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了。”李之楹反驳。
“我没有接受。”江野反驳，“我没接受，我一直在找你联络你，我在求你，给你发消息解释，从头到尾都是你单方面的断联，这不叫分手，这叫劈腿+冷暴力。”
“我再问你，那个人喜欢你多久了？”
这次李之楹沉默了。
“所以呢？”江野很聪明地从他的沉默中摸清了时间线，“也就是说，在我和你恋爱的过程中，有个暗戳戳喜欢你的第三者一直虎视眈眈地守在你身边，时刻准备着插足我们的关系？嗯？”
“带入这个视角再想，你还会觉得他对你的好意让你觉得温暖吗？”
“我是疯的，我不否认。那个人就好么？”
“明知你心有所属的情况下一天天地守着，观察你的情绪，窥探你的喜好，在你每一个情绪坠落的阶段展开针对你个人编织的捕猎网，瞒着你给我打电话，阻断我们之间的联系，加深我们之间的误会。趁火打劫地用他的温柔陷阱套牢你，让你这样聪明的人都无力抗拒，在对他根本没有爱的前提下被下了迷药一样地尝试接受他……不可怕么？”
知道他不会辞退那位让他感到“彼此熟悉、相处舒服”的贴心特助，江野把手机收走了。
拢着李之楹的脖子，很温柔地同他说，“我不会再放你回去了哦哥哥。”
“你像一块摆在高处招摇过市的漂亮蛋糕，又软又甜又不设防，喜欢上你这样的人，我本来就已经很苦了。”他疯的很有自己的逻辑，也愿意改过自新，把从前不善言辞带来的误解一一理清，“本来你不做错事的话，我愿意为你再多忍耐一些的。”
“可是你被人家哄着劈腿不要我了，这是不可原谅的大错，所以要乖乖接受惩罚，明白吗？”
第18章 小资本家
李之楹昏昏沉沉地张开眼睛。
在车里，眼前略过的风景陌生苍凉，他试着活动了下，手腕上带起丁零当啷的响动——江野给他上了拷。
偏僻地带随处可以停车，江野听到动静把车停了，他下车，拉开车门到李之楹身边，李之楹这时才察觉到这辆车还是经过改装的，后座置办了舒服的床铺，位置还算宽敞，铺了他惯用品牌的软垫和床品。
江野拧开矿泉水瓶，喂给李之楹喝，李之楹别开脸，“给我打开我自己喝。”
江野仰头灌了一大口水，强行给他渡过去。到他苍白的嘴唇恢复了半透的肉粉色才把水放回去。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李之楹问他。
“去你那些相好的找不到你的地方。”
“所以你热爱演戏什么的都是假的吗？”李之楹是真的对他动怒了，“你要不要捋一捋，怎么就闹到了这个地步？”
“现在情绪上来放弃这么多年的打拼成果一了百了，然后呢？缠在一起过几年世外桃源的生活。再然后呢？”
“你还没过二十四岁啊江野，人这一生很长很长的。你确定要为一段感情做到这个地步？确定这辈子不会后悔吗？娱乐圈是多现实的？半年不见就新人胜旧人了，等哪天你后悔了，眼前这些还会在原地等你吗？”
江野摇摇头，回了李之楹一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
“我总是会吐。”他说。
李之楹望着他，听他说下去。
江野眼珠很黑，认真看着人的时候，像受了委屈想不明白为什么的动物，明明很大一只，却透出些倔犟的可怜气。
李之楹没办法不听他讲他那些歪理，因为他看起来实在糟糕透了。
“我从入行之后，就总是情绪性呕吐。”江野沉着头，对李之楹说，“要做很多让自己作呕的事情，才有戏可以拍。要一直做，不管到什么位置，停下来不做了，戏就断了。”
他大概是长久积攒的失落失意失望砸碎了开启快乐感受的开关，再被李之楹的事情引燃了导火索，情绪失控了。
李之楹深知不可以这样下去了。
眼下比起江野荒唐的想法和他那边被丢下的事业，更待解决的是江野的身体状况。
可恨的是江野脑子出了问题，身体却仍好得离谱。
李之楹确定他拍戏期间跟随那起子专业的武行师傅练出了些功夫在身上，行动利索得非同常人，劲也大，正常状况下李之楹也完全招架不来他，近期又攒了很大的怨气，每每要把李之楹折腾得筋疲力竭才有意愿认真谈话。
李之楹微微活动了下腿，酸胀感从脚踝蔓延到小腿骨。
凭这副废体别说制服江野带他回去了，单说自己脱逃都成问题。
于是还是只能来文的，李之楹问江野，“我有说不跟你好么？何必这样要死要活的呢？”
