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声,房门被推开。
裴曜钧大步走进来,“谁说的没讨回来?公道讨回来了。”
柳闻莺讶然:“三爷?你做了什么?”
裴曜钧咧嘴笑道:“也没做什么,就是夜里摸进郑府,把那小子套了麻袋,打断了他一条腿。”
温静舒睁大眼睛,难以置信。
柳闻莺心生担忧,“三爷!若是查到你,该怎么办?”
“查不到,我蒙了面,改了身形步法,他就算查到,哪里来的证据?”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柳闻莺知道其中凶险。
“况且,他伤的是我大……温夫人,欺负的是莺莺,这口气我不出就咽不下。”
柳闻莺喉头哽住。
“曜钧,真是多谢你,可那实在太过危险,下次别做了。”温静舒无奈笑道。
柳闻莺也感慨,三爷还是那个三爷,赤子心未变,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她们两人互看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无可奈何。
罢了,随三爷去吧。
历经几日风波,日子终于重回安稳。
柳闻莺安顿好霁川和落落,便来到陆野的住处。
她将送参汤的活儿揽到自己身上,推门进来时,却见陆野不在床上。
“陆野?”
柳闻莺扫过屋内,在次间发现人影。
陆野竟已起身,扶着桌沿在屋内慢慢走动。
“你做什么?伤还没好全,怎能下地?”
柳闻莺将托盘往桌上一搁,快步上前扶住他手臂。
陆野被她扶住,眼眸望过来,黑金色的瞳仁里映着窗外秋光,竟有几分温软。
“躺了好久,骨头都僵硬了,况且我真的好得差不多。”
柳闻莺却不肯信,那日他浑身是血被带回来的模样,她至今想起仍觉心悸。
胸前一道刀伤深可见骨,后背还中了一箭,伤口离心脉只差半寸。
贯穿身体的伤,哪能这么快就好?
“不行,回去躺着。”
柳闻莺坚持,陆野也依言慢慢坐回床边。
“温夫人如何了?”
那日温静舒出了意外,事发突然,陆野还在养伤。
后来回庄子后她虽简单提过,但未细说,没想到他竟一直记着。
“肋骨断了,好在没有性命之忧,要养些时日。”
她将参汤递过去,声音放柔了些。
“陆野,你们都是我心心念念的人,千万要好起来。”
陆野一听,他是知晓温静舒对柳闻莺的知遇之恩的,没想到自己也能在闻莺心里,也能一席之地。
“好……”
他低声回,耳根悄悄红了些,好在肤色够深,看不出来。
…………
第471章 压寨夫人
屋外秋阳和煦,清风浅浅。
待参汤喝完,柳闻莺就要将空碗收拾好,却听身后传来陆野的声音。
“闻莺,你瘦了。”
柳闻莺怔了怔,下意识抬手抚了抚脸颊,随即失笑。
“瘦些不好么?怀霁川时胖了许多,如今正好减减。”
她说得轻松,陆野却摇头。
他目露心疼,“不好,你本就纤弱,现在下巴都尖了,这些日子累着你了。”
陆野不懂弯弯绕绕,想说什么便说什么,说得太过直白,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柳闻莺都有些不自在。
自那日她为他擦身换药后,陆野待她便有些不同。
少了从前的局促拘谨,多了几分自然而然的亲近。
她只当是他重伤初愈,心性柔软些,却不知这背后另有推手。
那晚,薛璧在裴泽钰面前吃了闭门羹。
思来想去,他便想到了陆野,陆野在意闻莺,只是碍于怯懦,不敢主动靠近。
可薛璧在村里本就与人打交道多,私塾里也有不少缠人的孩子,极善说辞。
他索性在陆野耳边吹吹风,劝他主动些,多在闻莺面前表现。
薛璧倒也不是真的好心成全,只是一想,若陆野能引得闻莺的关心,被裴泽钰目睹,也算间接扳回一成。
何况陆野本就对闻莺心存爱慕,经过薛璧的点拨,底气多了几分,也变得主动。
他只想与闻莺多待一会儿,多得她目光的停留。
哪怕自己成了旁人暗中较量的棋子。
没关系,闻莺看他就够了。
……
柳闻莺从温静舒的屋内出来,怀中抱着几本册子。
温静舒伤重,庄中事务自然又落回她肩上。
柳闻莺产后休养得宜,接手很快。
庄子里的人口越来越多了,从最初百八十个,到现在的三五百个。
人一多,管理起来就不轻松。
柳闻莺揉了揉眉心,边走边梳理近日的庄务。
突然,她被人从身后抱住。
“啊!”柳闻莺低呼,怀中册子险些脱手。
裴曜钧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窝,气息灼热。
“可算逮着莺莺你了。”
“三爷!”柳闻莺羞恼,试图挣开,“快放开,让人看见……”
裴曜钧不松,反将她搂得更紧,唇几乎贴着她耳垂,“看见又如何?我偏要让人知道,你是我的。”
说着,竟真的侧过头来寻她的唇。
柳闻莺慌忙偏头躲闪,他却如影随形,到底还是被他亲到了唇角。
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带着酒意滚烫。
“你……你喝酒了?”她气息微乱,脸颊已红透。
“就喝了一点点,不喝酒,哪敢来找你?”
