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上出现一个大墨点?。
南泱熟练地毁尸灭迹,把写废的纸张揉吧揉吧,扔去字纸篓。
新取一张字纸,重新写起。
多大事?
“对了?,有件事告知夫君。”
她坐在窗边,边写大字边说,“后院的楚姬,我放出去了?。她是宫里的人,似乎有宫籍记录的?夫君得?空时帮忙寻一寻,把楚姬放归良家吧。”
“总算等?到夫人告知。”萧承宴懒洋洋地窝在床头换了?个姿势。
“楚姬的事,宫里宫外,为夫已经替夫人打点?好了?。”
南泱:?
她怀疑地停笔瞥一眼。
今天这位口气?果然不对劲。
谁又惹到他了??
“反正不是我。”南泱小声嘀咕。
继续心安理?得?练大字。
一练一个时辰。
停笔之后又出屋,挨个花盆浇花,把喜阳的花盆搬去日头下?,领着阿娘出屋晒太阳,抱着新开?的一盆蕙兰耐心指给阿娘看。
庭院初春的暖阳下?,她引着阿娘抚摸兰花,闻嗅香气?。
把花盆里一只?行动迟缓的金龟子拎去阿娘手背上。
周夫人愣愣地低头,金龟子在手背上慢腾腾地爬。
爬过半个手背,周夫人似乎反应过来?,一抖手,把金龟子嫌弃地抖去地上。
南泱舒心地笑起来?,揪起金龟子,扔回花盆里。
“对,阿娘,不喜欢虫子就抖抖手,把它?们扔地上就好。”
回屋时,脸上还带着轻松愉悦的笑意。
一进门便感觉室内少了?点?什么?。
垂落的帷帐散开?,窝在床头的大猫儿不见了?。
她一怔,原地左右四顾找人,萧承宴若无其事从身后门边踱了?过来?。
“看来?夫人心情不错。”
“多好的暖春日头。”南泱确实心情不错,招呼夫君去院子里也见见光。
“夫君难得?清闲,心情好不好?”
萧承宴噙着淡笑,悠然走在阳光下?,“好,当然好得?很。春光明?媚,草长莺飞,心情又好,适合开?宴。”
南泱:……开?宴?!
大白天的,你又折腾什么?呢?
南泱装作?没听见,原地后转。
夫君,阳光春暖,屋里也暖。我们还是回屋里继续窝着吧……
没走两步就被拉出院门去。
“……”
半个时辰后。
后苑宴席筹备妥当。这次设宴的地点?,在假山最高的凉亭。
”小宴。”萧承宴挽着南泱的手一步步登上假山。
“今日宴席私密,不能让外人看。只?能设两人小宴。”
南泱仰头打量人迹罕至的凉亭。
红绡纱帐三面遮挡,只?有面向锦鲤池子的那边敞开?。
视野里一片锦色鲜花。
假山近处,一圈金灿灿的迎春花开?得?灿烂;稍远些位置,依次摆放着新开?的月季,芍药,兰花。
波光粼粼,并无人迹。
只?看景致,确实,够私密。
萧承宴今天存心吊她的胃口,又重申一遍:“私密小宴。来?,夫人喝酒。”
宴席摆的是最上等?的葡萄酒。
两人举着铜酒爵对饮,哐哐地喝。
酒爵分量不小。喝到四五杯时,南泱警觉起来?,这是要喝醉的架势!
她以手压着酒爵口,不肯再往里倒酒。
“到底多、多私密?”酒喝的急,吐气?里自带酒香,“说清楚了?,我才喝。”
萧承宴睨她一眼,抬手拨弄几下?红绡帐,确认红绡不走光。
起身利落把外袍子脱了?,扔去凉亭栏杆上,重新坐下?。
“一件衣裳,换一个答案。求夫人真心应答。”
“……”南泱眼睛都瞪圆了?。
片刻回过神?来?,镇定低头,掩饰地抿了?口酒。
天气?暖了?,厚重冬袄穿不住,各自都换上春衣。
她倒还穿着一件保暖夹衣,萧承宴年轻强健,这个天身上只?穿单衣了?。
宽大的玄色重锦外袍扔去栏杆,露出贴身穿戴的一件海青色窄袖单袍子,随意捋一下?,露出半截健壮小臂。
一件衣裳,换一个答案……可?以可?以。
南泱视线飞过去一瞬,清了?清喉咙,“问吧。”
萧承宴:“自从你陆大表兄正月出京去,之后你们有没有再联络?”
南泱:?
什么?偏门问题?
