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之楹大概是被吓了一哆嗦，嗓音提高了许多，隔着道门江野都听见他说，“这些事你找春驰老师吧，我还有事要忙，先不说了。”
过了十多秒，江野听到一阵明显理不直气不壮的脚步声，挨在他门前小心翼翼地叩了叩。
“江野？”
江野把门拉开，揣着手站在门边。
李之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心是虚的，又莫名带了点儿……开心？？
“谁啊，聊这么开心。”
“林泽。”李之楹如实说，“碎嘴子在外边得罪了人，吓得不行。找我说和……”
江野返回去坐在床边，“他脑子有病，你小心被他传染。”
“哦，嗯嗯好。”李之楹亦步亦趋地靠过去，问江野，“刚刚啥动静儿啊，吓死我了。”
“风把门给甩上了。”
“风……”李之楹有点失落地垂下眼睫，咧咧嘴，“你屋这风也跟你一样会武功呢。”
他脑回路实在清奇，江野已经忍不住想笑了。
也提醒自己差不多见好就收，不能真分不清大小王了。
他把李之楹拉过来，岔开腿把人固定在自己身前的位置，很紧很紧地箍着李之楹的腰，把脸埋在他腰腹处呼吸他身上的味道。
因为不能倒反天罡地要求李之楹对他忠贞，江野尽了最大的力气改变自己。
不看不听不想，不行，没有用。
那就精明市侩起来，现实一些复杂一些，接受这个并不非黑即白的世界。
以为是有用的。
直到林泽一个电话打过来，击碎了他连月来的努力。
还是不行。
光是听到李之楹嘴里谈及关于别人的事情就让他失控想发疯。
根本不能想他和别人亲近的剧情。
江野把人死死地箍在自己怀里，至少此时此刻，他是属于他的。
他知道自己心理状态出了问题。
但他拒绝去看医生。
因为清楚地知道，没有哪个医生能解答“你帮帮我怎么接受金主身边还有别的爱宠”这样小众的问题。
第13章 “我妈。”
人在每一个将成不成的临界点上的时候是最辛苦的。
李之楹最近正经历这样的阶段。
从他开始有了主掌集团未来事宜的苗头，风波就再没断过。性向被曝光，过往经历被扒皮起底，po在社交平台上的照片被逐帧分析，从字画摆件到装修细节，每一处都能做文章，分析他的审美、立场和价值观，抓一些模棱两可的角度给他扣帽子……
像一道专为李之楹设置的考题，对近期这些针对李之楹的风波，一向维护他的爷爷从头到尾置若罔闻，全丢给李之楹自己去处理。
李之楹没有去追查这些密集的爆料是谁放的。谁都不想被踩在脚下，谁都不想被分走一杯羹。下面的把你往下拽，上边的上脚踹，要顶住贯穿上下的合力，才能稳稳站上新一级的平台。
况且不用想也知道，李之楹上位这件事，影响最大的利益群体来自于集团内部——那么背后捅事情的，多半也来自内部。
这些事不好查，即便他们捅了李之楹刀子，也还是各有各的用处，抽刀还回去，伤了整个集团的元气，大家都不好做。
李之楹只能缝合对自己的杀伤，并建立有效的防御体系，关起门来讲两句劝他们不要继续作死的话。
打开门又是一家和气地对外做生意。
对那些放出来的爆料，李之楹只买断了关于江野的没有曝光。
他自小见惯了这些，知道这种事越是想掩盖就越是被扒个底儿掉。
对那些没什么杀伤力的爆料，李之楹选择冷处理。
至于性向，他本来也不打算往台前做事，现在这个时代，大众对这些事的态度也不像早些年那样偏激，经营娱乐产业的，更该玩得起，顺应人心给大家吃些乐子没什么不好。
最初的爆料者大概是个上了年纪的，深度不齿男人跟男人谈情说爱这件事，以为全民都会和自己一样，知道了这些就恨不得抓李之楹挂牌游街才解恨。
但事情并没有朝那个方向走。
李之楹生得美，手底下男星长得俊，随便和谁凑近一站就能引发联想。
之前有次出席一场大型活动，李之楹在幕后给艺人训话的视频被私生偷录下来发在了自媒体平台，在互联网上引发了不小的讨论，#<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太子和他的御用男团#这类的话题还曾靠自流水冲上过热搜，评论区热闹得不行——
“评论区有这几位的粉丝吗哈哈哈哈哈，我感觉你们家哥哥看他们家少爷的眼神不怎么清白哈哈哈哈。”