裴曜钧声音闷闷的,有些委屈,话也说得可怜。
可他手上动作却半点不含糊,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双手捧住她的脸,又要亲下来。
柳闻莺抬手抵住他胸膛,嗔道:“三爷别闹了,我今日累得很……”
“我也累。”
被打断,裴曜钧索性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
“陆野受伤你要照料,温姐姐出事你要奔波,霁川和落落要你哄,庄子要你管……莺莺,你一个人当十个人用,分给我的心思,还剩多少?”
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呢喃:“我都好久……没好好同你说话了。”
柳闻莺听得心软,就要开口,却听他紧接着补了一句。
“其实也不止是单独说说话,还能做做其他的,就更好了。”
其他什么事,不用想也知道是不可告人之事。
柳闻莺羞恼,正想说他混不吝的,可还未骂出口,整个人天旋地转。
裴曜钧竟将她一把扛上肩头!
“裴曜钧!”她惊呼,册子哗啦啦散落一地。
“小爷在呢。”
裴曜钧拍了拍她的臀,笑得恣意。
“带你去个好地方,保管没人打扰。”
他说着便大步往外走,柳闻莺又羞又急,握拳捶他后背。
“放我下来!像什么样子啊?”
“像抢压寨夫人,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他浑不在意,反而将她往上托了托。
柳闻莺被气得说不出话,又不敢太挣扎。
裴曜钧刚刚把柳闻莺带出去,半路就遇到两道身影,并肩而来。
灯笼光晕下,裴定玄一身深色锦袍,神色肃然。
裴泽钰则穿着月白常服,温润如常,如果忽略他骤然冷下的眼神的话。
四人撞个正着,空气凝固了一瞬。
裴定玄端出兄长架势:“三弟,还不快将闻莺放下来,成何体统!”
裴曜钧脚步顿住,却未放下,只嗤笑一声。
“你怕是忘了,我早已不是裴家人,更不是你三弟,轮不到你管。”
尖锐之言刺得裴定玄脸色沉了沉。
“闻莺身子弱,经不起你折腾,况且夜深露重,若着了风寒该怎么办?”
“裴二公子倒是体贴。”
裴曜钧看向裴泽钰,眼中讥诮更甚。
“可惜你的体贴,用错了地方。”
他将柳闻莺轻轻放下,但仍揽着她的腰不放。
柳闻莺脚刚沾地,便觉三道目光齐齐落在身上,如芒在背。
裴定玄沉声:“闻莺,你纵着他胡闹,也要有个分寸。”
裴泽钰摇首,眼中带着不赞同:“你今日劳累一日,和我回去歇息才是。”
裴曜钧立刻反驳:“和你回去?那我带她去歇息,有何不可?”
“你那叫歇息?”
裴泽钰终于卸下温雅面具,“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当谁不知?”
“你知道又如何?”
裴曜钧挑眉,将柳闻莺往怀里带了带。
“总比某些人,面上君子,背地里不知……”
“好了!”
柳闻莺挣开裴曜钧的手,退开两步。
“大爷,三爷性子直,你莫与他计较。”
“二爷,我知晓你是为我好。”
“三爷……”她转向他,语气软了下来,“你先回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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