“说了。”江野漆黑的眼仁儿幽怨地盯着他，“你说了。”他甚至一字一句地记着李之楹跟他讲的那些原话：“你说我怎么样是我自己的事，说你累了，不想再继续跟我纠缠了。”江野咽了咽，强调，“说了两次。吃我喝我，吃完嘴一擦就说累了难受了不要继续跟我好了，总这样！总这样说。”
李之楹苦恼地“嘶”了声。
他话是不少的，有段时间还烟酒都来，精神状态美丽的可以，所以不敢完全确定自己没有在情绪失控的时候口不择言说过此类的话。
“那现在不了，好不好？”李之楹只能退一步说，“你不要这样闹，我们可以商量。”
“你先把车开回去，我陪你去看医生呢？”
“看医生，给我打上镇定把我放倒，你好跑么？”江野问他。
李之楹真的是气笑了。
江野像个混不讲理的小孩子，主掌一个真听真看真感受，情绪上来全凭感觉做事情。
他也终于理解为什么从前江野总是封闭着情绪不肯外漏了。
他的感知力实在太强，放在演员身上是天赋，放在生活中，就像皮肤表层布满了裸露神经的异类，痛也放大，爱也放大，一但因为什么特殊缘故失去掌控，屏蔽在心底的丰富感情一下子就海啸般铺天盖地地席卷，把他弄疯。
“我不跑。”李之楹说，“乖，好不好？”他只能再退一步，和江野商量，“或者你就近来找一家医院，不用通过我，我陪着你，我们去看看呢？”
“好让你跟人呼救么？”江野说。
李之楹咬着嘴唇望着他，“我在你眼里就这点信誉值都没有么？”
“你太滑了。”江野是见过他怎么巧言令色把那些生意场上的对家哄得团团转的，“又很会勾人，只要你呼救，没人舍得不救你。”
“那你就要把我弄进古墓里与世隔绝做小龙女么？”李之楹抬抬下巴问他。
“我还没有想好。”江野说，“暂时先这样。等我确定你不跑了，会让你适度自由一些。”
“你他妈的。”李之楹终究还是被气得爆了粗口，暗啐了一口，哭笑不得地仰头，“力气又大又神经，buff叠满了。”
“神经病力气都很大。”江野说。
李之楹瞥他一眼，“哦。”
江野检查了一下他手部的锁扣，确定牢固，重新发动了车子。
李之楹想不到办法，身体疲软，颠簸在舒适的垫子上，干脆阖上眼皮暂且睡了过去。
*
……李之楹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用已经发软的牙齿咬江野的肩，“滚开，我抽筋了，很疼。”
江野松开他，往下去看，心疼地拢他额头汗湿的发丝，看清楚他的表情，紧张地问他，“哪里抽筋了，哪里疼？”
“脚心。”李之楹绷着腿，脚趾也疼得蜷在一起缓解，难受得要命，也被江野气得肺都要炸了，没好气地对江野说，“不用你管，你滚下去别这样压着我就好了。我渴了，去给我弄点水喝。”
江野陷入了恶性循环。
最开始的时候，李之楹还对他好声好气地说话，他焦躁，想要回到过去的相处，却越做越糟糕。
李之楹好像越来越烦他了，江野感觉到他一直在观察环境，他想跑。
这想法叫江野愈发地难安，持续地加重封锁，阻断李之楹潜在的反抗。他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李之楹已经被他吓到了，只怕心里已经后悔了千百遍怎么会不长眼睛地招惹上这样一个疯子，侥幸给他逃走，他是再不可能让江野有机会和他接近了。
江野拿了水和饭，喂李之楹吃喝，抚他的背给他顺气，跟他说，“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李之楹不接他的话，他没有食欲，但不拒绝吃饭，做任务一样把那些毫无兴趣的食物干涩地咽下去。
他需要让自己的胃里充盈，保持头脑清醒，保持体力。
“你把手机还给我。”李之楹说。
江野望着他，不动不说话。
“现在才过了十几个小时，还属于正常范畴。我日常出差也会有那样的间断时间。”
“把手机给我，我安排一下工作，好让他们安心。”李之楹一边跟他讲道理一边威胁他，“我这么说是为你好。像我这样的身份，失联超过24小时，会引发最高警报的。真到那时候，你以为你躲进什么老鼠洞里就能不被翻出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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