“有一说一，有点理解后宫佳丽三千人什么感觉了……”
“有二说二，有点理解古代娘娘们为什么要<a href=tuijian/gongdou/ target=_blank >宫斗</a>了……”
“从哪里开始不是男明星？少爷这颜真不考虑出道吗？”
“大眼还是保守了，隔壁某书已经在剪视频猜攻受了hhhhhhh，快去看，all少爷，每对都好好嗑哈哈哈哈……“
“all少爷？不是，少爷这气场一眼1啊？”
“楼上的不瞒你说，我也嗑all少爷。群狼环伺，他处变不惊花式训狗，超带感有没有人懂我啊啊啊！”
有这些话题做引子，李之楹清楚多数网友对这件事都处于“玩梗”和“看热闹”层面。
干脆就顺着热度，“手滑点赞”了关于自己恋情的传闻。
开年以来听多了这个劈腿那个塌房，谁谁两口子离婚，哪哪前嫂子放料。
一觉起猛了吃到了<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亲自下场点赞小众性向的豪门感情瓜，新鲜感确实不是常规绯闻能比的。
李之楹点赞完又撤了，接受采访也没有过多否认，模棱两可地回应了一句：
“那确实是手滑了。不过喜欢什么类型的人都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不想过度去回应这个。”
这句话在官方角度是没有正面承认的安全牌。
听到吃瓜群众耳朵里，那完全就成了千金巨锤一样的出柜声明！
顶着这样一张脸，在明知媒体和镜头充满恶意的情况下，不卑不亢地说出这番话，意外地拉好感。
这短短十几秒的采访镜头，甚至被小众性向群体当成了自由宣言来奉读。结合之前爆出来的说他大把前任的文字料，顺带拉上了手底下已经有些过气的几个艺人炒一炒，热度一冲再冲，居高不下。
李之楹尺度把握的很巧，该利用的话题半点没浪费，总之只要不亲自下场盖棺认证，就不会真的阻断前程，那么现有的热度就都是好热度。
几番操作下来，最开始当乐子看的慢慢也入了坑，开始扒行程交集和时间线。
扒出来每一对都be美学意难平，吃瓜的吃得满足，艺人们被老板领着，拿到了泼天的流量和一批心疼粉。
只有李之楹损了点名声，但无伤大雅，多数人对好看的人都更包容，觉得他花心，但也不到要为此讨厌他的地步。
外加之前留学时期的一些校友纷纷出来声援，佐证他脾气温和，人品极好，绝不是黑水恶意曲解的那种人，爆料就这样被稳稳地接住了。甚至李氏也因此从大众眼里没什么辨识度的冰冷资本集团，转而多了点人味儿和亲切感。
*
李之楹结束行程回到家，没通知阿姨他今晚落地，江野也不在，冷锅冷灶的，看得人心生凄凉。
之前江野一走数月的时候也能熬得住，因为没有盼头，体感上不那么度日如年。现在见面多了，江野录个综艺来去三四天反而觉得长了。
李之楹打开电视看江野的综艺聊作慰藉，点开就看到林泽那个话痨鬼挂在江野身上不知道在叭叭啥。
林泽这人生的古怪，成天都是一副要伏地现原形的状态，没骨头似的，打从一清早睁开眼就提不起一点生气，见着谁就往人身上一攀，说着话脑袋还要耷拉着拱在人胸口，对人和人之间肢体接触的尺度没有半点该有的分寸感，烦人得要死。
烦的李之楹想把他脑袋从屏幕里掐下来做成胸针，总之他也是喜欢别在那个位置上。
不过林泽烦人归烦人，倒是不令人厌恶的。他身上有一种类似于“观众缘”的特殊气质，能叫烦他的也对他讨厌不起来，烦久了还多了丝亲切感，软耷耷一坨，没什么眼色，也不管人家喜欢不喜欢他，见人就往人身上一扣，说话不着调又死爱说，攻击性不强但刺挠人，闹得人对他没脾气。
李之楹当初找他来逗江野，是看他长了一张精明脸。
没想到精明脸配了个狗脑子，最开始还装得几分圆滑市侩，让李之楹误以为自己没有选错人，觉得他应该能看得出李之楹的意思，好好配合李之楹给江野一点暗醋吃，点拨点拨江野，他自己从中游走得点好处，双方都不亏。
谁想到林泽压根没看出来李之楹对他其实没意思。
也就在办公室热演过后没隔一周，林泽就神秘兮兮地找私人场合问李之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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