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泱怀疑地指着自己。


    她?说服萧侯?明先生你不觉得听?起来不靠谱吗?


    明文焕笃定微笑。


    “萧侯虽然脾气不好,但?也不是不能听?劝纳谏的。尤其劝谏言语来自夫人的话,萧侯自然会听?。呵呵呵……”


    南泱站在客堂外不肯进,还想掰扯几句,明文焕高喊:“夫人到!” 直接把她推进了门。


    南泱:………………


    敞阔气派的侯府会客大堂当?中,宾主落座,气氛压抑。


    萧承宴的刀横在膝上,一脸百无聊赖的神色,拇指危险地来回抚摸刀柄。


    陆澈坐在对面主客位,面沉如水。


    陆澈正在冷斥:“——不喜陆家送的女婢,送归也就罢了。为何杀婢?实在不喜,杀了也就罢了,为何把头颅放置门边,死后辱尸?”


    “萧侯杀戮太过?,手段酷戾。于私,不合君子修身齐家之?正道?;于公,不合朝廷教化?万民之?王道?。本官已上书弹劾——”


    南泱就在这时?候跌进门来。


    跌进来时?没站稳,脚磕到门槛,踉跄往前几步,在萧承宴电光般盯视过?来的目光里,一路歪歪斜斜冲到大堂中央。


    客堂的磨石地面光可鉴人。


    高处灯火通亮,南泱站在亮得刺眼的客堂当?中,四面八方的光映照过?来。


    这时?她才发现,原来大堂里还有第三个人。


    五花大绑,嘴里堵麻布,被?塞在客堂正中摆放的一座香案底下。


    萧承宴坐在香案左边,陆澈坐在香案右边。


    南泱冲得不巧,正好停在香案前头。


    香案台有大块绸布覆盖,被?忽略的第三个人眼泪汪汪,从藏青色绸布下方挣扎着露出半个脑袋,冲她呜呜狂喊。


    四目相?对,南泱吃惊停步。


    ——陆清泽!你怎么趴地上了??


    陆清泽显然不是自愿趴在香案下的。


    绸布抖动,才露出陆清泽的半个脑袋,身为主人的萧承宴从旁边伸来一只长腿,毫不客气把陆清泽又踢回香案下去。


    南泱:……


    明先生哪来的错觉,觉得她说话管用?


    紫棠差点把她扛出侯府,又被?当?面抓了个正着,萧承宴绝不会轻易罢休。


    倒没怎么牵连她这夫人。


    但?恶气必定出在陆家人身上。


    进客堂之?前,按明先生的说法,只要?夫人出面,其?中大有转圜余地。


    谨慎地观察客堂局面之?后,南泱决定闭嘴。


    她感觉自己?一开口,萧侯会立刻拔刀把陆家两?兄弟砍了……


    之?前陆澈还在历数萧承宴的罪状,等南泱进门,陆澈居然也停下了。


    目光在南泱婚后改变的新?嫁发髻上停留片刻,沉默地挪开视线。


    诡异的沉默里,只有萧承宴一个人不咸不淡地开口。


    对盯着香案下的南泱说的。


    “还在看陆三郎?多久才看够?说来听?听?。”


    南泱:……这语气古怪的……


    倒不见得冲着她。


    毕竟,紫棠的事才过?去没几日,而萧承宴膝头横放的刀距离陆清泽的脑袋越来越近了。


    所以,还是起了杀心吧。


    南泱从善如流地从香案下方挪开目光。


    “没有。”她分辩一句,打算入座。


    客堂左右都?有空座。


    右边客席位坐着陆澈,居中坐着侯府主人萧承宴,左边一排客席位空着。


    南泱斟酌片刻,选了最安全的位置——往左边空席走。


    才走出两?步,萧承宴的神色便?不悦起来,冲她一招手。


    “往哪里去?过?来。”


    南泱在陆澈瞬间变冷的目光里几步走近萧承宴面前。


    身为侯府之?主,萧承宴坐的是一张紫檀木的三面围屏大榻,坐两?三个人足够宽敞。


    她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侯府之?主膝头戳出的长刀鞘,谨慎地往边角的榻面坐。


    居中坐着的萧承宴冲她招手:“让你过?来,去哪里?”


    南泱:“哦。”慢腾腾地起身,往大榻中间挪动。


    身后陆大表兄的眼神好可怕……


    萧承宴睨着她一寸一寸地挪。


    下一刻,还在慢腾腾挪位置的南泱直接给拎起来,一个晃悠,跨坐去萧承宴的膝上。


    短暂的沉默之?后,大堂气氛突变。


    从原本的压抑窒息,只有陆澈一个人言辞犀利,萧承宴并不理会。


    现在忽地转变为剑拔弩张,互不相?让,陆澈以言语尖锐地攻击,萧承宴更加锋利地回击。


    ……南泱有点恍惚。


    所以,她为什么要?来客堂?就为了听?她的新?婚夫君和娘家大表兄吵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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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章字数好像有点少?晚上加个更,9点!


