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毒藤蔓_醉妖 > 第24页
    许卿抬手,李之楹以为他要触碰自己,一把扇开了他的手臂,“做什么?!”


    “哦,这么贞洁。”许卿无奈地勾了勾头,自嘲地笑,“所以之前说要跟我试试那些话都不算了是吗?”


    “四天而已,还是被弄晕了强行拐走的。我是该夸江野厉害,还是该觉得你便宜?”


    李之楹的生活圈,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当面对他说这样不敬的话,他竟一时没有做出反应,瞪大眼睛望着许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怎么不知道。”许卿再次缓慢抬起手。


    取下了李之楹外套领口坠着的一颗造型复古的钻石领扣。


    李之楹出席工作场合的服装这些年一直是许卿安排的,这件也不例外。


    许卿把那颗领扣“吧嗒”一声丢在桌上,坦白,“这里边内置了定位器。”


    “联系不上你的第一时间我就带人追过去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再追过来,找不到就近的机场落地,等辗转到了附近,你那头信号已经断掉了,我猜是躲进了什么荒山野岭,可范围这么大,一时间还真不好找,我也只能联系人带队撒网四下搜,怕晚来一步你多遭一分罪,虽然事实证明是我自作多情了。”


    “直到今天早上,在市区看到了信号恢复,我马上带人赶了过来。”


    李之楹对过程不感兴趣,只是不可置信地盯着那颗扣子,再挑起眼睛去看许卿,问他,“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干的?”


    “四年多了。”许卿表现得很冷静,既不忏悔也不告饶,汇报工作一样淡淡地承认。


    “为什么?”李之楹问。


    “出于职责考虑。”许卿说,“你们这些做老板的,一个个趾高气昂,行为不受约束,良言难进,出了意外却又要我们这些打工的承担连带责任。我为了自保,只能这样,至少发生类似这次这样不便声张的恶性事件,我还可以用笨办法第一时间找到你。”


    李之楹不想跟他计较了,说,“好了,你先出去,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就听许卿接下去又说,“最开始是那样。到后来,就变成了私心。”


    “出去。”李之楹命令。


    许卿仍是望着他,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我不喜欢你跟那个人在一起。看不懂他有任何好,不知道你喜欢他什么,不懂他凭什么可以一次一次让你伤心失望,一次一次把你丢下,随你泡在雨里冻得发抖。我也不懂为什么,每一次,每一次,不管他让你心碎成什么样子,只要他掉头回来,你就会重新拥抱和接纳他。”


    “出去,”李之楹最后一次提醒他,“我说出去。如果你不想被辞退的话,现在滚出去还来得及。”


    许卿大概知道自己是输了,他以为候到了时机,就没再掩藏自己的心思。


    现在已经暴露了个彻底,如何屈就,江野也不可能允许他还在李之楹身边懒着了。


    索性豁出去了,许卿身体压制着李之楹,贴在李之楹耳边咬牙切齿地跟他坦白了个彻底——


    “不止定位,有时候,我还在你的工装里面安置监听。”


    “你们锁着门做那些不要脸的事情的时候,我都在听。所以我没有报警,因为太清楚江野手上拿着的是什么脏东西。”


    “你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清誉,可我在乎。这些恶心人的东西我一个人听过就够了,不可以闹得天下皆知。”


    李之楹把烟熄了,抬起眼睛冷冷扫视许卿的面庞。


    “滚远点,别逼我对你动手。”


    许卿把脸侧了侧,“动手啊。”


    “动手,来。”许卿说,“打断我的胳膊腿,拿去跟你的小姘头表衷心,哄他回来,再多踩你两次才痛快。”


    “但是求你留我一条狗命,因为下次再被丢在雨里一个人哭的时候,我还想爬回来看笑话。”


    李之楹望了他许久。


    最终只能耷下脑袋,告诉他,“许卿,你不要这样,不值得。”


    李之楹很少自责或自愧,就像企业只能有一个掌权人,他上位,他父亲就得让位,没什么道理可言。人追求的从来都是些可望不可即的东西,追求公平,就代表这世界从来都不公平。


    任何一个决定都有着一体两面,不可能周全所有人,李之楹是个现实主义的商人,不觉得以自身得失为主体去考虑事情有什么可惭愧的。


    可是此刻,他从许卿身上看到了那些他从前不曾注意的,他以为活在角落里的无关紧要的人。


    在那些别人不曾注意的角落里,也藏着他们的喜怒哀乐和悲欢离合,他们的世界,也和李之楹江野这样站在光里的人一样平行铺展着。


    在许卿自己的故事里,他一直都是主角。一定也有人爱他,也一定有人对他爱而不得。


    他也是别的镜头里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没必要因为遇到一个没有给他正确回应的人,就把自己说得这样不堪。


