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因为距离有些远,听不清具体是什么。不过就算听清了,郑苗苗估计也辨别不出来,她现在会的语言还不多。


    谢以展专门出去拿,而不让外面的人进来,显然是在防着。


    思忖间,谢以展已经端着盘子进来了。


    上面摆着一些常见的西式餐点,还有一杯热牛奶。


    谢以展把盘子放在了桌上,因锁着郑苗苗的锁链长度不长的缘故,他又把桌子推过来。


    “让我端茶倒水伺候,郑小姐还是第一个。”他把这些弄好后,又说了一句。


    郑苗苗没说话。


    真要说的话,她只想问:莫名其妙被绑架来这里,享受他的“伺候”,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见郑苗苗安静喝汤吃意面,他又说:“我估计你应该更喜欢中餐,我下午让他给你做中餐。”


    郑苗苗还是没说话。


    她上手去切牛排,有着手铐的缘故,手铐总碰到盘子的边缘,再加上长长的锁链随着手腕的动作,便一直发出各种声响。


    她皱起了眉,有这手铐的干扰,不仅吵,她还有些使不上劲。


    “不好切吗?”谢以展见状,走到她身旁,伸手附在了郑苗苗握着刀的手上。


    谢以展的手和谢以衍一样冰冷。


    郑苗苗手一僵,但还不待她反应,谢以衍便带着她的手用力,刀轻易地滑下一块牛排。


    牛排被切断,郑苗苗猛地甩开了谢以衍的手,手铐在瓷盘上敲出一声刺耳的巨大声响,足见她的用力。


    “别碰我。”她冷声说。


    显然,前面的平静只是她在不了解情况时的暂且伪装,实际上她对谢以展这个绑架她的人不仅充满警戒,而且还带着厌恶。


    “生气了?”谢以展轻笑,态度依然温和,“别生气,我只是见你不方便。”


    郑苗苗冷冷地看着他。


    “好吧。”谢以展伸手把另一只座椅拎了过来,在郑苗苗身边坐下,又将她面前的牛排端到了自己面前。


    一块块牛排被整齐地切成了适合入口的大小和形状。


    他的动作依然慢条斯理。全部切完之后,他把盘子放回郑苗苗面前,“快吃吧,凉了可不好吃了。”


    郑苗苗拿着叉子将牛排一口口吃进嘴里。


    无论如何,此时多摄入一些肉类都是明智的选择。


    等郑苗苗吃完之后,谢以展把碗碟都收拾了起来,拿到门外,被人收走了。


    他又走了回来。


    郑苗苗神色恹恹地靠在床上,自从她发现谢以展嘴挺严之后,也没什么与他交流的欲望了。


    “你怎么还呆在这?”郑苗苗说,“谢家纵横两道,不至于看守人质都还要你亲自来吧?”


    “我看着你,总比那些亡命徒看着你要好些吧?”谢以展反问。


    “这真不一定。”郑苗苗说。


    她看着窗外。


    “这么不想见到我?”


    郑苗苗闭上眼睛,打算闭目养神。


    “好吧,可是你一个人在这里总是有些无聊吧,我陪你聊天也不好吗?”


    “聊什么?反正你都不打算说。”郑苗苗语气厌倦,“你连这里是哪都不愿意说。”


    “那你可以多问一些,我挑着愿意说的回答你。对于郑小姐来说,现在多知道一些就好一些,我相信郑小姐明白这个道理。”


    谢以展在她面前坐下,语带笑意地说。


    “……李修译怎么样了?也被你们带过来了吗?”


    郑苗苗想了想,先问了这个。


    第91章 阴霾


    “没有。”谢以展笑眯眯地说,“我们的目的是你,没必要再惹上李家。”


    “他下车后,我们把他迷晕,就将他留在了距离公路不远的树林里。”


    “你把我绑架到这里就已经是惹上李家了。”郑苗苗冷漠地说。


    “我知道。不过这是必要风险,你不见了,我这会儿肯定成为众矢之的了。不过我也没必要再带上李修译这个变数,人质的话,有郑小姐一个就够了,不是吗?”谢以展交叠双腿,语速不紧不慢。


    “……”


    郑苗苗听得一股无名火,但是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


    她轻轻吐气,又换了一个问题:“你绑架我,目的不是李家,所以是……”


    “是谢以衍。”谢以展对这个问题倒是直言不讳。


    “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你也斗不过,还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吗?”郑苗苗抬眼,试图激怒他。


    谢以展听到这个问题,却是忍不住失笑。


    “比起他对付我的那些手段,我已经算得上温和了。我不信郑小姐你不知道,我那个堂弟,是只怎么样的疯狗。”他挑眉反问。


    郑苗苗沉默一会儿,继续问:“你也说他是疯狗,你拿我威胁他,确定有用?”


