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都看着她。


    裴定玄抿唇不语。


    裴泽钰眸光微动。


    裴曜钧则垮下脸,委屈都化成实质的酒气,飘来漫去。


    柳闻莺心中叹息,走到裴曜钧面前,抬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


    “今日我确实累了,改日……改日再寻你说话,可好?”


    裴曜钧眼睛一亮,得寸进尺:“那亲一下。”


    说完便要低头。


    “裴曜钧!”裴定玄与裴泽钰异口同声。


    …………


    今天的更新补完啦,明天作者君跟大家请半天假,更新挪到18:00~~~


    第472章 三爷入狱


    有其余几人在,裴曜钧自然没有得逞。


    柳闻莺也红了脸,抬手抵住他:“别闹了。”


    裴曜钧看看虎视眈眈的两人,又看看柳闻莺羞恼模样,终于悻悻松手。


    可他仍不甘心,飞快在她脸颊啄了一下,并附耳低语道:


    “后日夜里,把你屋内的人都支开,好不好?”


    柳闻莺脸颊烧起来。


    “他说了什么?”裴泽钰察觉,问她。


    “没什么,就是让我早些歇息。”柳闻莺心虚,只怕再说下去,连自己都不信。


    裴泽钰哪里肯信,眼底的探究更甚,正要追根究底。


    可柳闻莺羞赧躲闪,不愿多言,到了嘴边的话,被他咽了回去。


    他素来疼惜她,不愿逼她做不愿做的事。


    “夜深了,我们先送你回去。”


    “嗯。”


    次日,裴泽钰果然盯得紧。


    无论她是去探望温静舒,还是去忙庄子上的事务,亦或是照料霁川和落落,裴泽钰都寸步不离。


    就怕一刻没盯好,就被那红毛似的狼犬刁走了。


    好在一整日下来,都未见裴曜钧凑过来。


    第二日,裴泽钰松懈些许,将精力又放回霁川上。


    柳闻莺闲下来的时候,想到裴曜钧那日的话,心中忐忑却又隐隐期待。


    奇怪的是,裴曜钧这两日竟然未露面。


    按他往日性子,早该寻各种借口来缠她。


    兴许是被其他事务绊住脚了吧。


    她知晓的,裴曜钧在京中有一处宅子,虽然他大多时间都待在庄子里。


    萧辰凛虽封他为忠武将军,却只给虚名,未给半分实权,他平日里本就无甚职务要做。


    可到底官职在身,也有忙碌的时候。


    转眼便到了约定的夜晚,霁川被小竹抱下去照料,落落又和小丫去了养济院。


    屋内仅有柳闻莺一人,更漏声滴滴答答,烛火偶尔炸开一朵灯花。


    柳闻莺坐在临窗小榻,手里拿着一卷书,但半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换了身素白寝衣,青丝柔顺,披在肩侧,只簪了一支玉兰簪子,都是他喜欢的样式。


    可等到子时过半,裴曜钧仍未出现。


    窗外月色清冷,将庭院照得银白。


    夜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轻响,像谁的脚步声,可柳闻莺从窗牖看去,只有空荡荡的回廊。


    她心中渐渐弥漫起不安。


    裴曜钧有时莽撞,但几乎从不失信于她。


    若真有事耽搁,也该遣人来递个话,如今连影子都没见着。


    柳闻莺起身在屋内踱步,几次走到门边,又犹豫着停下。


    夜深人静,她能去何处寻他?


    他屋子的灯火是熄灭的,不在庄子,夜深了自己也进不了京。


    柳闻莺重新坐回榻上,没有被放鸽子的气恼,心底的不安倒是越来越浓。


    难道……出事了?


    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不会的,他答应过会来。


    柳闻莺强迫自己镇定,吹熄烛火,躺到床上。


    不过是一次失约,被放鸽子,她怎么能胡思乱想?


    等明日,他要是再不来,自己进京去问问就好了。


    柳闻莺闭眼,试图入睡,清醒的意识逐渐模糊,沉入一片梦境。


    梦里是阴森地牢,裴曜钧被铁链锁在刑架上,浑身是血。


    狱卒拿起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向他胸口。


    “不要!”柳闻莺惊呼,倏然坐起。


    冷汗浸湿寝衣,心脏狂跳不止。


    窗外天色仍是浓黑,离天亮还早,还好是个梦。


    她抚着胸口,一遍遍告诉自己,是梦,不是真的。


    可那股心悸的感觉,不是一时半刻能消散下去的。


    心突突直跳,柳闻莺再也睡不着了。


    她披衣起身,坐在窗前等到天色微明,才起身,准备收拾收拾,迎接新的一日。


    “庄主!庄主!”小竹砰砰叩门。


    柳闻莺打开门,“怎么了?毛毛躁躁的?”