    “我不打你。”


    “你走吧许卿,领多一点的钱,找更有价值的工作。”李之楹说。


    许卿悲哀地笑了下。


    “果然,不管多复杂多难料,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李董摆不平的人和事。”他想想,“哦不,除了你那个疯疯癫癫的小恋人。”


    李之楹随他去了,到这个地步对他这样薄情的人已是极限,再多说就又要生出新的是非了。


    “我找春驰给你写举荐信,补偿你十年的年薪,或许你看不上,但我能给的只有这些,多加几年也可以。就到这吧。”


    许卿闭了闭眼,觉得事情荒唐得可以,“居然是照着分手费的标准给的。”


    “可以了——”他说。


    躬身离开,保持着这些年在李之楹身边做事一贯的温驯和谦卑,“我很满意呢李董,也祝您早日得偿所愿。”


    *


    江野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因为之前谈定的项目没办法延期,他缓了两天就要重新进组。


    进组前他去见了心理医生,江野话不多,也没有透露关于李之楹的事,但心理医生很敏锐地听出了江野的症结。


    “其实没有什么大问题,你只是太年轻了,出身普通家庭的孩子,忽然间峰回路转,三四年里走完了很多人一辈子也走不完的路,你对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没有实感,总怕把握不住,以至于对什么都攥得太紧,不敢有一点放松。”


    “可能最初入行的时候,一些不好的人给你奠定了对这个行业最初的印象,初印象太深,导致你没办法客观地看待身边这些人,对每个人都抱有防备和警惕,所以你检测不到同类,不知道这个圈子里顶层只有几位,多数人都是像你一样心怀不安和焦虑的被选择者。”


    “你们才是大多数,行业生态不好,也不代表行业里就没有值得交心的人。”


    “放松一点吧江野,不管关于事业还是感情,你其实都是已经走到很前面的人了,连你这样的人都焦虑,我们还活不活了?”


    开了些稳定情绪的药物,肖哥问要不要停工一阵子松快松快,医生说那倒是不用。


    “剧组本来对他来说就是相对放松的幻境。再说——”她用她那双像是能看穿人心的眼睛瞭了下江野,唇角勾出淡泊的笑,“他现在最主要的困扰不还在私人感情方面么?打工打疯了才建议停工,恋爱谈崩了,找恋人缓和才是正路。停工关屋里专注想着失恋的事儿,那不得越想越上头呢?”


    肖哥“噗嗤”一下笑出来,刷卡付了咨询费,“您在理。”


    那天回去江野又遇到了林泽。


    从前江野看林泽总觉得烦,现在回到客观视角来看,在这个遍地人精的圈子里,顶着这样一颗笨脑袋生存,应该很没有安全感吧……


    怨不得林泽成天做什么总透着一股子爱死不死的偷感,试探试探,有了就有,没有也算了。


    林泽还是不能把握人和人交往的分寸,智商有限又爱动脑子,拉着江野一边八卦一边挑拨,“你听说了没?说是李之楹在外边沾花惹草欠了一屁股风流债,结果叫一个发疯的小姘头给绑了。严重呢!几十个保镖打得一地血才解救出来。我之前就跟你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还一天天地跟我这儿拉长着个脸,好像就只有我欠你的一样……”


    江野都耐不住笑了,“这么惊险。”


    林泽说“可不是!”又问江野,“说起来,你最近干啥去了?怎么都没见你,先前还传说你谈好那大饼要换角儿呢。”


    “谈恋爱去了。”江野说,“自驾游,进山转了一圈。”


    林泽捂嘴,碍于艺人的形象管理把一个脏字分了两半说,“我……K、ao!”


    “那你这是……想明白不跟我们争了?”他脸上马上浮出那种踢走了一个巨大竞争对手的窃喜,“跟谁谈啊?还自驾进山,怪会浪漫的。”


    江野问他,“什么争?“


    林泽,“啊?”


    “你不早放下了么?”江野问他,“一直跟我洗脑花蝴蝶公子哥儿有什么好,闹半天你自己倒是贼心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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