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户紧闭,帷帐低垂。今天酒喝得都不少?。
室内栀子花香掺杂着葡萄酒香,浓烈弥漫,四处勾缠。
被暖情热时,南泱还在晕晕乎乎地想。
起先是?正经开?宴喝酒的。
怎么喝着喝着,就开?始脱衣裳了?
啊,因为今日小宴是?私密的二人小宴。一件衣裳换一个?答案,追问起她和陆大表兄之间的联络。
无?缘无?故的,为什么问起早已离京的陆大表兄?
时断时续的思绪又散去天边。
帐内暖热,细微动静,拥抱光影,无?处不勾人。
耳边传来一句炽热吐气?的:“夫人,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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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裲裆:古代爆款背心。前后两片布帛,肩头用带子系起。本来用作内衣,南北朝流行了一阵内衣外穿,十分潮流。
小修了部分字句和末尾情节。
第79章 第 78 章 赔礼。
“好好一条丝绦腰带, 里头缠的金丝也?扯歪了,上好的一颗珍珠险些都扯掉。后苑凉亭设宴喝个酒,怎么喝成这样子??”
阿姆坐在?屋里,抓着腰带头摇摇欲坠的一颗珍珠缝缝补补, 嘴里絮絮不停。
南泱装作没听?见, 坐在?庭院里, 对着仲春晨光,愉悦地舀了舀碗里香甜的红枣糯米粥。
又是一年好春光。
春光美食, 互不辜负。
在?这个春暖风和的好天?,金色阳光细密洒下新绿枝叶,周夫人早早地被搀扶出房, 院中坐下用朝食。
肩头落下日光, 周夫人似乎也?察觉变化?, 迟钝地打量周围新添的物件。
庭院里弥漫浓郁的栀子?花香。
昨天?薅秃了的那盆栀子?花旁边,新添八盆含苞待放的栀子?。
这八盆栀子?是早晨抬进来的。
送花的录事?主簿站在?院门?外回禀:“主上凌晨起得早, 带几个亲兵在?郊外苗圃挑拣的八棵栀子?,天?色蒙蒙亮送进府来, 吩咐送来后院给夫人收下。”
挑选的都是将开未开的极好的灌木,雪白的栀子?花苞滚动着露珠。
南泱挨个查看, 轻轻地抚摸过花苞,把八盆栀子?安置在?院墙边。
藤黄在?院门?口和录事?主簿交接。不知出了何事?,急匆匆回身。
“夫人。萧侯除了八株栀子?, 还送了旁的来。”
南泱诧异地起身走近院门?。
光华灿烂的两只红色珊瑚树被捧进院子?, 高的一支近乎三?尺,矮的那只也?有两尺。
朱红色鲜亮如血,在?阳光下灼灼耀目。
第二名主簿回禀:“主上清晨入宫之前,吩咐小人开库仓, 给夫人送来两支珊瑚树,作为昨日赔礼。”
“主上道,仓促之间只寻到八株上等栀子?,正好府上新添两株珊瑚,索性一起送来,凑齐十株赔礼,请夫人收下。”
栀子?不够,珊瑚来凑?
罕见的珊瑚树也?被搬进院子?。
两名录事?主簿离开之后,阿姆、藤黄和荼姬都惊奇地围拢上来。
众人蹲在?两株珊瑚树前,小心翼翼地以指尖抚摸世间罕见的红珊瑚。
”好大一支珊瑚。”荼姬悄声惊叹。
从前她在?豫王府上,也?曾见过一支三?尺左右的红珊瑚。被豫王视作瑰宝,放置在?珍宝阁中央。
只有盛大宴席时才?会取出这无价珍宝,供贵客们观赏称奇。
没想到世间竟还有第二支类似的红珊瑚。
南泱在?阳光下弯腰打量,好奇地挨个抚摸两支鲜艳如火的红珊瑚。
美则美矣。
确实世间罕见。
”但是,”指尖下传来坚硬如石的触感。
“不是活的呀。”
比起色泽艳丽动人的观赏红珊瑚来说,她还是更喜欢鲜活抽条的、即将盛开的八株栀子?。
领着阿娘也?围观一阵珊瑚树,挨个稀罕地抚摸过之后。
两盆红珊瑚被叮嘱搬去院墙下,安置在?新移栽的两棵枫树旁边。
”等秋天?枫叶红了,红枫一片片飘落地面,和两盆红珊瑚互相映照,景致应该很美。”
阿姆围观良久,啧啧称奇。
两尺高的珊瑚树已经算少见珍品,三?尺这么大一支珊瑚树,可是价值连城的稀罕宝物。
“说起来,那位为什么突然送起赔礼?昨天?他做什么了,二娘子??就因为宴席喝酒喝多?了,薅秃了一颗栀子?花树?”
