还有半天才能回来给她刷牙,好难熬啊。


    林桑渔舔了舔嘴唇,灵机一动。


    我都变成人了,刷牙有什么难的。


    说干就干,她脚踩风火轮般,噔噔噔的就往楼上冲,来到江闻折的浴室,目光一下子就锁定在玻璃罩盖住的牙刷上。


    还得是童子功,自己这么久没刷过牙,现在随便上上手就会了。


    林桑渔心情愉悦,边刷边哼着小曲。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刷完牙,林桑渔立马清理了现场,出房间前,还特意将门关紧。


    她自认为,一切都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寒气再次席卷而来,瓦解了春的暖意,是阴阴的、潮潮的凉。


    倒春寒来了。


    寒气逼进偌大的办公室,凝了一层冰。


    画面反转,男人姿态慵懒地靠在办公椅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神色讳莫如深,静静地看完了这场好戏。


    呵,骗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我养你啊


    江闻折推了接下来的所有工作,立马杀回了家。


    他回家的时候,刻意压低开门和走路的声音,以至于他走到林桑渔身后的时候,林桑渔都毫无察觉。


    她身上此刻正穿着从他衣柜里顺来的衬衫,蹲在地上,丝滑如瀑的发丝搭在肩头,在那里研究山竹怎么打开。


    真是又蠢又坏。


    江闻折皮笑肉不笑地抬起腿,纯黑硬挺的皮鞋轻轻踢了一下林桑渔。


    林桑渔:!!!


    她应激似的立马转过头,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嘴巴,神色错愕,眼睛此刻瞪得又圆又亮。


    “嗨,中午好,”林桑渔咽了咽口水,在白炽灯的照耀下,脸被吓得惨白,“那个我…我……”


    大脑断路,她一时间也不知作何解释,嘴唇翕动半天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林桑渔只好将头埋得很低,只给江闻折留一个小小的发旋。


    “继续,”江闻折冷着脸低头看她,声音冷漠疏离,像幽灵般悬在林桑渔的头顶,“继续你的谎言,继续你的欺骗。”


    “……我没有骗你。”林桑渔抿了抿唇,颤着嗓子道。


    “没有?”江闻折微微躬身,用指尖挑起林桑渔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


    林桑渔害怕坏了,两只手胡乱交叠,来回磨搓自己的指腹,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冷汗从额头开始冒出。


    胆子真小,江闻折想。


    “……对不起。”林桑渔擤了擤鼻子,眼睫颤颤,转眼间又泪水盈盈,漂亮的杏眼似蒙了一层水雾,盛了一汪春水。


    “非法闯入他人民宅,偷盗他人财物,还隐瞒自己是怪物的事实来博取同情,”江闻折冷笑一声,“你要道歉的还蛮多的。”


    “我不是故意要这样的,”林桑渔连忙摇摇头,眼泪就顺着眼眶开始往下流,糊了满脸,“我是…我是要被饿死了,才被迫来你家的,求求你了,不要赶我走。”


    “当蜜袋鼯当不明白,当人难道还不明白吗?有手有脚,干什么不行?”


    眼泪大颗大颗地顺着林桑渔的下颚往下流,也滴在了江闻折的指尖,滚烫。


    “可是当人好累啊,当人他们都欺负我,我又没有人类的爸爸妈妈。”林桑渔撅着嘴道。


    “他们哪里欺负你?”


    江闻折毫不避讳地用直白的视线来回扫视林桑渔的全身,细胳膊细腿,除了哭就是哭,被欺负倒是有可能。


    在江闻折的威压下,林桑渔开始哽咽地讲起她的往事:


    “自从我有记忆以来,我就没有爸爸妈妈,兄弟姐妹们也相继死去。”


    “我就开始自己找果子和虫子吃,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天我吃了一颗透明的红果子,就突然变成人形了。”


    “那个时候我还没学会自由切换形态,变成人的样子也只是一个小婴儿,就被好心人抱去了福利院。”


    “但是福利院的院长对我们特别不好,吃不饱穿不暖。其他男生看我好欺负,也经常抢我的吃的,我差点都要饿死了,当人好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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