    第39章 第 38 章 夫人快劝,迟了来不及!……


    南泱坐在两个人中间, 脑瓜子吵得嗡嗡的。


    陆澈明显为了讨要弟弟而来,彼此?心知肚明,但两人嘴上都不提陆三郎。


    陆澈激烈地攻击萧承宴用攻城撞车撞破卫家大?门?的旧事?。


    “卫家是开?国功臣之后,伯爵府邸。肆意践踏卫宅, 萧侯是否存心藐视开?国功绩?”


    “攻城用的撞车开?进京城, 撞破开?国功臣之宅邸, 此?非忠臣之道,有祸乱社?稷之心!”


    萧承宴懒散地往边上靠, 靠坐围屏大?榻上。


    “陆中丞得了豫王青眼,平步高升,说话也比两个月前有底气。手?中握有权柄的滋味可好?”


    “但权柄这东西得抓牢了。豫王给了陆中丞权柄, 陆中丞就?得打起全副精神, 全力攀附豫王才对。盯着本侯不放, 陆中丞本末倒置了。”


    陆澈声冷如寒泉:“弹劾萧侯的奏本已?堆满内廷御案。如何应对圣上和豫王殿下的质问,还是提前打算起来的好。本官赠萧侯四个字, 恃武者灭。”


    萧承宴嗤笑:“陆中丞脚下这条权臣之路不稳,当心跌下青云梯啊。”


    南泱:……这两位鸡同鸭讲, 各说各的。难为你们也能够吵这么凶?


    两边激烈几?轮交锋,言语如风霜刀剑, 句句刺骨。不知为何,忽地不约而同沉寂下去,谁也不再开?口说一个字。


    客堂陷入一片可怕的死寂之中。


    如果说刚才的言语交锋如两军对战, 如今死寂之下, 一股明显杀意四处弥漫。


    就?连香案下呜呜挣扎的陆三郎都本能地停下发声,安静如鸡。


    南泱瞅瞅右边神色冰冷的陆大?表兄,瞄瞄身后笑容危险的新?婚夫君。


    惦记着明先生的嘱托,伸手?轻轻扯了扯萧承宴的衣袖。


    “明先生让我来劝劝萧侯……”


    陆澈目光笔直眺望门?外远处, 并不看她这处,忽地开?口道:


    “二娘,你被强抢拜堂,新?婚半月有余,应是最?如胶似漆的阶段。为何还称呼他萧侯,如此?生疏?他对你不好?”


    南泱:……?让她把话说完呐!


    南泱试图把重要的话头掰回来,“明先生让我劝劝……”


    “夫妻之间如何称呼,内帷家事?,一个不相干的远房表兄也敢上门?置喙?”


    轮到?萧承宴出言打断了。


    他以毫不客气的姿势踞坐大?榻中央,臂展宽阔的双臂往两边伸开?,笑容带嘲弄意味。


    “本侯归京修身养性半个月,都开?始觉得本侯好说话了?一个个踩着本侯往上爬?区区一个御史中丞,杀不得?”


    仿佛战场敲响决战鼓点,萧承宴人在笑,目光却?森冷,揽着南泱后腰的手?松开?,反手?握住长刀,拇指顶开?木刀鞘。


    嗡声鸣响,长刀出鞘半寸。


    南泱:??


    她一句还没来得及劝呢,刀怎么出鞘了?!


    客堂外露出明文焕半个身子。


    萧侯杀心已?起,明文焕面色都变了,紧盯南泱,飞快地做手?势。


    夫人快劝!迟了来不及!


    南泱人都麻了。


    硬着头皮去按萧承宴拔刀的手?腕。


    “萧侯别?气了。远房表亲也是亲戚大?年底的动手?杀亲戚不吉利我送陆大?表兄出门?吧!”


    她这辈子没说过这么快的句子,说完一阵猛喘。


    出鞘几?寸的长刀停在身边。


    被她按住的手?腕未再动作,却?也未收刀。


    萧承宴眉眼间戾气浮现,杀心已?起,声线低沉三分,从身后俯下,吐气声危险地拂过南泱的耳垂。


    “平常大?小事?都不见夫人出面,今天倒是出奇。究竟是明先生让夫人来劝,还是夫人自己想劝?夫人意图包庇的,究竟是远房亲戚?还是旧情?人?”


    连串问题,答都不知从何答起,南泱懵了一阵:“没有。”


    “有。”萧承宴开?始不讲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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