阿姆乐得合不拢嘴,“让他多?薅点!多?送点稀罕赔礼来!”
昨天?他做什么了?
扯坏的丝绦腰带阿姆你还在?缝着呢。
南泱眼神微微一飘,把话头扯开了。
“灶上的蒸糕蒸上了没有?雉奴昨天?说好过府来玩,结果临时没来,今天?多?半要来的。”
甜香弥漫的灶台烟火雾气里,最好的两盆栀子?搬去窗下,南泱蹲在?花枝间,满足地深深吸了口花香。
赔礼有诚意。用心了。
如果夫君再?正常点,突然拉着她开私密小宴的次数再?少点,那就更好了……
今天?有外人登门?。卫家?派来传话的人正站在?院门?外等回复。
南泱把传话仆妇招近前。
不出意料,嫡母问询的还是长姐映雪的下落。
“你回去告知母亲,东宫已经清查完毕,长姐至今没有下落。”
南泱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交代卫家?仆妇带给嫡母。
“萧侯推测,人多?半早已出城了。回去替我?问一问母亲,她可知道,长姐为何不归家??”
东宫清点盘查十来日,长姐映雪依旧下落不明,确实不寻常。
皇太弟论罪,只牵连正妻儿女,后院的妃妾一律遣散归家而已。
东宫下落不明的人不少,不止长姐一个失踪。同住金桂殿的钱媪、卫三?娘,还有袁谋士,十几个东宫卫士也?都无影无踪。
消息传来当时,萧承宴一针见血地推测:很有可能,这批人已趁乱逃出城外。
“她一个良娣,手?里握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事,以至于不敢回卫家??”
是啊,南泱常常想,长姐为什么不归家?呢。
卫家?仆妇听?得半信半疑。
出门?前主母吩咐得严厉,卫家?仆妇赔笑追问:“这么多?日子?过去,当真半点线索都没有?全城的城防消息都往萧侯府上送。大娘子?一个大活人,总不能无形无影遁出城去?”
“不止大娘子?不见踪影,三?娘子?至今也?不见呐。三?娘子?可不是什么安生主儿。当真没有任何消息?”
“主母道,二娘子?想要什么,只管提,卫家?砸锅卖铁也?得凑齐了献上。还请二娘子?松松口风——”
南泱听?着听?着,眉心细微拧起。
打断道:“母亲想多?了。没什么消息扣在?我?这处,我?知道的都告知卫家?了。你原话带给母亲便是。”
卫家?仆妇磨磨蹭蹭地还不肯走,屋里的阿姆越听?越愤怒,隔窗高喊:“主母她什么意思?”
“二娘子?如果知道大娘子?的下落,难道还故意藏着掖着,拿捏卫家?不成?主母把二娘子?想成什么人了?”
阿姆扔下针线,愤怒地把人往外驱赶。
“客客气气把你们迎进来,给脸不要脸!走走走!”
卫家?仆妇抱头鼠窜而去。
等卫家?仆妇走远后,阿姆越想越气,试着继续缝腰带,两只手?气得细细地抖,落不下针。
“这人心哪,跟六月天?气似的,时阴时晴,说变脸就变脸。前一刻还求着你呢,下一刻露出的嘴脸,让人寒心!”
南泱把阿姆手?里的腰带和针线取走,领她来小厨房灶台。
掀开灶台上的大锅盖,滚热白色蒸汽混杂着甜香涌出。
飞快地挑起一块蒸糕,先自己尝了尝,眼睛愉悦弯起,好吃!
她回身招呼,“阿姆也?来吃一块蒸糕。”
“母亲向来习惯往坏处想我?的。但她往坏了想我?,与我?有什么影响?没影响。”
阿姆一想,对啊!
气得发?抖的手?逐渐平稳下来。
“对,二娘子?如今过得好。主母往坏了想二娘子?,暗处咒二娘子?,也?不耽误二娘子?继续过好日子?。”
南泱补充一句, “不耽误我?们继续过好日子?。”
“我?们自己过得好,才?是最要紧的。”
她把新出炉的带着浓郁栀子?甜香的糖糕捡出一碟,热气腾腾奉来乳母面前。
“阿姆尝一块,甜甜嘴,定定心。”
——
在?这个混合着花香和糖糕甜香的煦暖春日,后院清净无事?,新到的八株栀子?安置妥当,屋里收拾得窗明几净,只等雉奴来玩。
在?南泱的设想里,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中午领着雉奴睡个午觉,悠闲度过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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