    “一般人我不知道,郑小姐的话……我还是有些相信的。”他轻笑着说。


    话落,他抬头看着郑苗苗,盯着她的眼睛,沉沉的黑眸似乎想要直直落入她的心魂。


    “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各个都变成郑小姐的裙下之臣,我之前还以为郑小姐是会蛊术呢。一直想要领教一番。”他的语速越来越慢,话语缠绕在他的唇齿间,似乎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阻塞感。


    “今天见到了,才发现……”他越来越近,郑苗苗几乎能感受到两人鼻息交缠到了一起。


    “才发现郑小姐,确实……与众不同。”他停在和郑苗苗相隔咫尺的地方,阳光的映射在他的眼眸中缓慢燃烧。


    郑苗苗也抬起眼看着他。


    一双干干净净黑白分明的眼眸,可以看到拥挤在窗户里的大束灿阳,也能映照他的模样。


    干净如一鞠清水的双眼。


    却像是有魔力一般,像一张网。


    ——在你的眼中,暮色如不灭的烟烬。树叶纷纷坠入你灵魂的池中。


    恍惚间谢以展想起了聂鲁达的这句诗。


    此时此刻,有些如同树叶般的东西,通过这双眼睛,被眼前这位女孩的灵魂之池捕获。


    男人愣神间,郑苗苗也没有再说话。


    她越发宁静,似乎想到了什么。


    尘埃在房间斜射的光柱中上下沉浮着,环绕在两人之间。


    许久的安静之后,谢以展站直了身体。


    “还有什么要问吗?郑小姐?”他说。


    郑苗苗迟疑了一会儿:“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暂时不行。”谢以展说。


    “那我要在这里待多久?”


    “也不好说。”


    “……”郑苗苗低下头。


    “可以给我一点书吗?——我想你也不会愿意给我手机或是电脑。”


    “我让人拿给你。”谢以展说。


    ……


    郑苗苗就这样跟谢以展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两天。


    谢以展仿佛真的没事干,白天一直待在她这里,晚上也是到了八点才离开。


    郑苗苗大多数时间都是假装他不存在。一会儿看书,一会儿发呆。


    这里的饭菜很快就换成了中餐,而且都是比较符合郑苗苗口味的菜色。


    尽管在尽量满足郑苗苗的需求,但是郑苗苗看书和说话的时间依然越来越少,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


    第三天,早上七点,谢以展准时推开了郑苗苗的房门。


    前两天的这个时候,郑苗苗都是在睡觉。谢以展动作很轻,她也从来没有被吵醒过。


    今天他推门时,却发现郑苗苗早就醒了。


    她靠在床上,看着他从门口走进来。


    “今天醒这么早吗?”谢以展走进床边,仔细打量了一下,便有些皱眉,“你脸色看起来不好。”


    “昨天没睡好?”他问。


    郑苗苗神色疲惫而厌倦:“一晚上没睡。”


    “身体不舒服?”谢亦展问。


    郑苗苗摇摇头,没再回答。


    “现在还可以睡,再睡一会儿吗?”见她不回答,谢以展又说。


    郑苗苗还是摇头。


    “那我让人先把早餐带过来吧。”谢以展说。


    早餐送到之后,郑苗苗只吃了很少一点,之后便继续靠在床上发呆。


    房间里的东西没什么好看的,所以她总是盯着窗外。看着婆娑绿意在阳光的金色波浪中翻涌摇晃。


    看着看着,绿意越发浓重,几乎在她眼中投掷出一张细密的网。


    她下意识去数那些树叶的数量。


    谢以展坐在椅子上,一直在关注郑苗苗的状态。


    见她一直盯着窗外发呆,谢以展抿起唇。


    渐渐地,他发现郑苗苗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整个人开始不自觉地轻微颤抖,额头也沁出许多冷汗。


    谢以展直接站了起来,快步走上前去看郑苗苗的情况。


    “你怎么了?”


    郑苗苗却像是没听到这句话,她颤抖的幅度越发越大,脸色也越发惨白,不受控制地用手指去扣抓自己的手腕、她用了十足的力气,手腕上鲜红的血痕看得人刺目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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