    “今早京城那边的人传来消息,三爷昨日被官兵带走,打入刑部大牢,说是涉嫌通敌。”


    “什么?”柳闻莺眼前一黑,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


    庄子前厅。


    晨光惨淡,透过雕花长窗,将一室凝重的身影投在青砖地上。


    厅内坐满了人。


    裴定玄坐在厅中,素衣沉肃。


    裴泽钰坐在左下首。


    薛璧坐在右侧。


    陆野坐在圈椅里,脊背挺直,看不出来曾受过重伤。


    虽然是初秋,但温静舒已经裹着厚厚斗篷,由紫竹搀扶着,眉间蹙着忧色。


    上首,柳闻莺将主位让给年纪最大的裴老夫人。


    裴老夫人闭目捻着佛珠,檀木珠子一颗颗滑过。


    自从大牢死里逃生后,她便日日吃斋念佛,再不过问世事。


    裕国公和裴夫人也在,四娘子裴容悦坐在母亲身边。


    “三哥哥怎么会入狱?”


    四娘子裴容悦眼中蓄满泪水。


    裕国公一拍扶手,“你还叫他三哥哥?他早已与我们断绝干系,不再是裴家人了!”


    裴夫人闻言,眼泪唰地落下来,哽咽道:“老爷……钧儿他……他毕竟……”


    毕竟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啊,虽非亲生,却胜似亲生。


    可如今……


    裴夫人摇了摇头,说不下去,“传信来的人有没有说,钧儿他到底犯了什么错?”


    裴定玄道:“罪名是私通外敌。”


    “通敌?!”


    裴容悦失声,“三哥哥是将军!他和北狄人打过仗,他怎么可能通敌?!”


    刚说完她就捂唇,害怕地看向父亲裕国公。


    其他人亦是哗然,裴老夫人转动佛珠的手都顿了顿。


    “官兵在他京中府邸,搜出与北狄往来的密信,笔迹、私印皆对得上,罪证确凿。”


    裴泽钰凝眉,“那府邸他回京后,统共没住过几日,大多时候,他都待在庄子里。”


    那御赐的宅子是个幌子,裴曜钧若非必要,不会进京,那些书信定然是有人故意栽赃。


    柳闻莺心底翻江倒海,有些实情,三爷告诉她,她不能说,可现在危急存亡之际,她不得不说。


    “当初三爷回京,救下大家,是与萧辰凛博弈换来的,萧辰凛早就对他心存杀意了。”


    裴容悦颤声道:“所以三哥哥与我们断绝关系,是怕、怕牵连我们?”


    …………


    第473章 复正统


    裴容悦的话如一把钝刀,狠狠捅进裕国公心口。


    那日祠堂,裴曜钧跪在祖宗牌位前,执意要与裴家断绝干系,他被气得不行,还骂他忘恩负义。


    原来,那孩子是用决绝的方式护着他们。


    裕国公喉头哽住,说不出话来。


    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是我错怪了钧儿。”


    裴夫人也忍不住,扑到丈夫身边,哭得撕心裂肺。


    “我就知道、就知道钧儿不会那么铁石心肠,我的孩子啊……”


    裴老夫人手中佛珠越捻越快,嘴唇无声翕动,眼角也落下泪来。


    裴定玄与裴泽钰也垂眸,叹气。


    厅内哭成一片,柳闻莺心中酸楚难言。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安慰好裴夫人等人,方道: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三爷救出来。”


    但私通外敌是满门抄斩的死罪,裴定玄比谁都清楚。


    裴曜钧能先一步有所预料,用决绝方式与裴家断绝干系,才能不牵连。


    可若想救他出来,难上加难。


    “我去找找旧日同僚,张阁老或是李尚书,他们虽已致仕,在朝中总还有些门生故旧,走走关系,或许能有法子。”


    裕国公素来最重颜面,但为了孩子,也不得不豁出去,拼一拼。


    裴定玄与裴泽钰互看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到同样的沉重。


    “父亲,此事怕不是走关系便能解决。”裴定玄扶住裕国公的手臂。


    裴泽钰也起身,“父亲莫急,我们从长计议。”


    萧辰凛既然敢设局,必定已将证据做得天衣无缝。


    那些所谓的密信,恐怕连笔迹模仿、印鉴伪造都找不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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