她不留神?呛了?口酒,捂嘴咳两声,“有。”
萧承宴把酒爵半盏葡萄酒一口饮尽,杀气?腾腾将鸦青色单袍子挽去手肘:“何时?如何联系的?”
问得?又快又急,气?势锋锐寒冽,仿佛无形刀光直冲来?面前,南泱惊得?往后一仰。
等?重新坐稳,她眼睛忽闪,小声回答:
“夫君……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萧承宴:……?
第78章 第 77 章 私密小宴。
后苑假山高处, 三?面红绡层层围拢,只一边敞开?,露出水光粼粼的锦鲤池子。
凉亭栏杆上早前扔下一件宽大的玄色广袖锦袍。
现今又多一根金钩犀皮腰带。
“为夫身上脱下的第二个?物件。”萧承宴勾着腰带晃了晃,重新扔回栏杆上。
“第二个?问题, 能不能问?”
南泱捧着酒爵, 瞥一眼腰带, 有点失落地抿一口葡萄酒。怎么不脱身上那件单袍子……
“问吧。”
萧承宴晃了晃金钩腰带。夫人很不喜这条腰带?瞪了好?几?眼了。
他随手把腰带抛开?。
“第二个?问题,夫人如实地答。你那陆大表兄早在正月离开?京城, 现在都二月底了。当中?一个?多月,你们如何互通声气?的?”
当然是?大表兄快马送信。信使机灵,偷偷寻了藤黄转交。
南泱闭嘴不答。她舍不得藤黄。
前院的两个?刷漆脑袋才?撤下去安葬不久, 她可不要藤黄的脑袋又摆去门口。
一盏葡萄酒喝得见?底, 酒壮人胆, 她蹭地站起身,解开?身上宽大外衫, 放去凉亭石凳上。
萧承宴饶有兴致地掂了掂外衫布料。厚重。
“喝酒喝热了?”
当然不是?酒喝得燥热的缘故。
南泱指着脱下的外衫,“我身上衣裳也脱一件, 抵夫君的腰带。刚刚那个?问题别——”
萧承宴陡然侧过身来。
眸子眯起,漆黑幽深的瞳仁盯住夫人的脸。
“别问了。”她还是?坚持说完全?句, 坐了回去。
对面夫君的目光幽幽如暗火,如影随形,久久不收回。
南泱:“……不行?”
萧承宴把手中?外衫抛回石凳:“可以?。夫人的要求, 当然可以?。”
“宁愿自己脱衣裳也坚持不肯答, 可见?决心。好?,夫人满饮,为夫陪一盏。之前那个?不问了。”
两人举着酒爵哐哐地喝。
萧承宴也不把腰带扎回去。
修长指节一下下点着金钩腰带,“换个?问题。夫人, 还请务必如实地答。”
新换的问题,问起联络内容。
这个?没什么不可说的。
南泱当场把陆澈快马传信的内容原原本本背诵一遍,又复述自己回信的内容。
萧承宴边喝酒边听。
打量夫人放松舒展的眉眼,喝酒太急脸上升起的晕红。
陆澈只传来两句普通问候而已。
南泱的回复也未超过表兄妹的寒暄界限。
倒是?最后那几?句,关?于京城局势动乱、劝说陆澈尽快返乡的关?心言语。
“原来如此。”
难怪陆澈半路回返。
原来是?从?南泱这处得到了京城最新的局势消息,勾动了心思。
“一句寻常关?怀也能勾来,可见?他贼子之心不死。”萧承宴幽幽道。
南泱:?
说话像打谜的夫君却又不肯再往下细说了。
对着凉亭下波光粼粼的池水春光,摇头摆尾的肥壮锦鲤,萧承宴起身解开?衣襟暗扣。
在南泱陡然睁大的圆眼瞪视下,利落脱下鸦青色贴身单袍,扔去石凳上。
阳光映进红绡,把凉亭照得微红。
萧承宴脱去贴身单袍子,原来身上还穿了一件细麻裲裆衫。
无?领无?袖,露出两条肌肉线条分明?的结实胳膊。
噙笑瞥一眼眼神忽闪个?不停,掩饰地举起酒盏喝酒的夫人……云淡风轻问起今天最后一个?问题。
“夫人嫁入侯府也有半年了,有没有想过离开??无?需顾忌嫁妆,比方说,可以?装车给夫人拖走的话——”
南泱噗地喷了酒。
咳嗽着起身到处找帕子擦衣襟酒渍。
边擦拭边怀疑地瞅语出惊人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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