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果然还是?不对劲吧!
“嫁妆拖去哪里,拖回卫家?”她带三?分吃惊七分疑惑,“夫君,你要跟我和离吗?”
萧承宴不认,“谁说的,想都不要想。这辈子也别想。”
“为夫只是?问万一的情况。万一,夫人有机会带着嫁妆离开?侯府,最想去哪里?”
他边饮酒边道:“天南海北那么多去处,总有想去的地方,总有想见?的人。说说看?有什么想法无?需藏着掖着,今日我们坦诚相见?。”
南泱还是?惊讶又困惑的神色,想起第二个?可能。
“侯府要搬家了?”
当初卫家小小的丁香苑,没多少?值钱物件,出嫁前都清点了好?久,被迫割舍下几?十盆花,耿耿于怀好?久。
如今侯府半年住下来,囤居的物件比丁香苑多十倍,嫁妆也全?都取出使用。
想起收拾物件搬家的种种繁琐……
南泱痛苦地问:“这个家非搬不可?花了几个月才?把后院打理妥当,好?容易住得舒服了。让我选的话,我可以?一辈子不挪窝。”
“真的?”萧承宴握着杯盏的手蓦然收紧,又松开?。
“当真在侯府住得舒服,一辈子不打算走?”
南泱肯定点头。
“非得搬吗?才?布置好?的院子,又新添许多花盆。我们继续住着,不搬家多省心。”
萧承宴畅快地一口气?喝完整杯酒,砰地放下酒爵。
“好?极!”
自从?意外撞到陆澈,入耳一句不中?听的【强抢二娘而去,未曾问过二娘心意】……
便堵在胸口的一口气,通了。
淤塞之气?一扫而空,胸怀舒畅,就连空气里的花香都明显起来。
他起身愉悦地踱去凉亭边沿,扶栏俯瞰,“什么花,这么香?”
新开?的两盆栀子花摆在凉亭正下方。
馥郁浓烈的栀子香气?随风飘得整个?后苑都是?。
南泱低头喝酒。
越想越觉得,最后一个?问题问的古怪。
“夫君怎么突然想起问我走?如果我真的要离开?侯府,嫁妆当真可以?带走?”
“带走什么嫁妆?”栏杆边远眺的萧承宴淡然回应:
“怎么可能?夫人当然一辈子住侯府。嫁妆不留在侯府留在哪处?”
南泱:???
她听错了?怎么可能听错?
“刚刚明?明?才?说……”
凉亭栏杆边俯瞰的黑色剪影忽地不见?了。
南泱正冲着人影说话,视野里留下萧承宴最后的动作。
单手一个?横跃,干脆利落地跨出凉亭栏杆,直接跳了下去。
南泱傻眼了:“啊?!”
不想答就不答,你跳下去做什么!
她放下酒爵,奔去栏杆边,扶栏下望。
栏杆下不见?人影,只见?栀子花叶在风里剧烈摇晃,左边那盆盛开?的栀子花被薅秃了,白色花瓣散了满地。
南泱吃惊的目光定在栀子花盆,片刻收回,扒着栏杆继续四处搜索:“夫君?”
身后响起脚步声。萧承宴无?事人般地踩着石阶重新登上假山来。
“别找了,这处。”
带着满手浓烈的栀子花香,把一朵开?得最大最盛的栀子花簪去南泱浓密发间,满意地端详:“夫人发间簪花,极美。”
南泱抬手去摸发髻簪花,反复抚摸,确定就一朵。一朵!
微微颤抖的手指向假山下,“你就摘一朵花……把我整盆的栀子花都薅秃了?”
“不全?摘下来,怎么比出哪朵最好??”
萧承宴做事当然有他的理由,“你头上那朵,是?最好?的。”
“……”南泱无?声的眼神饱含控诉。
萧承宴挪开?视线,余光扫了眼假山下满地飘零的白色花瓣,左边明?显被薅秃的一盆栀子花树。
决定转过话头。
“今日吃喝尽兴,带夫人回你布置得舒服的后院,我们长长久久继续安住。”拉着夫人便要下凉亭。
“等等,等等。”轮到南泱死活不肯走了,扯着夫君又回凉亭,推着他坐下。
在萧承宴挑眉注视下,脱去身上第二件夹衣,放去石凳上。
她也有疑问,滞留心底一阵了。
趁今天这场坦诚相见?的小宴,索性也问一问,图个?宽心安睡。
“之前听到夫君和萧家大伯争执。夫君的母亲,萧夫人。她现在如何了?”
