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之楹大笑，手绕到背后把按灭了烟蒂，掂江野的下巴问他，“具体怎么调教的，展开说说？”
江野拽他的领带……
李之楹出了很多的汗，伏过来抱江野的脖子同他接吻，“阿野……”他说，“你变了好多……”
“喜欢吗？”江野问。
李之楹迷茫地摇头，“我不知道……”
江野笑他，“你怎么也开始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开心吗阿野？这样改变自己的性格……”
江野不再像从前一样一问三不知。
他说开心。
又深又重地吻李之楹，“不纠结了，就好过很多。”
第12章 使坏
李之楹在江野身边越发地爱笑。
主掌的事情多了，没人替他挡在前面，他也快要被磨砺成了一个生活流的演员。
他本是个挺好脾气的人，却不得不碍于身份和立场表演严肃，想笑的时候，碍于场合不对硬忍回去，不是很生气的事情，为了快速推进佯装冷脸，给下属心怀戚戚地去猜测和表现。
时间长了李之楹感觉自己有点情绪紊乱了，会莫名其妙地疯笑一阵儿，再陡然停下，感叹自己是怎么了。
江野变了，李之楹很清晰地察觉到了。每一个细小反应在他心里都会划出过去和现在的脉络来对比——如果往日他这样调侃江野，江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时候开始江野不再对他露出那样的表情了。
李之楹自己也被命运推着改变了很多，他不知道江野有没有察觉到这些。
从一开始建立的关系就不健康，太多隔阂。
还没试过好好沟通一次，就彼此消耗得不想再沟通了。
问题被分成两半各自消化，自欺欺人地掩盖下去。
李之楹觉得不安，但这样的确甜，哪怕是裹着糖衣的药片，对他这样没有享受过爱情甜蜜的人而言，饮鸩止渴也甘之如饴。
武侠剧集训的成果很显著，李之楹把脚踩在江野搓衣板一样的腹肌上，肌理感很强，神奇。
“哎，”他好奇，问江野，“我看人家网上男生都能腹肌开瓶盖，你能不能？”
“我不能。”
“应该可以，你试试看呢？”
“网上有得是你看的，别磋磨我了。”江野拒绝才艺展示。
李之楹不怎么开心地撇了下嘴，说“小气”，但马上又想到了新的问题，“你说你会不会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其实已经练出武功了？”
“那么容易的话，吊两天威亚全成打星了，”江野说，“到时候娱乐圈反而成了全球战力最强的一批人，可能么？”
李之楹笑了好半天，又开始对比，“江野。”
“嗯。”
“你最近话好多哦，随便起个头就会自动回复，罗里吧嗦一大堆。”
“哦。”
“江野。”
“在。”
李之楹翻身，还是坚决认为江野就是有了武功，虽不能飞檐走壁，但就是有，他和江野“打架”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出不同，“江野。”
江野看他，“怎么了。”
李之楹问，“你能把我↑死么？”
江野无语地把他的架在自己身上的腿掰开，提着他的脚踝压过来，“暂时不能呢老板，你等我大成了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呢。”
江野起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李之楹就大喇喇地敞着，翻身看他。
“这次进什么项目啊？”
“综艺。”
“其实我知道。”李之楹无聊地抠指甲，“去多久呢？”
江野打了一下他的手，不让他抠，“其实你知道。”
“这我真不知道哦，”李之楹抬手发誓自证清白，“那么多艺人要管，我哪里记得清楚。”
江野看看他。
收回目光加快进度收拾。
“哎我这儿长了一个肉签子。”李之楹夸张地喊江野来看。
江野从抽屉拿了指甲钳，握着他的手举到亮光处给他剪掉，涂了凡士林，为了防止他乱抠又给他缠了一圈透气的网纱创可贴。
李之楹笑他神经，阴阳他，“这可不行，这得打上石膏，毕竟是要命的伤呢。”
江野不理会他的吐槽，检查了别的手指，确定只长了一个才把指甲钳收起了，问李之楹，“最近干什么脏活了？”
“没有呀。”李之楹摇头，他最近睡不好，不知道有没有影响就没乱说，追问江野，“你去多久啊？”
“一周三天，其余时间可以自由安排。”江野答。
李之楹眼珠转了转，“哎。”
“说。”
“你突然反常地愿意接综艺，该不会是因为录制周期短，时间也比较自由，好腾出时间——”
李之楹故意拖长了音，江野手上的动作明显地僵住了。
“——偷偷练武功吧？”
江野明显地松了口气。
不理解怎么有人奔三的年纪还能皮成这样，丢了只玩偶到李之楹手上，说，“去你的。”接着往行李箱装东西。
李之楹接了玩偶，放在鼻前嗅嗅，然后突然又笑不动了，口鼻埋在玩偶肚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江野收拾他潦草的行李。
“我给秦璃找了个新的资源呢。”他状似随口闲聊，看江野的反应，又说，“还挺好的。”
江野直起身，问李之楹，“你拿我充电宝了吗？”
“哦哦，用了下。这里这里，”李之楹抓着给他递过去，“我说我给秦璃安排了个比较好的资源，没让经纪人出面，我亲自对接的。”
江野接过自己的充电宝，连了下手机，瞪李之楹一眼，“你给我用的只剩2%的电了。”
李之楹骄傲地点点头，“对啊。”又说，“秦璃。我说秦璃。”
江野过来，把充电宝搁在他手里，“这跟带块板砖没两样了，你赔我。”
李之楹点点他的手机，“收款码”，嘟嘟囔囔地抱怨，“小气巴啦的，赔你就是了！”
江野不客气地收了款，卷好充电线，坐在地板上捏捏李之楹的脸，对他说，“我跟秦璃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我现在跟她只是朋友，你才是她的老板，这些事你说了算，不要再试探我的心思了。”
李之楹想问什么，没想好，手机适时地响了。
江野没有故意去看，只是因为李之楹半点遮掩的意思没有，来电人的名字又仅有两个很好认的汉字，被江野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读进了眼睛里。
他走开，把行李箱合上。
李之楹看了一下江野，犹豫半秒还是接了。
凉凉地问，“又怎么了？”
江野没有听墙根的习惯，回了自己房间。
不再抵触李之楹身边这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之后，江野反倒对比出了李之楹对他和对别人的不同。就比如通话，他打给李之楹，李之楹会说，“怎么了呀？”
“怎么了呀？”和“又怎么了？”
差一个字，表达的是全然不同的意思。前者关心，后者不耐烦。
江野不知道林泽怎么想，总之如果是他听到李之楹这样开口，想说什么都会咽回去，因为能很清楚地听出来人家不关心不想听。
江野眼里李之楹皮的要命，性子软得没脾气，惹他生气了他不会骂你打你攻击你，只是怂怂地把目光转走不看你，隔上一会儿又把自己哄好了，什么也没说他自己就挠挠头说“哎呀好了好了看在你这么诚恳认错的份儿上原谅你……”
江野是近期才发觉李之楹不完全是这样的。
他有冷厉的一面，对林泽他们讲话不太用拖泥带水的语气词，落字清晰果断掷地有声，虽然年纪尚轻，也俨然有了不容抗拒的威严。
这样对比的时候，江野会觉得好过一点。
但那个“又”字又让江野觉得，李之楹似乎和那些人往来得很频繁。
江野听拍宫廷戏的同事说，宫里礼仪特别多，第一条就是对什么都不能偏宠，以免被人拿了把柄来害你。过度宠幸一个妃子会被骂昏君，遭大臣进言，一道菜连续夹三筷子就会被惩罚撤走，一年内都不要想再吃到。
李之楹的成长环境估计也是大差不差的，富贵人家的孩子从小就被要求饮食要营养均衡，觉得烦也还是留了电话，像吃配菜一样，虽然不那么喜欢也要尝一点，不可以一心一意，以免成为把柄，或遭人诟病……
通话时间在江野看来不算短，因为他乱七八糟遐想到天外再绕回来，李之楹还没有挂电话。
李之楹声音压得很低，在聊什么江野听不见。
心火一燎一燎地。
江野起身，做了个自己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的动作——把本来虚掩的门拉到最大，“呯”地一声狠狠砸上了。
他本来也没有生气，不明白为什么要使坏搞这种恶作剧。但就是很爽。摔门那一下他发现李之楹或许真没有乱说，他是真的练出了点功夫在身上的，闹出的动静远比自己预想的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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