萧承宴神色淡了些。
南泱:“……不能答?”
萧承宴自己给自己倒满酒盏,一饮而尽,“无?甚不能答的。夫人想问,我告知便是?。”
宫门对峙当日,萧夫人被提前接下白云山。
“当时母亲便猜到,隐瞒多年的家丑盖不住了。母亲问我派去接应的人,当今天子还在位否?”
“我的人告诉她,天子薨了。”
“母亲大笑不止。连声说,报应不爽,她终于熬死了他。”
“兄长是?母亲最疼爱的人,却不够了解母亲。”萧承宴露出略嘲讽的神色:“所以?我才?对长兄说,母亲心性,比他以?为的坚韧得多。”
山中?苦修多年能够坚持至今的萧夫人,心性坚韧,南泱并不觉得太意外。
倒是?面前这位肆意言笑、看似钢筋铁骨的夫君。
都是?血肉之躯,哪来真正的钢筋铁骨?
宫变当日,萧承宴心绪低沉地归来,一言不发地吃喝,抱住她的肩头,筋疲力尽地睡下。
“我只有你了。”当日他在耳边哑声说道。
虽然这位醒来后就不认,但她至今还记得。
“母亲修了二十年的道,坚持要寻个?名山继续修道。前日把母亲送走了。”萧承宴不甚在意地继续喝酒。
“身边的小道童也追随她,寻个?仙气?缥缈的世?外桃源,继续修她的道。说不定母亲可以?长命百岁,比我们两兄弟活得都久。”
南泱: “你母亲远走,你呢?不难过吗?”
萧承宴喝酒的手在半空一顿。
目光转来,意味深长地扫过南泱:“夫人……第二个?问题了。”
“哎?”
萧承宴抬起下巴,冲堆满衣物的石凳上点了点。
南泱:……
女郎的丝绦腰带扔去衣服堆。丝绦末尾悬垂的珍珠随风微微摇晃。
南泱把半敞的衣襟拢紧,清了清嗓子,维持镇定。
“好?了,你说。”
萧承宴几?乎同?时应答,简短道:“不难过。”
南泱:三?个?字,没了?
夫人眼神里的怀疑过于明?显。
萧承宴添加三?个?字作为补充,“想通了。”
南泱炯炯地盯着突然惜字如金的夫君。
然后呢?
如何便想通了?
萧承宴发现,夫人无?需开?口,眼神可以?说话。
被清亮眼神无?声催促,再催促……他一句句地往下补充。
“十四岁进兵营,头一次上战场,被人拿刀砍,拿刀砍别人。血糊了满脸,伤口疼的钻心,连爬带滚回阵营。你跟我说难过?去他老子的难过。我只跟人比命长。”
“母亲活得长长久久,于我来说,足够了。”
南泱恍然,也终于彻底放了心。
乌圆眼睛愉悦弯起。
珍贵的铜酒爵毫不在意掷去地上,萧承宴抓起金钩腰带,起身扎回腰间。
南泱捂着半敞的衣襟,伸手也抓自己的丝绦腰带。
迟了一步。
丝绦腰带被萧承宴抢先勾在手里,一圈圈地盘弄,闲问夫人,“没有别的问为夫了?”
“没了。”
“再问我一个?。”
取丝绦腰带的手抓了个?空:“没了呀。”
她这位夫君显然又不讲理了。丝绦细带勾在手指头上来回地晃。
“再想一个?问题。把身上的衫子也脱了,问我。”
南泱:……
好?好?好?,又不做人了是?吧?
夹衣脱去石凳,她身上只剩一件薄薄春衫。少?了腰带扎拢,薄春衫被风刮得左右敞开?,不用手扯着衣襟,连这凉亭都出不去。
“没别的问题了。”南泱把春衫拢紧,抬手扯面前晃来晃去的珍珠,念叨:“腰带腰带腰带,还我还我还我。”
“我替夫人想个?问题?夫人来问我。”
“大白天的,做个?人做个?人做个?人!”
……
丝绦腰带最后还是?扔在凉亭里。
藤黄避让路边,眼看萧侯横抱着夫人,玄纹广袖男子外袍严实裹住夫人的头脸肩膀,一步步下了假山凉亭。
路过藤黄身边时,袍子下传来一句:“藤黄,替我去凉亭把东西都拿回来。”
“夫人的吩咐听到了?去。”萧承宴抛下一句,从?藤黄身边走过,回正房关?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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